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沙：1582》 - 第九章：祭典風雲

第九章：祭典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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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十年‧七月二十日（1582年）‧福爾摩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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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水道濕滑陰冷，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腥味。安東尼奧跟著伊布在狹窄的通道中前進，頭頂不時傳來沉悶的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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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這裡，」伊布指著腳下一處凹陷，「漲潮時這裡會先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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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奧正要回答，突然聽見前方傳來窸窣聲。兩人立即屏住呼吸，貼在潮濕的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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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影從轉角處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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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卡！」伊布驚喜地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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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塔卡示意他們安靜，「大祭司的人就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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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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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後我就往這裡來了，」塔卡簡短地說，「我知道你一定會想到這條路。」他看了看安東尼奧，「神父，你的選擇讓我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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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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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相信我們，」塔卡的聲音中帶著某種釋然，「而不是你的船上那些主張武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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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奧想起了那些主張武裝控制原住民的船員，心中一陣苦澀：「暴力只會帶來更多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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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平需要勇氣，」塔卡說著，從腰間取出一個竹筒，「這是我逃走時搶到的。大祭司派人送給卡瓦族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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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布接過竹筒，臉色越來越凝重：「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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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在祭典上殺死所有反對派的首領，」塔卡冷冷地說，「然後嫁禍給你們這些外來者。一旦各部落的溫和派都被清除，剩下的人自然會團結在仇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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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阻止他！」伊布握緊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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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怎麼做？」安東尼奧問，「大祭司在各部落中很有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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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卡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還記得去年的『聖物』事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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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布眼前一亮：「老薩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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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等待揭發真相的時機，」塔卡點頭，「而現在，我們可以給他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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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鼓聲突然變得更加密集，還摻雜著人群的喧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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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要開始了，」伊布說，「我們得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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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塔卡拉住他們，「大祭司一定有後手。我們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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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頭行動，」安東尼奧接過話來，「你們兩個更熟悉地形，我可以製造點混亂。」他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也許是時候讓他們看看，這個象徵究竟代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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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卡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這麼做的風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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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上帝教導我們愛與寬恕，」安東尼奧堅定地說，「而不是仇恨與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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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布望著上方透入的微光：「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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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浪費它，」塔卡簡短地說，然後轉向安東尼奧：「如果我們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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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安東尼奧打斷他，「但我相信真相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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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對視一眼，然後默契地分頭行動。安東尼奧選擇了通向祭壇右側的通道，心中默念著一段拉丁禱文。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可能影響這片土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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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將轉入另一個岔道時，伊布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神父，」她遲疑了一下，「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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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奧回過頭，看見伊布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想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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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鼓聲驟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大祭司洪亮的聲音：「諸位族人！今天，我們將見證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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