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幻影夜行】同人——身為咒術師，難道想要悠閒地看雲也是種奢望嗎？ - 【第二十二章】向南行

暖黃的燈光下，包廂外面不時走動的服務生在拉門的紙窗戶上印下模糊的投影。

只是有幾團人影，從來並沒移動過。

幽幽再瞄了一眼，對方已經站在那一段時間了。

她並沒有好奇虎杖所指的是誰，離開了咒術界又回歸的案例並不少。

她轉而說起留在九州的原因：

「我流浪了一段日子，之後就來到了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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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初漫無目的，只知道一昧悶頭向南走。

因為姐姐說過，往南，找尋舊日的自己；往北，成為全新的自己。

即使跟姐姐出現分歧，她仍然下意識按着姐姐的說話去處事。

姐姐的影響仿若深植於心底。

在逃開這個令她窒息的環境後，她終於能喘一口氣，好好審視自己的內心了。

但是她收穫的只有滿心茫然。

她無法打從心底完全認同姐姐或弟弟的價值觀，可是從小樹立的觀念根深蒂固，難以打破。

若不以利益來衡量得失，那她該怎樣處事？

若不選擇成為咒術師，那她又該如何自處？

即使她嘗試聽從內心的聲音去選擇，總是以失敗收場。

無論是戀愛也好，任務也好，隨心所欲的下場就是傷害他人。

這次離家出走，她會不會又給人添麻煩了？

活了十四年，她仍然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初生嬰兒，搖搖晃晃地摸索着自己該前進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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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考驗比想像中更快到來。

姐姐凍結了她的資產，彷彿在懲罰不聽話的孩子，又似要想藉此迫她回家一樣。

無人的車站裏，手機螢幕上顯示了銀行帳户存取失敗的畫面，她重刷了一遍又一遍，結果依然相同，最後她在長椅上蜷縮睡去。

如果是這樣輕易就低頭，當初她就不會下定決心要離開咒術界。

術師賺錢容易，倘若她不再動用術師的能力，日子就對國三都沒畢業的逃家少女太艱難了。

為了生計，她到過包食宿的工廠打零工，也試過到旅舍幫忙來換取暫住。

那段日子沉悶又枯燥。

她要繼續這樣虛度日子嗎？

而促使她再次踏上旅程的是，弟弟捎來的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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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那金額可觀的數字讓她有了膽氣，而是不願被家人接濟的倔強。

她分文未取，只把弟弟的心意存在銀行。

然後，從家人的監視下溜走。

為了躲避眼線，她到處漂泊，這讓她想起跟雙親共渡的日子。

她的雙親雖然也是咒術師，但才能並不出眾。

而且，比起定居一地，他們更愛周遊列國。

她好像重拾了當時的心情，回到了那個未尚覺醒術式、未回到日本接受咒術師正統教育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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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生活很拮据，不過……很有趣。

她鑽過杳無人煙的深山老林，也乘過人頭湧湧的渡海小輪。

跟旅途中遇到各色人等打交道，磨練出她以往生活不會用到的各種技能。

陰鬱的情緒逐漸如烏雲消散，空洞的內心被陽光逐漸填滿。

她漸漸發現她無法捨棄自己術師的身份。

正因為她能看見、能祓除咒靈，這份能力就賦予了她一般人不能所及的意義。

她對身為咒術師的人生太過熟悉了，戰鬥的習慣已刻劃進骨子裏。

正如離家之後，她也無法捨棄每天鍛練。

就算未來充滿詛咒的前路避無可避……

但她其實也可以按照着自己的步伐去前進，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再是因為要滿足他人，而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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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好內心後，她也不再逃避了，選擇了以自由咒術師的身份回歸了咒術界。

她一路觀光着向南走，一邊接下零散的任務。

彼時她到達了鹿兒島市。

到那裏的原因是她想觀賞櫻島這座活火山。

「然後，我接到了一個調查任務。」

眾多行山客前往當地山區後下落不明，情報人員「窗」檢測到有殘穢的痕跡，因此輔助監督委託她進行調查，並搜救失蹤者。

她偽裝成行山客，輕易就引出了幕後黑手現身。

因為這並不是一人犯事，而是群體犯案。

作為幕後黑手的詛咒師攏絡了當地村民，他們篤信把人類投入火山口獻祭給咒靈，就可以讓死者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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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共犯夠多，個人的罪惡感就會被稀釋掉，錯誤的事，彷似變得正確。

那個第一個被她揍翻的村民叫喊着他沒有任何過錯，他是服從大家的決定來出手的。

哪怕他動手綁架了她。

遵守群體的決定，難道衡量善惡的準則就有變化嗎？

以群體為遮羞布，難道就可以合理化自己的罪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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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揍翻擋路的村民，直指詛咒師，而此時，事情變得棘手了。

見勢色不對的詛咒師撕開了他偽善的面孔，將幾名護衛他的村民投餵給他眷養的咒靈來強化咒靈，想將她殺掉。

然而，咒靈就是咒靈。

獲得力量的咒靈掙脫了束縛，第一時間就是反撲詛咒師。

之後，失去約束的咒靈開始吞食其他村民。

嚇得雞飛狗走的村民本能地指望着她救命。

耳邊盡是哭喊與尖叫，她一次又一次揮動着鐮刀，硬抗下了攻擊。

儘管心情複雜，但她既然是一名咒術師，那她就不能放任咒靈繼續殺人。

她得要保護剩餘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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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虛假的平靜被打破，鮮血染紅田舍之間，吸收了村民的恐懼與憤恨的咒靈並不好對付。

更何況，要一邊保護為數不少的村民，一邊戰鬥。

她本來就不擅長護衛任務——

她更習慣單打獨鬥。

雖然險象環生九死一生，可是她仍然做到了。

在她鬆了一口氣，拖着受傷不輕的身體準備離開交接任務時，迎接她的，是那些被保護的村民襲來的武器。

在空中紛紛飛揚的火山灰在白日之下無所遁形，正如他們犯過的罪。

狡兔死，走狗烹。

在處理完咒靈，她就成了礙眼的人了——

一個會讓他們的罪行公諸於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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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以前讀過的，農夫與蛇的故事。

在冬天，農夫救了快要冷死的蛇，卻反遭蛇咬死。

那些村民信誓旦旦說要將惹怒神明的她送還予火山。

然而他們清楚她祓除的不是什麽土地神明，是吃人的詛咒。

她也清楚，他們的清楚。

為他們擋下詛咒的攻擊而流出的鮮血還溫熱着。

而他們現在試圖讓她流盡身上每一滴血液。

這並不是愚笨盲信的獻祭行為，他們只是想滅口而已。

為了掩蓋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事。

救了毒蛇的農夫在死前有後悔過嗎？

拯救毒蛇的行為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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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些惡徒，她沒有天真到認為自己能感化他們，也不準備坐以待斃。

她的性命也很重要。

她不是首次殺人了。

只不過，以前都是按照命令去殺死詛咒師——

那種會害死一般人的、罪大惡極的人。

那麽，她面前這些利用咒靈坑害無辜之人的一般人，跟詛咒師有什麽分別？

咒術師發過誓，要守護一般人。

若果要她守護他們這種人，公義，何在？

或者，別想這些，回歸到最簡單的自身存亡問題——

他們要來殺她，她就只是回敬他們。

那麽，她為了自保而殺他們，跟剛才的詛咒師為了自保而殺他們，兩者又有什麽分別？

在那一瞬間，所有的界線都糢糊不堪。

靈魂在旁冷眼觀望自己的軀殼麻木地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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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鈞一髮之際，奈木野老師救了我。」

手起，刀落。

她無意殺人，卻也沒有留手的餘力了。

她已經疲憊不堪傷痕累累了。

她分不清，倒下的人，是失去了意識還是死去了。

此時，奈木野輕鬆就突入圍困之中，出現在她面前。

輔助監督因為跟她失聯多日，而請託奈木野搜尋。

她將一切和盤托出。

她搞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義。

她大概只是想要一個人，能肯定自己吧。

現在想想，要是奈木野當時認為自己是詛咒師而處決她，那麽，她會拼死反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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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奈木野在聽完來龍去脈後，對村民獻祭無辜的深痛惡絕，他義正詞嚴並痛揍了所有村民一頓。

在她留在九州據點休養那幾天，她聽聞了他親自送還了那些失蹤者的遺物給他們的家屬。

按照咒術規定，被害者受害的真相不得披露，而那些村民因為是一般人，也沒法懲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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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記得，當時的心情，宛如睡火山下滾燙的岩漿，翻滾不息，亟待爆發的時機。

那些村民，全部都沒有罪嗎？

明明有那麽多的受害者。

今此以後，他們肯定會把所有事情都拋之腦後，把自己的罪責盡數推卸給詛咒師，然後再繼續厚顏無恥地活下去吧。

他們不會有一絲負罪感，無論對那些被害人，還是對她。

因為她是咒術師，就活該承受這一切的傷痛嗎？

選擇了成為咒術師，那以後她還會遇到類似的人類之惡吧。

這次有人救了她，但下次難保再有這種幸運。

……就算如此，她還是得走在這條路上吧。

因為比起一般社會，這是更適合她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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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當是為了那些命不該絕的人。

她不是神，並不能拯救所有人，她只能救助力能所及的人。

她亦想起，在那條村子裏，有某個村民衝她怒吼，說她不明白他們的傷痛，為何要多管閒事，打破了他們復活重要之人的希望。

多管閒事嘛……

真可笑呢。

先不提這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騙局。

就算是真的，犧牲他人性命來成全自己的願望……

這種事，為何他們能心安理得地做出？

她想像不到自己在什麼情況下，她會以別人的性命來滿足一己私慾。

再說，她又怎會不理解，失去的絕望。

……她是咒術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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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木野說，那些人永遠都不會懂，真正的絕望並不是一直追逐着的希望在某一刻破滅掉，而是不得不親手毀掉懷抱希望的可能性。

她細細咀嚼他這句繞口的長句。

不是自己動手毀掉希望，而是連冀盼着一絲希望都不允許。

這句話，以及他蒼涼的神色感染了她。

那是一種熔岩暴發過後，燃燒的高溫隨時間冷卻，徒留下死灰一樣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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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下就明白了，奈木野也感受過失去的痛楚。

甚至比她更痛。

對呢，因為是咒術師。

誰沒有品嚐過絕望？

……為了完成命令，她也親手放棄過同伴。

即使，那個能成功拯救同伴的可能性極低。

遺屬撕心裂肺的咆哮仿若再響在耳邊，質問她為什麼還仍然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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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奈木野關切的問候打斷了她的回憶。

大概是她的表情已經沒能再控制好了。

她那時心裏的想法是，這個人也很會關照人，跟七海先生有點像。

之後，他們說起咒術界的現況以及九州地區將來的發展。

言談間，他的樂觀做派令她壓抑的心情緩和不少。

在他的描述下，她亦對九州各地產生了興趣，打算去遊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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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就應老師的邀請，留在福岡分校了。」

她本來並無逗留一地的打算。

如果看完了九州，她可以再往南走。

那裏還有一些小島。

不然，她就離開日本吧，去看看別的國家。

就像她的雙親一樣。

可是，她好像不用再往南了。

她已經無法找回過去的自己，也不需要再尋找。

那要到什麽時候，她才要啟程往北，成為嶄新的自己？

回去東京，她的家人所在之地？

再稍等一下吧——

她已經決定了，要好好按照自己的步伐來。

為了未來，現在先調整好自己。

暫時留在九州，感覺好像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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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這是她人生中的一大轉捩點，是促使了她留在九州的原因，幽幽竟然將整件事硬生生給壓縮成了短短三句。

這裏無人得知，她在櫻島遭受了什麽，對她究竟有什麽意義。

他們不需要知曉。

【倉鼠廢話區】

成長就是名為「理想」的城堡崩塌後，將沾滿鮮血的碎礫一塊塊拾起來，重建成全新的、更牢固的堡壘。2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TqnX01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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