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不良 - 第六章不良少女與優等生：心口不言的光

圖片製作：PixAI

　　戰鬥結束了。

　　天音母親癱倒在地，身軀被聖光長劍刺穿的痕跡尚未散去，然而妖氣正在迅速地消退。

　　響緩緩走上前，眼神沉靜，氣息微喘。

　　天音躲在美咲身後，雙手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相信她吧。」美咲輕聲握住天音的手，溫柔地說。

　　天音怔了一下，點了點頭。

　　響來到倒地的天音母親面前，低下身，看向天音。

　　「妳也過來。」

　　也許是美咲的話讓她稍稍平靜下來，天音沒有猶豫，小步地跑了過來。

　　響緩緩閉上雙眼，雙手交叉在胸前，聚集靈力。她的語氣與剛才戰鬥時截然不同，低柔而寧靜，像是對天地祈願一般：

　　「神之氣息啊……請觸及迷途的魂靈——」

　　隨著咒語的傳出，天音母親的模樣漸漸從妖怪狀態褪去，骨刺與漆黑紋路逐漸消散，重新回復成原本的人形。

　　她緩緩睜開眼睛，還來不及開口，天音便撲進她懷裡，並哭了起來。

　　「媽媽——我還以為妳再也變不回來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母親緊緊抱住她，顫抖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嚇到妳了……」

　　兩人緊緊相擁，在漫長的黑暗之後，終於得以重逢。

　　待情緒稍微平靜後，響將自己所知的情報告訴了天音母親。

　　「所以……他並不是主謀，而是……被那個叫詛咒師的傢伙利用了？」天音母親低聲問。

　　「……這一切的開端，都是那傢伙在背後推了一把。她用詛咒激發妳的怨念，才讓妳在短時間內化為六鈴等級的妖怪。」

　　沉默片刻，天音母親忽然開口：「巫女小姐，我有一事相求。」

　　響眉頭一挑，立刻撇開視線：「我不是什麼巫女啦，我只是個打架打到靈力覺醒的不良少女而已。」

　　「……無論妳怎麼稱呼自己，我都看得出來，妳很溫柔。」她凝視著響的眼睛說著：「請妳阻止那個詛咒師，我不希望再有更多像我們一樣的悲劇發生。」

　　響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不能保證什麼，也沒打算一直扯進這種事裡……但我也不能容忍有人拿別人的生命當玩具。」

　　她回頭看了看天空：「那傢伙早晚會被別的巫女或陰陽師收拾掉……這次鬧得這麼大，神社跟陰陽寮不可能不動作。」

　　聽完響的回應，天音母親微笑著說：「果然，妳是個靈魂無法說謊的溫柔人啊。」

　　「囉唆……」響撇過頭，語氣不情願的說著：「妳們該上路了，好嗎？」

　　天音轉頭看著美咲，發現她表情恍惚，有些擔憂地問道：「姊姊，妳怎麼了？」

　　「唔，抱歉抱歉……我大概是有點累了，哈哈哈哈哈哈……」美咲勉強笑了笑。

　　她的腦中還在轉著，剛才響施展神淨術的樣子與記憶中的那個人太過重疊——那個答案實在太荒謬，她極力想否認，但那種既視感卻無法抹去。

　　「好了，真的該上路了。」響喚來天音，緩緩蹲下。

　　她咬破自己的食指，鮮紅的血珠在指尖凝聚，如火星閃爍。

　　「吾之血，曾為神明所納的誓約——」

　　她在空中劃出繁複符紋，血珠融入靈力，化為流轉的淨化光陣。

　　「今，願此血引導穢魂回歸本真。」

　　她將血指按向地面。

　　「神淨——開門。」

　　轟然一聲，靈光從地面炸裂開來，一扇如和式拉門般的門扉浮現，門框周圍綻放著金色光芒，彷彿夕陽灑落在古老的神社走廊。

　　門後，是一片強烈而柔和的白光，深邃、寧靜、無聲。

　　「母與子的緣——此地得以安息。」

　　天音與她的母親相視一眼，母親輕輕點頭。

　　兩人一同走向門扉，在步入光芒的一刻，天音回頭，露出明亮的笑容。

　　「謝謝妳們兩位姊姊！能遇見妳們真是太好了！」

　　門扉緩緩關閉，隨著最後一縷金光消散，象徵兩人已成功安息於彼岸。

　　門扉消失，世界再度歸於靜謐。

　　響收回手指，發現血已止住，但身體卻一陣虛弱。她晃了晃肩膀，嘆了口氣。

　　「……耗了不少靈力啊。不管是剛剛的戰鬥，還是最後的送魂儀式。」

　　她語氣聽來輕描淡寫，但美咲卻看得出來，那疲憊不只是肉體，而是靈魂的深處也在微微顫抖。

　　「……妳果然是巫女吧。」美咲終於開口問道，語氣柔和卻認真。

　　響回過頭，挑了挑眉，帶著一貫的痞氣：「我只是個愛打架的不良少女而已。」

　　「別騙人了！」美咲略顯激動地說：「妳對妖怪完全不害怕，還能冷靜分析情況。更別說神淨術，那是巫女才能使用的東西！」

　　她本還想繼續追問，但當她看見響的神情時，卻忽然噤聲了。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神情。

　　像是困惑，又像是壓抑。眼神裡沒有過往的桀驁，只有一種深沉而模糊的痛苦。

　　「……抱歉。」響低聲開口，「對於過去的事，我的記憶……一直是模糊的。但我知道，有些東西，我不願想起來，也不願記起來。」

　　她沒有再多說，轉身就走。步伐不快，卻顯得無比孤單。

　　那不是一個不良少女會有的背影。

　　美咲靜靜地看著響遠去，握緊了拳頭。

　　「……我不在日本的這幾年，妳到底經歷了什麼……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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