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里戰紀Legend of Calorie(長篇系列03) - 第九章試煉饗宴(上)

說不清過了多久，蘇蓋瑞、咖啡老夫、陳、祝福我、一池菲力與一群見習冒險者們終於從沉睡中醒來。

這時候的大家已經是醉醺醺的模樣，雙頰一片紅潤。

被酒虎的酒氣衝擊，對酒精再有抵抗性的人也是會有醉的時候。

「…嗚…頭好暈……嗚嘔──」

可能是因為身體器官還在發育的關係，那群細皮嫩肉看見祝福我難受的乾嘔後，再次昏厥。大家像是多米諾骨牌般相繼倒下。

祝福我一倒下，前額恰巧撞到咖啡老夫的雙腿。

這下咖啡老夫除了隱隱作痛的頭疼外，又追加左膝蓋一處…

「……看來我們是保下小命了。辛苦了。」輕摸著祝福我頭，欣慰地苦笑一下。

「你們都沒事吧…」

「是你收服了年獸的嗎，小大廚?」

「我也不曉得。」

蘇蓋瑞的記憶點只到騎上酒虎，之後發生什麼事，說什麼話，完全沒有印象。

「也罷。」

兩人望向陳，從她那副埋怨且不滿的眼神來看，立刻了解陳已經控制不起自己的情緒，如果一出口必定都是不好聽的話。她已經選擇用眼神來告訴大家──不要惹我！

簡單關心隊友的狀態後，開始對身處的空間感到疑惑，知道自己還身處在醬汁神殿之中，但不知是哪裡的秘門倉庫，這如伙房的地方竟然各藏著許多豆製品與新鮮蔬果，正中間還有一口沸騰的大鍋水。

「不會是要把我們直接都煮了吧…」蘇蓋瑞猜著接下來的末路。

「畢竟是年獸。傳統習俗總是有它的道理…」

「那麼我們直接回到現實吧。」吞了吞口水。

「可以是可以，但也是要等這孩子起來。」

卡路里潮牌雖然具備返回夾縫現實與熱點的的性能，但不屬於任何人都能操控的共通之物。在配戴者有著足夠的返回意識才能觸發該功能，也算是一種貼心的小防呆機制。

「我們可以逃，那那群小朋友改怎麼辦?」

蘇蓋瑞已經確定好漫遊者們安全退場的方式，然而，還是無法承受良心譴責。

最後覺得先幫助見習冒險者們逃離神殿，再送到安全的空間，才是合乎人常理。

咖啡老夫也聳聳肩一半贊成，陳也用沉默表示贊同。

「我們的卡路里雖然已經耗光了，不過這裡的器具應該可以讓我先吃個一頓…」

「哈哈，這感覺挺熱血沸騰的。」

「逃走之前還得先吃一頓，這種尷尬的事真希望別再遇到…」

「習慣就好了。」拍拍幾下安慰道，「吃完飯記得休息三十分，比較不會拉肚子。防彈中年團關心你的健康。」

「……嗯哼。」

當前眼下，那火鍋是簡便快速的唯一選項。

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了行走時的摩擦聲慢慢過來…

大家看見酒虎叼著血肉模糊的大腿骨進來，不顧他人視線的走到沸騰的大鍋水前，將新鮮大骨丟進去。

「害矣…」

陳顫抖的音量，大家都清楚收到了。

一句簡單的感觸配上那獨特的腔調，濃厚的為大家發出那份無雜質的懼怕心聲。

「恭喜爾等撿回一條命。既然那個小東西那麼信任爾等，那就來場好久沒進行的黑暗試煉吧。」

塔可貓以生命的擔保挽救大家的性命，但酒虎不服，也無法理解小年獸們為何會靠近人類這麼近。明明那副德性就是無法信任的模樣，從過往的戰爭歷史還是被記錄史冊的歷史上，人類總是一昧的退縮，一昧的反省，做什麼事都是先逃再說，最後還放棄自己的生命。

特別是人類的飲食道德是最不可信的規定，訂定的規矩都會找些邏輯上的漏洞來規避，那遵守的用意又是何在？

譬如說挑食是不良的偏差行為，可是若把討厭的食物都塞給對方就不算不良行為；浪費食物就是死罪，可是只浪費一點、批次的浪費就不是死罪；刻意糟蹋食物的行為需要接受宣導教化，不過只要沒人發現，就沒事。

彷彿規定只是為了裝飾自己有多高尚，但實際在做的事就跟妖獸沒什麼兩樣，一切都憑個人的好惡去亂來。

「試煉?。」

「對。怎麼，怕了嗎?」

「你說的那個試煉難道是過往人因為太閒所創造的考驗嗎？」

職場生存上的考試、試煉、測驗、考核已經歷過數百次，早已對這種不合乎現代腳步的制度感到嫌惡麻木。

對只在乎形式上的儀式過度要求的活化石，蘇蓋瑞也遞上一份同等價值的鄙視。

「汝是不誤會什麼了…」

「哼…反正最終的殺生大權都在你身上，何來的公平考試驗。老子考試考的要死要活，你也能用『因為我不喜歡你』把我打不合格。」

「少自傲了人類！」

「別驕傲了活化石老古董！」

一言不合，氣氛僵住，雙方都呈現備戰狀態。

咖啡老夫眼看狀況有些不妙，便使用他的人生經歷還緩頰這場局勢。

「作為長輩，老夫應該有資格提出淺薄的建議。雖然這場戰是由老夫挑起的戰鬥，但我們也不希望跟年獸大人您做多餘的惡戰。既然您想要透過試煉來瞭解人類是什麼…不如這樣好了，酒虎大人，您也一起參與這場試煉吧。」

「汝在說什麼蠢話?今天是爾等被試煉，不是吾。」

「這就是問題所在。您是可受到時間考驗且備受人尊敬的偉大年獸，還是只在乎自己與力量的惡劣妖獸呢？拋開那些惡性報復還是私仇，我們不說…以我閱人的經驗，這次的雙向試煉應該會有不錯的完整體驗。不妨可以試試。」

「……」

「找出堅守傳統價值與創造合乎現在時間軸的價值，才能萃取現今的原味菁華。您活了數千年之久，應該比我們更知道何謂智慧才是……」

「汝居然敢用吾的試煉來對付吾?」

酒虎覺得自己被人類看扁。

蘇蓋瑞直接下起結論:「混帳王八蛋…」

「爾等實在太超過了…不只無理，沒教養，也沒人品，甚至還口出惡言。果然，牠們還是看錯眼了！」

蘇蓋瑞無視酒虎的反應，用囂張的姿態坐在牆邊，拿起隨身食譜對酒虎解釋起三色蛋的構成成分：「雞蛋五顆、皮蛋二顆、鹹鴨蛋二顆、鹽少許、白胡椒少許、米酒一小匙，這些是混帳王八蛋的必要成分。」

「汝究竟想說什麼…」試圖理解。

「漫遊者與小年獸的相處其實就跟食譜一樣，以為不可能成為一道好菜，可是相處後才知道彼此是最佳的夥伴關係，只有主菜卻沒有配菜的料理根本不是一道料理，充其量只是一道飼料。創造新關係就是我們廚師的附加價值。停滯不前的話我們就會淪為時代的遺產，最終會被人遺忘。那做為年獸的你活著到底在幹呢?」

酒虎深思熟慮一會兒，認為蘇蓋瑞與咖啡老夫說得非常有道理。

撇除他們的種族與性格，在智慧上他們確實比過往遇見的人類還來得更能溝通。

「──那好，姑且同意汝的建議，吾也來參與這場試煉。黑暗的試煉開始吧！」

通過了酒虎的同意，謎樣試煉的也順勢開始了……

紅色的客桌下沒有任何東西只有一支黑色剪腳頂著，五尺長的宴客桌中央是一口正在沸騰冒泡的大陶瓷鍋，鍋蓋同樣是陶瓷製，讓人無法看清鍋內為何物。

以酒虎為首，蘇蓋瑞、咖啡老夫、陳、一池菲力、一池爆香、吳百頁、兆花干、歐陽甜不辣、馮豆包、塔可貓及麻糬貓，七人三獸，全部圍坐在大圓桌附近。

每個人的手邊都放著一個黑色不透明木頭箱，現場氣氛很是凝重。

「黑暗試煉?這個遊戲的配置難道…」蘇蓋瑞。

「…烏暗火鍋。」陳。

「比死還要不妙啊，哈哈哈…真有趣…」咖啡老夫。

接下來，是小朋友會期待、大朋友會感到害怕的遊戲。

如果有聽說黑暗火鍋，那就知道有趣背後的代價有多可怕…

火鍋是一種歷史悠久且能夠在進食過程中根據自身口味來進行蘸料調配的美食，而黑暗火鍋就是承載著玩意與過分自由的存在。

黑暗試煉──大致上與夾縫現實所玩的黑暗火鍋一樣，規則是一人最少處理一種食材，在不清楚他人準備食材的情況下將所有食材投入鍋中，煮好之後同樣在一片漆黑中開動，夾到什麼就要吃什麼。

不同的點是這場試煉的嚴苛程度，一旦有人浪費食物或吃不下夾起的食物就會受到試煉的懲罰，至於是什麼懲罰，酒虎並未向下細說，只是用著期待語氣告誡大家「不要亂來」。

可是大家的心底都曉得，試煉失敗的下場鐵定是永遠昏睡。就算成功返回夾縫現實也有可怕的後遺症，或是意識形態改變而變成半個植物人。

黑暗試煉的結束之時就是火鍋變冷的那一刻，如果除了酒虎以外的試煉者全數倒下，那這場試煉就算是人類方的戰敗，也無法再挑戰第二回，因為……

「無…無聊…」

不愛說話的馮豆包覺得這試煉很無趣，索性的離開這個試煉之房。

話一語畢，隨即一個重擊聲躺平貼在地面一動也不動。

「豆包?豆包！你沒事吧?」

吳百頁第一時間跑去確認馮豆包的身體狀況，想對他做點什麼治療，可是她也走出這房間，所以也失去意識的倒地。

奏起的兩個喧鬧的聲響直接被終結。

「隊長！」

「豆包！隊長！」

兆花干、歐陽甜不辣也前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動起身子前去探視吳百頁與馮豆包的狀況。

一秒、兩秒、三秒，失去意識倒地。

新的喧鬧聲又終結。

「逃出試煉之房就是放棄。看來人類的教育等級真是堪憂。」

透過這回的試煉，看到未來之光這麼容易放棄，酒虎猜想的懷疑也得到了證明。

「講啥貨碗糕，聽未落去…」陳有些憤怒。

完全能聽得懂酒虎的語言只有漫遊者，其他人聽到酒虎的話都是「吼──」的聲音，根本不知道牠再說什麼。

即使漫遊者們想替見習冒險者們翻譯，也無法在第一時間給予對方資訊。

「五分鐘後試煉就開始了。好好做好心理準備吧，人類們……」

試煉之房的光線逐漸灰暗，亮度僅能判斷器具或食物的邊緣，至於手上有什麼，腳上踩到什麼全靠自己的第六感與觸感去適應。

由於剛剛馮豆皮等人替在場人示範棄權的下場，無形之間都被堵上了嘴。

每個人只好專注的投入在處理盒中的未知食材，並善用周遭的庫存食材讓黑盒中的不明食材變得美味一些……

只要弄得好一點，不至於會全員陣亡。

「爸…爸爸你在哪裡…嗚嗚……」在馮豆皮倒下之時，擊潰一池爆香的堅強和自信，現在終於像正常的小孩般蹲地哭泣。

「放心，爸爸就在你身邊，不慌張！黑暗火鍋以前我跟班叔叔有玩過，我想我們應該是要先處理食材，然後把夾到的東西都吃乾淨，這樣就會勝利…加油啊女兒！我們一定行的！」一池菲力加油吶喊。

「連準備的食材都是不新鮮，純心搗亂嘛，還試煉…笑死了。老了就是那副老鳥模樣，真讓人不爽。這手感應該是甲殼類…這海鮮的腥臭味應該是螃蟹。老夫，我這一箱都是海鮮跟貝類，一分鐘大概就足夠了──」蘇蓋瑞嘴上仍是顯得極為不屑，但手邊動作依舊沒停。

「收到。老夫這裡的食材聞起來都是咖哩的味道！大致上沒問題。陳，你那邊的狀況呢？」咖啡老夫輕輕問道。

「摸起來有淡薄碇硞硞耶…啊──毋知影啦！直接剁碎好了！」陳故作堅強，在黑暗中對抗箱中的未知食材。

塔可貓的身體太小，手也太短，所以只是躺在食材上等待試煉開始。

「喵。」

兩隻麻糬貓所屬的境遇跟原因跟塔可貓差不多，因為牠們只有躺平等待時間結束的選擇，所以只好躺平。

「喵──」

「喵喵──」

五分鐘一到，試煉也開始了。光線比剛更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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