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里戰紀Legend of Calorie(長篇系列03) - 第四章冒險出遊中(上)

瀑布間的某個區塊有條少數人知曉的地下密道。

想找到飢餓地下城就必須路過那條路，那入口的四周不時環繞著較為特別的樹林，所以並非任何人能自由進出的地方。

原本是由大理石整齊砌成的步道，可是在不知不覺中就走在一個寬敞的地下水道；與其說寬敞，倒不如說在一個巨人國的世界當中，走越深處越能體會到怪異的不適感…

「…蔥蔥！你確定這地方真的是正確的路嗎？」全身膽怯的縮起身子。

築鍋薑薑緊抓著丸美蒜蒜蒜的衣擺將她放在前面當肉盾，而鬼隨蔥蔥走在她們前面開路。

「說、說…說不定我剛好走錯路了…」眼角勾著淚水，神經緊繃的窺探左右。

不過沒人回應鬼隨蔥蔥。

大家的表情有些凝重，專心的回憶滷味阿嬤之前所說的道路標識。

每個角度能展顯出工業革命後所形成的廢墟，左右排幾條斷裂的水管，水管內的混濁污水如同血崩般血流成河。入眼的色調一直保持著古銅色的光輝。

隨著歲月過去牆面早就黏上了汙垢，飄著若有似無的苦澀臭味。

天花板的鹽晶光芒更隨著時間過去，失去了本來明亮的光度，變得陰暗只是斷斷續續的不停閃爍著。

那是一種很怪異而且扭曲的感覺，明明整個地下道有些黑暗，偏偏卻能清楚看見前面的景物

廚房探險隊一走到十字交叉道，鬼隨蔥蔥立刻也跳到丸美蒜蒜蒜身後，本能性的迴避某些不妙的事物。

「好…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妳確定走的路沒問題吧……」丸美蒜蒜蒜歪頭疑問。

「蔥蔥的感覺一向都很準，沒問題的！」

築鍋薑薑輕聲低語的應道，謹慎的靠在牆面探頭一看，臉色即時大變：「嗚哇…是大有問題──！」

「哼…孩子們不喜歡血腥的場面，就先用豬血糕代替吧。」丸美蒜蒜蒜右手貼在臉上，學著光煌爸爸的語氣用非常不妙的口吻。

鬼隨蔥蔥與築鍋薑薑各自拉起丸美蒜蒜蒜的小手，返回直奔到原點！

因為在不遠的前方，瞄到近五隻能將人結晶化併吞入口中成為殼上花紋的『森林鹽晶龜』。

每隻烏龜頭上都纏繞著的布條是過去戰死者的衣物，妖獸的大小比一般成年人大上三倍，是非常兇悍的一般妖獸。一旦被牠們發現目標就會先衝過來進行咬碎，防止獵物再次逃跑，吐出後會在吐出能讓物體晶化的特殊氣息，直到沒有任何生命為止。

沒有強大的魔法可以抵制，沒有厲害的戰技上前對抗，更沒有卡路里之力去討伐。

廚房探險隊目前能做的就是──逃跑，不要死。

「薑薑！有什麼辦法可以拖延那些可怕大龜龜？」鬼隨蔥蔥急躁的問起築鍋薑薑。

「這些妖獸的存在太變態…不行了……」神色有些忸怩的往丸美蒜蒜蒜一看。

最後鬼隨蔥蔥跟築鍋薑薑一臉期望的看著丸美蒜蒜蒜。

「…嗯？拖延嗎……」慌張的往右一看卻沒人可以賴，只好乖乖提出主意：「請妖獸們吃火鍋然後偷偷把火用到最小，這樣敵人就會被永遠煮不熟的肉給拖住…這樣。」

第一時間下沒一個好主意行的通，全員只好走為上策。

廚房探險隊在逃跑的沿路上通暢無阻，相對的妖獸們要狩獵也是持同等條件。

追擊在後的森林鹽晶龜嘴部咬合動的並不快，但腳程卻快的要嚇死人！

身後的黑影宛如餓虎撲羊似的慢慢襲向她們，三番兩次差點被妖獸一口吞下。

一路上鬼隨蔥蔥、築鍋薑薑輪流的喧鬧喊叫──

「嗚哇──」

「救命啊──嗚嗚啊──」

丸美蒜蒜蒜則是疑問的指著森林鹽晶龜：「…牠們會乖乖的回去窩裡吃披薩嗎？」

鬼隨蔥蔥自顧不暇。

築鍋薑薑噙著淚無奈的對她哭笑著。

她們在某個轉角處往右跑時，丸美蒜蒜蒜隨身攜帶的滷味洗髮精不小心滑出掉落，恰巧被其中一隻森林鹽晶龜吃到，效果直接見效──

如同吃到毒物般口吐白沫，失足跌倒，緊接著就像在高速公路上的車禍般一隻隻往前硬撞上去，清脆的鹽晶碰撞聲非常響亮。

後面的妖獸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距離，全數陣亡，暫時沒辦法再追擊獵物。

這一個大轉機的背後同時也帶了一條即將死亡的訊息，一行人如走頭無路的小動物聚在一起。

「怎麼辦死路一條…」鬼隨蔥蔥瞳孔不安定的左右亂晃。

然而築鍋薑薑也一臉極度慌張的敲著牆面。

她們全照著赤腳冒險者學校曾教過的技巧，找尋自己的道路。

「啊…蔥蔥、薑薑……妳知道這四個按鈕是什麼嗎？」

頓時，四面感受到有股齒輪的輕微的轉動聲。

「……嗯沒問題我知道了！」築鍋薑薑臉色一直夾帶著恐慌的神情，但還是很流利的回應。

接著地面上立即打開一扇閘門將所有人吞食進去，而天花板上所預設的巨型鐵塊也連同墜落於地面，形成了絕對隔離。

所有人馬上都掉入名為『密道』的萬丈深淵之中，伴隨著悽慘無奈的怨念呻吟聲…

四人躺臥在事先準備好的緩衝墊上不知昏迷了多久……

一彎如勾月牙，若隱若現的徘徊在天際，一道曙光從多處裂縫中打下來。很快的大家又重新整頓好心情的繼續趕路，雖說這地下密道已經沒有所謂的陰森氣息，不過有的只是那眼前一望無際的墓碑。

廚房探險隊持著緊繃的身心緩緩而行，臉上不斷帶上無聲的哀怨，三不五時的往後看了幾秒深怕後頭有什麼不可解釋的靈異現象發生。

腳下的墓碑數量就跟參差不齊的小石子沒兩樣，一塊塊破碎的墓碑都安安穩穩的躺在地面更顯得它們死更沒有莊嚴。

尤其是『咖搭咖搭』踩著墓碑往前走的時候，總是會感覺到呼吸困難，背脊發涼。

咖搭，咖搭…咖搭，咖搭……每走幾步就會忍不住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難道我們已經到了地下城入口嗎…」

「不對，如果已經到的話，應該會看到新鮮組的旗幟。」築鍋薑薑回應道。

游走的地區基本能斷定是處在一個廢棄的巨大神殿中，經過的不管是什麼生物都與米粒般那渺小存在。

「難道說我們就只能走這麼坎坷的路嗎？累了，想睡覺……」丸美蒜蒜蒜駝著背，疲倦地說。

「不行啦──如果一睡不醒怎麼辦！蔥蔥妳也來幫忙…」

兩人開始用揉臉捏臉的方式把丸美蒜蒜蒜的精神喚醒回來。

「好了…好…醒了…」

廚房探險隊出發前去尋找醬汁神殿前，班主任將海鮮王彼德告訴他的路線入口畫在一張小紙張上，那是黑市的人們都被禁止去那地方。

通往神殿的路途中也是異常危險的，黑白混雜的霧氣會擾亂所有動物的方向感，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被妖獸當食物啃的連根骨頭都不剩。

完全瞭解到接下來所遭遇的處境，三位小孩來講不定是一去不回的最後旅程…

鬼隨蔥蔥、築鍋薑薑、丸美蒜蒜蒜，各自對自己的心中誓起可能完成不了的小心願。

「希望大家回去後還能見到一次爸爸。」鬼隨蔥蔥。

「希望未來的十年、二十年，我們都會是永遠的好朋友。」築鍋薑薑。

「蔥蔥、薑薑、爸爸、媽媽，真希望有天能跟你們一起吃團圓鍋。如果我們還有未來的話……」丸美蒜蒜蒜。

徒步在瀑布下的森林，正進行著有驚無險的小冒險，即使途中遇到一些新奇的事物讓原本複雜的情緒消散，也沒忘記她們的目的。

周遭飄散的霧氣就與先前得知的訊息相同。

霧氣滾滾的源源而來，原先各佔兩旁的霧氣像見到久違的訪客而靠近了過來。

「…眼睛怎麼霧霧的。」丸美蒜蒜蒜揉揉眼皮，感到些許困擾。

「嗯，我們走的沒錯。」築鍋薑薑三番確認，再次確認：「嗯，這跟班主任給的訊息一樣。加油！」

「哈哈哈，這難道就是戀愛少女眼中的世界嗎？好有趣哦…」

「蒜蒜蒜別玩了，不然我們會迷路哦！」

「好──」

能看到的景象就跟近視了一千多度以上的畫面，隱晦的看不清四面。

「啊，又到了分叉路口了。我想還是向右走會比較好記，回來也比較好找…所以，繼續前進吧！」

由於築鍋薑薑的直覺從來沒準過，因此她在獨自一人時，常有飛蛾撲火的舉動。

「那就是往左走囉。」

就這樣，之後左右二選一的叉路，築鍋薑薑所指定方向全都被丸美蒜蒜蒜給否定。

一行人的視力接近到盲人的地步，即使眼角餘光能瞄到彼此的身影，手牽手的連結卻是真實體會得到的。憑著直覺賭下自身的運氣，豪爽大膽的走過每一道叉路。

「視線正常了！呼…希望快點到達目的地。」鬼隨蔥蔥些微駝著背，順手滑過額頭甩了一下汗水。

「嗚嗚嗚…我的直覺為什麼差的那麼徹底！十次好歹也要中一次啊，不管啦，回去就直接走我指定的路！說不定也是正確的路啊…」

縮在角落的築鍋薑薑自信心受到嚴重挫折，正被丸美蒜蒜蒜安慰著。

「…好啦好啦，等達令還是捲毛怪人找妳的時候再去試試吧。生命總會自找出路的。沒痛苦的死去…就不錯了。」

「薑薑、蒜蒜蒜，妳們看──！」

鬼隨蔥蔥指向高處，方向也正好是延伸至飢餓地下城入口的百階木梯。

飢餓地下城入口的大巨外觀被比黑暗還要更黑的黑霧所籠罩，宛如這裡就是一切發生事件的根源，唯獨能見的是那寬敞的大門。

「嗯，那我們就快點衝進去吧！」

與此同時，在赤腳冒險者學校那邊正發生著──

「許久不見了──偉大的班先生啊！你又再搞什麼大事業了？」憑單隻手輕鬆抓起班主任的頸部。

一夕之間見習冒險者忽然全數人間蒸發，讓一池菲力覺感到非常奇怪，便去主任辦公室找班主任理論。

「…放手。」班主任簡潔明瞭的回應。

班主任瞬間一屁股跌地，再次緩緩站起，靠在桌邊。

「曾經你把我害成這樣的下場，現在你連小孩們都不放過嗎?虧你還是老師，太差勁了！」一池菲力吼著。

「我已經盡力去完成他們應該享有的東西。況且是你們這些人把孩子賣給學校，我要怎麼處置都應該聽學校的話。沒有我的話，你還真的以為憑那種餿水般的天賦能入學?」

一針見血，刺中一池菲力心中的痛。

心靈心聲、味蕾衝擊、素潔饗宴──這些派不上用場的無用魔法，還不如直接把女兒們賣掉還顯得比較有價值，可以賺個香料錢還有美食幣可以花。

將無價值的孩童賦予一個新的價值。

一池菲力啞口無語幾秒，自己雖然也沒那個臉說，但還是得對曾經的朋友講…

「你這樣的作法就跟我賣女兒有什麼兩樣！如果他們回不來，那你的學校又該怎麼辦?不是很有野心的說你要在這片土地稱王嗎?」

「聽著菲力！有時間在這跟我比嘴上功夫，還不如想想你的人生該怎麼挽救！如今我已經有了身分跟地位，而你只不過是個賣錶人，人生還沒飛起來。膽子真大啊，要不是我善良，你們一家早就餓死了…」班主任抓起大衣衣領破口大罵。

「說到底你也只是個靠爸爸的軟弱小孩！你也沒資格說我！」

「但你沒得靠。怎麼樣?要不要我對窗外的人叫聲救命如何?會死哦，菲力先生。」

冒險者校園中的訓練場失去昔日該有的吵鬧，成為教育意義上的真正學校。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搬起儲物箱的教師與身著龍之鎧甲的人在熱烈交談著。

沒有那群時而躁動的小孩，也沒有時而發出嘶吼且不受控的狀況，只有談論著生存與說笑的武裝人士在場。

「那我問你……當年我的女朋友們到底是怎麼死在你手上的?」

班主任只是淡淡透露實情：「一個飽死。兩個被鳳梨食人魚吃掉。一個在行刑期間突然餓死。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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