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決定 - 第六章：悲觀的人是不可能得到愛情的

單身，那是未被世俗所染黑而保持雪白的紙張。愛情，只會把我拉進無底的深淵，即使擺脫了枷鎖，卻再徹底回不去了。

雖然我人生剩下的時間已經不久，但這是我為數不多的人生宗旨之一。

看著情侶手拖手在外面走著，我經常會泛起濃濃的妒忌心。雖然心情不好受，但也要強裝淡定，不經意地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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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吃著早餐，不禁想著自己有女朋友後的情境。

「媽媽，哥哥又在『犯花痴』了！」

妹妹的呼喊頓時就把我從美好的世界中拉回來了。

「甚麼犯花痴啦！而且我又沒有女朋友，是要怎麼犯花痴啦！」

「也是。只是你剛才笑得很猥瑣～」妹妹很純真的樣子使我生不了氣。可惡！

「那妳有男朋友嗎？」我突然很好奇。

「是沒有啦……」聽到她那麼說，我鬆了一口氣。

她接著說：「只是……我有一個很要好的男同學。每當我完成羽毛球訓練後，他就會給我送水……」

「不過，他也是很過分的，經常給我喝過的水。有一次，他還直接在我面前喝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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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那可愛卻愚蠢的妹妹啊！是個明眼人都知道，他那是暗戀妳，想跟妳間接接吻啊！

「那妳有沒有喝？」我很期待她說沒有，但……

「當然有！我還故意舔了舔瓶口，讓他沒法喝呢！」

我循循善誘：「為甚麼這樣他就不能喝呢？」

她一本正經地回答：「口水有細菌，會生病啊！」

好吧，這妹妹沒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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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很明顯聽到了一切，她卻無心去管，畢竟她丈夫自從那天，每天都早出晚歸。

不得不說，自從父親經常不在家，我就甚少聽到吵架聲了，但母親的臉色也蒼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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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星智，你的體檢結果如何？」

母親突如其來的詢問令我們十分驚訝。

「不會那麼快出來的啦！」妹妹又幫了我一把。母親半信半疑，卻也沒有多問甚麼。

有時候，我真的會怕父母他們會發現我的秘密，但妹妹總是安慰著我。「我們都不說出去的話，又有誰知道呢？」

秘密被發現的一天不會那麼快到來的啦！更何況是我那遙不可及的愛情！

「我出門了！」「我和你一起吧！」妹妹很難得地要和我一起出門。

我以為妹妹會滔滔不絕，拿今天這件事當把柄，但她並沒有這樣做，而是沉默不語。

妹妹直到分別前也還是沒有說話。可能她也知道，能這樣一起的機會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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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學校，我只看見了艾欣和健佑兩人，佳成和心玲呢？先不說心玲，佳成一定是遲到了。

我問健佑他們：「心玲去哪裏了？她為甚麼總是那麼遲來教室？」

詢問過後才得知，原來心玲是風紀委員，但我從未見過她成為風紀委員的那一面。

心玲在我們面對就是個很熱情的樣子，和佳成十分般配。

不過心玲那大姐頭的樣子，好像也能大概想像到她對不守校規的同學破口大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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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此時，心玲剛好來到教室。

向她打完招呼後，佳成也氣喘吁吁地跑進教室。

「Safe～」他自信地叫囂著。

雖然都是遲進教室，兩人的心情卻大有不同。

「你差點又遲到了！就不能早點來嗎？」心玲帶點怒氣地問。

「妳平時不也是這個時間點回來的嗎？」佳成不慌不忙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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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們快要吵起來了，我趕緊勸架，嘴邊卻無意地說起了：「小情侶不要再吵了！」

他們聽到後先是震驚，再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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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成也是個能開玩笑的人，看得出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是心玲，因為被我衝口而出的話而紅著了臉。

應該是個人都明白她那是被我說中了……吧？

不過，心玲很快就調整了狀態，冷靜了下來。

「你被誰教壞了？」他們帶點趣味地問。

「一定是佳成啦！」一旁沉默許久的健佑終於開口說話。

「才不是呢！」佳成無力的反駁使我們哈哈大笑。

這和樂融融的場景，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再見到了。

「不然問問艾欣吧！」佳成此時有點惱羞成怒，恨不得隨便拉個同學來問。

「我有教壞妳嗎？」

艾欣想了想，默不作聲。我們有點期待地看著她。最後，她點了點頭。

「我就說嘛！」心玲笑得更放肆了，佳成顯得有點尷尬。

這場鬧劇最終在班主任吳老師的到來下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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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休時，艾欣意外地對佳成和心玲的事很好奇。「啊，那是真的嗎？」看著艾欣那單純而驚訝的神情，顯然她並不知道。

我跟艾欣分享了我的想法，沒想到她對佳成和心玲的愛情毫不知悉，我有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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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愛情是甚麼概念，因為我從來沒有體驗過。

可能是我悲觀的性格，沒有人願意跟我做朋友，更何況是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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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一轉，佳成和心玲又因為一些小事而吵起來了。

看著佳成和心玲吵架的樣子，我知道他們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對情侶。

最有力的證據就是之前的學生會選舉，他們都是候選學生會會長。

結果是心玲輸了，僅以十票之差輸給了佳成。當時她的眼眶已經濕透了，卻還是忍着不流淚，看得出她的逞強和不甘。

但佳成竟然立刻衝上前，在旁邊安慰她。

「你走開！」即便心玲這樣叫喊，她最後還是抱着佳成，終於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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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秋天，微風吹拂，理應不存在的愛情卻在此時埋下了種子……」

我已經想像這樣的故事無數遍了。只可惜，故事的主人翁並不是我。

無論如何，我應該要為自己的失言，向心玲道歉。「今天的事，真的很對不起……」

「沒關係啦！」心玲那豪爽的性格真的和佳成很像。

「只是呢……」「好啦，但風紀委員還會抄功課嗎？」「你很囉嗦欸！」

愛情對我來說還很遙遠，彷如馬拉松。現在的我，還是先在友情的跑道上，穩定自己的步伐吧！

不過……我好像被所謂的友情掩蓋了自己快要死亡的事實。

我對這個世界有不捨嗎？以前的我會說：「沒有一點不捨。」可是，現在問我的話，我可能要想一下才能回答：「也許……沒有？」

過去我奔跑的太快、太急了。有一瞬間，我想放棄了。但現在，我會嘗試緩慢前進，直至終點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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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跑步，運動會快要開始了。但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適不適合運動，所以我還是決定去復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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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做身體檢查時，我也怕麻煩到要工作的父母，所以在聯絡人一欄，我填了我最親近的表哥—朱耀興。那麼理所當然，醫院第一時間聯絡的也是他。

事實上，妹妹並非第一個知道我有癌症的親人，表哥才是。他了解我的情況，還向我保證絕對不會告訴我的父母。我信任他，應該說我只能信任他。

說是表哥，其實他才二十歲。他在當影片創作者，熱度很高。還記得他十八歲的時候，發佈了一部鼓勵癌症患者的樂曲，結果一夜爆紅。

那天他打電話給我時，我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緊張，顯然他還未遇過親人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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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癌只是第二期，做運動還是可以的，注意不要太劇烈就好了。」聽見醫生這樣說，我鬆了一口氣。

不過，即使可以參加運動會又如何？還不是沒有人會為我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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