獨佔天堂 - 故里第十章

快累死了。郭晚夏回到原來的房間，大口喘氣。

誰能懂爬了整棟樓結果發現沒有一扇窗可以打開的痛苦？甚至每間房從窗戶外面看都是霧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更糟的是當她想踏上地面休息時，土地冒出陣陣白煙，腳下傳來難以忍受的熱氣。

哪裡也不能去，郭晚夏只好原路返回。

這棟樓詭異的很，不是方方正正的普通公寓大樓，它的形狀有些奇怪，像是在一棟普通樓房的基礎之上，蓋了大量違章建物。每間房間是不同形狀的積木塊，只要保持平衡，怎麼往外往上疊都不會倒。

那如果破壞一塊積木，勢必會引起整棟樓的坍塌。齊銘是和蔣晴雨還不知在何處，自己不能輕舉妄動。

這間房的房門外沒有傳來任何聲音，郭晚夏喊了幾聲就決定另尋他法。

他隨便爬到樓下一扇窗戶外，努力想看清裡面的情況。

瞳孔冒著細微的藍光，一點一點真的讓他看見了，一隻只比房間小一點的蚊子在裡面拍著翅膀，和自己四目相對，一副要衝出來的樣子。

「三小？」郭晚夏不由得罵出聲，立刻用柴芬把自己托回房間。

她躲在窗戶右邊的角落，警惕著外面的動靜。可是等半天，外面只有持續流淌的河水聲。

耐心地多等幾分鐘，郭晚夏重新爬到另一扇窗前。

這次重重霧氣裡面什麼都沒有。她一層一層往下爬，有些有怪物，有些是空的，一路往建築大門下降，每看到一隻怪物她就沉默一分。

她用流水勾住門把，往外拉沒拉動，往內推也沒推動。如果這裡也進不去建築內部，還有哪裡可以？大門旁沒有窗戶和可以抓住的凸起或縫隙，她沒有角度看到門內的情況。

而且也不能再看下去了，「眼睛真痛。」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用多在意，但是如果眼睛流血淚事情就不一樣了。她可以忍受痛苦但並不想瞎掉。

難道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在房間裡發呆等人來拯救自己嗎？在什麼也做不了，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時候，從長遠來看這樣似乎才是正確的。

但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好意思心安理得坐在原地發呆。

一定有什麼是她現在能做的。

比如繼續想辦法把房間裡面的怪物引出來幹掉，或是把門砸碎在大樓裡找到他們，或是引來河水將建築外面洗乾淨，方便待會的拆除作業……之類的？

郭晚夏要不是還兩隻手掛在牆上，她挺想咬指甲的，或是來罐酒也不錯。

她的家裡酒有很多酒，是她那愛喝酒的雙親留下的。小時候他們從外面回來都會買不同種類的酒，買最多的是葡萄酒，他們嗜酒但不酗酒，每次都是在忙碌一天後，從櫃子裡拿出一瓶酒，就著窗外風景小酌兩三杯。那時小小年紀的她也想喝，於是父母便為她準備了果汁告訴她那也是酒。

那些酒在雙親去世後一直保留在那棟屋子裡，沒有被外頭那些惡人動過。與其說是父母的靈魂守護了那個家，不如說是那些人做了虧心事後，畏懼著那兩個亡魂，自己不敢進到屋中。

不論如何，自己好像真的只能。

窗戶或許可以撞破？其實她不知道可不可以，這裡的每件事物都不能理所當然視作和現實一般的物件，就比如這裡薄薄的木門是可以用力撞幾十次都沒有半點痕跡的一樣。

不過她還是抱著一點希望試試看──

垃圾東西。郭晚夏感覺腳被玻璃震的又麻又痛，只能靠手的力量爬回房間。這下她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你的腳不是你的腳。

她重新觀察房間內部每個角落，又想用水把整間房灌滿看看。總該有自己能做的事吧？

如果沒有，自己待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從來到這個世界後，自己到底都做過什麼事情？

實際上她除了在大家面前做做樣子以外，根本沒有半點用處。這不是她，她不該是拖後腿的人。

郭晚夏睜開雙眼，右眼的藍光越積越多，直到銀藍色覆蓋整顆眼球。

「呃……！！」很痛，但不能叫出聲，不然就太幼稚了。

向下又向下，她終於看到兩人，他們在不斷往下走，她控制眼睛查看每一層的天花板和地板，細數自己和他們之間差幾層樓。

「十一，十二。」數著數著感覺越來越奇怪：「十四？」

這棟樓有那麼高嗎？

齊銘是抓著蔣晴雨又往下一層。

十五。

他們到底在往哪裡走？

這棟樓她沒有具體算過多少層，可是數字絕對不會有那麼十五層那麼多。

剛才她上上下下找那麼久卻沒看到兩人的身影，難道是因為他們已經在往地下走了嗎？

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到底可以做什麼？

她怎麼能看著其他人往錯誤的方向走卻不作為？

「我怎麼能。」

「我怎麼能看著你們被打成這樣卻什麼都不做？」郭晚夏拿起鑰匙要去黃哥那理論。

「怎麼不能了！？」孫天耀怒斥道，一邊抬腳讓妻子幫自己包紮。

張秀惠看著丈夫手和腳都是烏青，不由得抹了把淚。

「還好人家警察還算有良心沒開槍，不然你這小命可就不保了。」

郭晚夏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阿姨，不是當上警察就可以隨便開槍，你怎麼會覺得是那個人渣有良心？」

「就是啊小惠，妳老公被打成這樣欸，應該先關心我才對，提那個混帳幹嘛？」

家裡的那一罐曼秀雷敦放在急救箱好幾年都沒怎麼碰過，偏偏最近用的頻率越來越高。孫天耀將罐子內最後一小點藥膏挖到手指上，分成五小份，每份都塗在一處傷口上。他擦完這五份聊勝於無的藥膏後，又對郭晚夏道：「大家都知道你在城市讀高中，懂得比我們多。可是你也不能把城市那套帶到我們這裡，你既然選擇回到這裡生活，就要接受這裡的生活方式，人家比我們強那麼多，我們就乖乖遵守他們的規定就好。」

郭晚夏反駁：「這位大哥，我們的地理位置是偏了點，但依然處在現代社會，有法律保護好嗎？你是還活在過去喔。」

「啊我能怎麼辦？你那法律是能在警察開槍的時候變成盾牌擋在我前面喔？」

「那你們到底為什麼不跟我到外面住？幹嘛一直守著這個地方被人欺負？」

說到欺負，孫天耀面露不爽，「外面？你是要我們生活在哪裡？我們沒錢也沒認識的，你是要我們跟你一起在街頭乞討喔？」

「外面沒……」

「你別在那邊吵來吵去！去把孫辰北叫回來啦，讓他跑個腿到現在還沒回來是怎樣？」

郭晚夏臭著臉要走出去。

「晚夏，把鑰匙放下，不要去找黃哥。」張惠秀道。

鑰匙被重重放到門旁的矮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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