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里戰紀Legend of Calorie(長篇系列03) - 第十章綜合關心(上)

「唉…」

蘇蓋瑞注視自己的雙手許久後，長嘆一口大氣，接著又繼續看著自己雙手。

反覆好幾輪的動作。

「…唉……」

蘇蓋瑞整個人像把生鏽鐵鍋似的，無法裝下任何物品，甚至還有脆化崩壞的風險。

他一臉漠然的表情，望著一支支煙囪裊裊上升的白煙，連手上的饅頭夾蛋的蛋汁已經流到手腕上都沒發覺。

直到他被一速號角叫住後才停止無意義的動作。

「你的蛋汁流出來囉！」

「……喔…嗯。」

只是簡單處理腕上的汁液就沒有下個動作。

那副模樣像極了因失戀卻承受不了失戀的打擊而生無可戀的落魄男子。

一速號角直覺地認為蘇蓋瑞失戀了。

「該不會…你對那個寶物已經愛不釋手、著迷了?」用懷疑的眼神瞄了他一眼。

可是當她親眼目擊眼淚從蘇蓋瑞眼中落下的剎那，她無法置信地張大了嘴，完全說不出話來。

一速號角說不出的疑問全爆發在心底──蘇大人哭了?那個對料理總不屈服的蘇蓋瑞居然哭了?認識他以來，從來沒見過他掉眼淚。我到底在說啥啊！啊啊怎麼辦，這下慘了！我該怎麼讓他振作起來啊！

「……今天我就大發慈悲的陪你吧！」悄悄坐上長木凳也陪起蘇蓋瑞一起談心。

「我只是最近常被油煙給燻到。」蘇蓋瑞撇過臉嘴硬地不承認。

「是是是，那我也是被你的淚給燻到了。」

「犯傻了嗎。」

「如果有人能好好說話的話，我的煩惱大概會全速的好轉起來…」

蘇蓋瑞實在難以相信，之前總在一旁呱呱大叫且理解上有點堪憂的一速號角，竟然也會散發女性成熟的一天?

雖然蘇蓋瑞並不太喜歡講自己的事情，但在心中糾結的攪動了一番後，認為一速號角應該是不錯的談吐對象，相處至今她都以最真誠的態度去待人，也不會為了收集八卦而四處放風聲，相反的她只會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中，然後再您身後靜靜地持續關注著。

「…說起來連我也覺得不敢相信。我們才花了半天時間就攻略完隱藏在第三十層的醬汁神殿。整個過程算是順利，不，應該說順利到讓人非常害怕…那時候只要稍有不慎，我可能已經失去一條命，咖啡老夫也可能永遠無法來到熱點。然後變成滅團的死局…如果沒有陳跟那幾隻小年獸…也許，嗯……」

在這段時而吐出心聲，時而沉澱的時間裡，蘇蓋瑞仔細回想自己在熱點的經歷，每回憶過一次他的內心就像是被震撼著，對生的希望更加強烈。

過去靠著對料理的熱情和跟組隊時的歸屬感撐過無數次的困難，但親身向黑暗試煉搏鬥，第一次他切身體會到自己對死亡是如此的害怕。

對漫遊者來說，死亡可能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可怕，卻會讓你永遠膽怯。

「……原來還發生這種事。」

從來到熱點以來，一速號角就很仰慕蘇蓋瑞的處事原則和處事風格，有時生氣起來很恐怖，對料理的態度更是執著到讓人退避三舍的地步，不過就性格來講蘇蓋瑞是位非常勇敢值得依靠的男性。

以擇偶的標準，愛乾淨、全身投入一件事、勇於向前突破，也有肩膀承擔許多事，又會燒一手好菜，遇上這種類型的男生誰會不要?

相較起帥氣又有點風流的藍春雨，蘇蓋瑞的綜合表現顯得安心許多。

聽著聽著，春心萌芽，一速號角的思考便開始失速了──

「妳臉怎麼這麼紅？還好嗎…」

「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哈哈哈哈……」慌忙地指向太陽。

「今天確實很熱。最近試做的青草茶…要喝喝看嗎?」輕握在手上的玻璃容器順勢遞給一速號角。

咕嚕咕嚕。清涼又退火。

五百毫升的青草茶一口喝光，止渴解熱，暢快消暑。

「嗚哇──這跟我們喝的口感一模一樣！太厲害了…」

「剛喝了幾口，還是覺得需要改良一下…」

「嗯?喝了……幾口?」

因為口渴而焦急，導致這份關心變味了──

對一速號角來說，這是第一個間接接吻。

一速號角臉頰俏紅，羞澀得低下頭，心底已經陷入胡思亂想的陷阱之中，徹底掩蓋不了心中的羞澀。

於是…她大膽挽著蘇蓋瑞的胳膊！

「那個…妳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啊不對，我也不知道，不要問！」

兩人瞬間到了可觸碰卻無法擁抱的尷尬距離。

「這瓶青草茶難道有降智商的效果嗎?」臉頰微微通紅。

這突如其來的豔遇，實在開心不起來，同時也開始擔心自己是否也是受害者之一。

「雖然我不知道那些深奧的事，但我知道你現在需要去散散心！」

「反了反了，這句話應該要對妳自己說吧…」

「…你…你說的好有道理！」

蘇蓋瑞看似不為所動，表情卻早已露出「害羞死了」的反應。

──搭乘「漫遊者廣場」到「天露之源‧肉肉瀑布」的蠑車班車，徒步走起熟悉的路線，來到了滷味大河的秘密黑市，最後晃到Uber Fight的攤位前，而迎接他們的人是藍春雨。

「這個狀況是……」

在藍春雨的印象中，他記得一速號角與禁裝機公傍晚固定會在這賣滷味，順便小小宣傳Unber Fight的資訊來打響知名度，同時在異世界體驗當路邊攤老闆的感覺。

藍春雨曾光顧幾次。禁裝機公滷的食材確實比其他攤夠味，但在那個攤位的主角不是滷味，是讓人羨慕又好笑的互動模式。他們倆的交流好似一部愛情喜劇片，有時還會想看接下來的發展而不知不覺多點幾份甘化白蘿蔔，過程實在有趣。

「妳是想用劈腿來對付你老公?還是假戲真做?」藍春雨道出心中最真實的疑問。

這份誤解過大，產生比現場更困擾的狀況。

蘇蓋瑞連忙搖頭兼揮手，無聲的否定藍春雨的見解。

「喔…她有病真的要去治一治。」

「非常遺憾，她病入膏肓了。省省那筆錢吧。」蘇蓋瑞非常無力地聳聳肩，嘆道。

藍春雨也噗笑了一聲，也默默同意蘇蓋瑞的說法。

「話說你怎麼也來了?」

「說來話長…」

原本一速號角是打算在漫遊者廣場渡過一個下午，但該區仍在施工動土中，閒人不得勿入。在蘇蓋瑞的要求與一速號角的妥協之下，便乘著蠑車前往秘密黑市周邊看看不同的風景。

從對河邊大叫吶喊、生態觀察到觀摩他人特別的廚藝，一步步來忘掉憂慮。

晃來逛去就走到這裡來了…

「嗯？怎麼看起來你的樣子好像有點疲倦，連黑眼圈都出來了。」

「人生嘛…就是這樣。總是要有點取捨自己才會幸福。」藍春雨輕描淡寫的帶過自己的問題。

蘇蓋瑞開始覺得今天的藍春雨給人的感覺有些奇怪，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彷彿藍春雨也是受到什麼重創與選擇後，才能講出那一小段的人生格言。

「你…還好嗎?」

「最近…」語氣莫名的爽朗：「是啊，好很多了。身上的重擔終於放下了不少。」

前陣子，蘇蓋瑞無意間聽見藍春雨一人在喃喃自語，嘴裡不斷細碎著家中的買菜錢又被花到見底的慘況。

所以大略知道藍春雨在夾縫現實有生活上的困難，正好身為廚師的他能幫上這個大忙。

「有需要的話，你給我地址，我宅配到你家。」

「不用了，都是好兄弟！不勞你費心…」

蘇蓋瑞的暖意藍春雨心領了，可是靠著自己的可憐去拿取對方的資源，說什麼也難以接受心中設定的門檻。

「好吧。如果你回心轉意，我隨時可以寄到你家。反正公司裡的次級食材每次都會丟掉做肥料，不拿也可惜…」

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恰好藍春雨有另個要事相求於他──

關於藍春雨獨自受理Unber Fight的第一單，以及在一池爆香跟隨兩天的行動時間，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蘇蓋瑞。

起先蘇蓋瑞異常憤怒，認為在情勢還不明，貿然行事是自尋死路。

如果藍春雨能自己完成任務，那這還有討論的餘地。

可是從接單到現在，藍春雨除了給對方承諾外就沒有下文；加上Uber Fight的事業還未成形，無疑，這一單會為事業起步的絆腳石。

「我知道這有點超過，可是我很想解決爆香妹妹的事…」

「你的心情我也懂。就算你從她的身上看到過去的身影，那又怎樣?」

「事情都發生了，我還能有什麼辦法！就是因為她太可憐了，所以我才想幫她啊，難道這樣我也錯了嗎?」

蘇蓋瑞無法反駁，如果是換做以前──他自己也會有同樣的動作。

只是靠這種一知半解、自以為是的舉動，會害自己也會傷了他人。

「如果你只是因為對方可憐而同情對方，那她肯定會討厭你。因為你連基本的尊重對方也做不到，何來解決事情?」

藍春雨還是不能理解蘇蓋瑞說的意思，也還是不懂一池爆香之前對他的態度為什麼會從憧憬到藐視，這些過於雜亂的訊息讓他煩悶。

「不然現在我現在還能怎麼樣啦！」露出有些難以啟齒的表情，但還是繼續坦白下去︰「現實都已經非常不如意了，連幫人的餘力都沒有！現在我連在這裡要幫個人都不行?這也太不講理了吧！幫個忙又不會少塊肉，為什麼幫個忙就要那麼的複雜麻煩呢?」第一次藍春雨激動地對他人咆哮。

「……」

氣氛徹底僵住，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為了滿足一池爆香想與家人圍爐團聚的願望，以現階段的漫遊者可以立即做到。

可是一牽扯到複雜的家庭問題，以及她與家人間的雙向溝通，就不是外人可以介入。

如果找有著心理師牌照與職業登記的神噸勇士，效果也非常有限，頂多是讓家屬他們更了解自己，但並無法直接開導家屬破局。

只有瞭解自己決定的事才是心理師盼望的結果；若是期望有人能給予他們引導或灌輸色彩濃厚的倫理，那是宗教在做的事。

忽然，三道不同的聲線從不遠的街道傳到蘇蓋瑞他們的耳裡，在她們的背後還有兩位累到駝背的監護人，正往準備走來…

「吃爆你的肚子！嗨翻你的腸子…辣到不行的啦拉麵！」

「是『烏波擊掌冒險麵』，不是『啦拉麵』！不能這樣亂改名字啦！妳也講講她嘛…」

「……我覺得…達令應該都會接受耶。」

光煌爸爸一眼立判就知道氣氛不對勁，很順勢的破開蘇蓋瑞與藍春雨的對話僵局。

「氣焰還有很多對吧?火力很大對吧?」左手拍著蘇蓋瑞，右手拍著藍春雨：「太好了，那這四位小朋友就交給你們了！後面的事就拜託你們了，我欠你們一次人情。」

光煌爸爸待在熱點已經超過十二小時又三分鐘，自動離開熱點。

「捲毛邪惡怪人不見了！」鬼隨蔥蔥驚呼一喊。

「妳們怎麼會在這！」一速號角的自我混亂解除了，也對著廚房探險隊驚呼。

雙方人馬不知道現在是發生什麼狀況，除了一速號角跟鬼隨蔥蔥先上前來個開心的擁抱相遇。

「啊，是黑肉肉的漂亮姐姐！」

「好巧哦，好久不見！」

「今天哥哥有煮圓子鍋給我們吃哦，爸爸跟姐姐都開心到哭出來了！而且捲毛邪惡怪人還跟爸爸玩了一個超好玩的吃飯遊戲！」

「嗯，遊戲?是什麼吃飯遊戲啊?」

「用超好吃的火鍋丸子一口……」

「…一口?」

「就是就是就是…因為我們家有四個媽媽跟一個爸爸啊，然後、然後捲毛邪惡怪人就提議來吃個團圓火鍋來慶祝大家平安無事。雖然媽媽們都不在了，爸爸也很辛苦，所以捲毛邪惡怪人就突然大喊『團圓大快樂，先盡父親的職責吞了吧！你有四個老婆那就是四口平安囉！』」掛著燦爛的笑容：「然後…爸爸就開心死了！」

「誒?嗯?嗯嗯嗯－－！」一速號角拉起聲調，腦中全是一堆疑問與對方噎死的模樣。

蘇蓋瑞與藍春雨的臉上瞬間抹上一層陰影，似乎能描繪整個事件的發生狀況。

如果藍春雨猜得沒錯──光煌爸爸已經在剛剛不久前完成一池爆香「想和她的家人一起團聚吃飯」的願望，還是用一種讓人難忘的方式來一同吃鍋。

如果蘇蓋瑞想得沒錯──光煌爸爸會如此氣憤火大，鐵定是無法原諒這位賣家棄子的一池菲力，一定是一次被被塞了四顆團子才有這樣的結局。

「對…就是這個…」

不過蘇蓋瑞也從鬼隨蔥蔥身上找到組成Unber Fight的最後拼圖，也確信原來構築的模糊概念沒有錯。

有得到實質意義上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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