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threads上看見蓮蓮推薦這本書，所以萌生了也想買來看的念頭。
這是我在今年讀墨的第一場馬拉松「報導紀實閱讀馬拉松」跑的第一本書。
我一邊嫌棄著徽章好醜，一邊跑完了1210分鐘。
一邊哀號著好噁心好痛苦，一邊看完了它。
■ 事件發生在1973年的美國德州的休士頓高地
17歲的小埃爾莫・韋恩・亨利在警方的陪同下，走進了一間船隻倉庫。他告訴警方，這裡至少被埋葬了四具，或更多的男孩屍體。他們被透明的塑膠布嚴實地包裹著，以或躺或捲曲身體的姿勢，就埋在倉庫底下的某處。
而這間倉庫的主人，也是這一切悲劇的源頭，都指向了一個男人──狄恩・柯爾。喜愛他的孩子們會稱呼他為「糖果人」，他為附近的孩子們準備好吃的免費糖果，邀請他們搭自己的車一起去兜風，或者到他家裡打撞球。是一個親切、友善的「大哥哥」。
然而，隨著一具具腐爛、發臭的屍體被人從土坑中運上來。
眾人心中的疑惑再也壓抑不住。
──狄恩・柯爾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是披著人皮的惡魔嗎？
可惜這個問題，狄恩・柯爾無法親口替自己辯白。
因為就在不久前，狄恩・柯爾已經死於小埃爾莫・韋恩・亨利的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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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環殺手也有「學徒制」嗎？
亨利認識柯爾的時候，年僅14歲。柯爾31歲。
他剛經歷過父母離異、父親長期酗酒與暴力對待，老埃爾莫更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要槍殺他，在缺乏關愛與飽受經濟壓力的基礎下，亨利毫不意外地在九年級迎來了「留級」的下場。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認識了柯爾。
與此同時，狄恩・柯爾身邊還有一個叫做大衛・布魯克斯的男孩，他只比亨利大一歲。
三個人時常聚在一起玩，他們喝酒、抽大麻，做一些偷竊、闖空門的勾當。
等到時機成熟了，柯爾開始要求亨利帶男孩來給他。供他玩樂，供他虐殺，也供他背後的「男孩販運集團」及其背後龐大的「性產業鏈」所用。
──這聽起來很「普通」。
就像是我們所想像的，那些描述誤入歧途的壞孩子如何一路走偏的劇本。
可是亨利一開始也曾有一個功能健全的家庭、一對重視孩子的父母，他曾被視為具有「跳級」資格的優等生，有著虔誠的信仰，他會隨身攜帶著聖經，甚至夢想成為一名牧師。
而他的「改變」絕非是因為一時的貪玩，或者想要尋求刺激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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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名優等生成為一名劊子手
《連環殺手的學徒》一書不同於以往描寫犯罪事件，會將重點放在加害人與被害人或其家屬身上；而是更著重在這起事件裡「學徒」的角色──也就是共犯的心路歷程。
兩名共犯分別是小埃爾莫・韋恩・亨利與大衛・布魯克斯，他們在與狄恩・柯爾接觸、乃至日後犯下許多錯事時，都仍尚未成年，也是法院認定心智脆弱、行事衝動、最容易受到影響的年紀。
在柯爾的一手調教下，兩名學徒學會了誘騙、把風、殺害與埋葬其他男孩。他們也曾經是像柯爾這樣的「頂級獵食者」的目標，但卻幸運逃過一劫，可是又不足夠幸運，或者是正是因為太過不幸，才因此被捲入了更深更複雜的泥沼之中。
關於案件的細節，除了仰賴兩位作者蒐集與整理當年的報導與法院文件等公開資料、訪問相關人士及學者，絕大部分是由小埃爾莫・韋恩・亨利提供。他詳細講述了自己如何一步步被柯爾「控制」的過程，他與柯爾的關係從未平等，但也絕對不是單純的主從關係。
根據亨利描述，他對柯爾有著生命安全遭受威脅的恐懼，卻也有可將全身心託付給他的依賴，同時因為遠離柯爾而感到不安又有罪惡感、害怕被柯爾排除在外……就連他終於射殺了柯爾，腦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仍是：「他要是活著，肯定會對我的作法感到驕傲……」
他用柯爾教他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殺戮。
> 亨利說：「就是這樣開始的。」他想念爸爸，偶爾會感受到家庭責任的重擔。和柯爾在一起，他覺得自己更像個孩子，因為柯爾是那位大人。
家庭的因素對亨利影響甚鉅，尤其是與他共用一個名字的老埃爾莫。亨利提起與父親的回憶，「我記得爸爸和我一起走路上學，也陪我一起去幼童軍和童子軍活動。我會和他一起去上班，他會告訴我鍋爐和冷氣怎麼運作。我爸爸是個聰明人。」
但是好景不常，父親在他7歲之後開始嚴重酗酒、家暴。
無法修復的親子關係，我想某個程度上影響了亨利的人格發展。他內心亟欲渴望透過討好某人，來獲得穩定的關係。想要透過表現，證明自己。同時卻又不願意承擔責任，而選擇將「自己」託付給另一個成年人（Dom，支配者）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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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態殺手是否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 史丹佛生物學、神經學教授羅伯．薩波斯基（Robert Sapolsky）寫道：「青春期是人一生中最容易加入邪教、殺人、被殺、發明某種藝術形式、幫忙推翻獨裁者、種族清洗某村莊、關心有需要的人、改變體態、打扮成可怕的流行風格、信靠上帝，而且深信所有歷史之力交織匯集，此刻永遠都是最最重要的時刻。」
這本書除了詳細刻畫亨利作為一名被支配者、一名未成年犯罪者，可能是一名受害者，同時也是一名加害者的多重身分，也試圖探討這類年紀輕輕就犯下嚴重罪刑的犯罪者是否有重返社會的可能？
或者說，他們是否有機會變成「普通人／正常人」？
難保他們未來哪天又成為了嗜虐的危險份子？
亨利、布魯克斯永遠無法證明這一點。
我認為社會也沒有足夠的「容錯空間」可以冒這個風險。
但作者還是提出了一個可以參考的診斷工具──海爾精神病態人格檢核表修正版（RCL-R）。將心理病態劃分成「天生」的初級類型，與受「環境」影響的次級類型，以及臨時型、情境型心理病態等亞型。
而作者認為小埃爾莫・韋恩・亨利就符合「次級類型」的特徵。他並不是單純的心理病態，只是受環境影響而在特定情況參與殘酷暴力的共犯。
同時，作者也用心理學提出的「雙重角色」概念，解釋哈利如同納粹一般，在集中營裡對人做出各種恐怖的行為，回到家後卻與家人過著正常的生活。立富頓醫生認為，人可以根據不同的情境與需求，轉換成不同的「狀態」。
總的來說，即使是像亨利、布魯克斯這樣犯過嚴重殺人罪的青少年，也可能在脫離情境壓力後，恢復道德行為。反之，正常人也可能在壓力狀態，從一個無辜的善良老百姓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我覺得作者替亨利辯白，雖改變不了他殺人的事實，但確實給了我們看待事情的新思路。我想起了2023年的國中生割喉案，犯案的郭姓少年被判12年，林女11年，引起輿論一陣撻伐。
雖然我仍認為「殺人」是人類社會一條無法逾越的界線。一旦跨越了，必將不得再融入人類社會中。但我也不認為將年紀尚輕的暴力犯罪者終身監禁或施以極刑（死刑）就是一個好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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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果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起駭人聽聞的「休士頓大屠殺」發生在1970年到1973年間，預估的受害者人數超過24名，大部分的受害人遇害時都尚未成年，最小的受害者只有9歲，但他們在生前卻均遭到了極其殘忍的虐待。
狄恩・柯爾在社區的評價頗高，與他接觸過的人一致認為他是一個看起來性格溫和的「好人」，也有與他共事過的人認為他安靜、可靠、樂於助人。實際上，他是一名善於偽裝的「頂級獵食者」，而且還懂得依靠「殺手雷達」尋找夥伴──
那些落單的、軟弱的、容易受到物質利誘的……那些尋求關注、缺乏自信、缺乏父母監管的……柯爾曾用黃色笑話試探亨利的反應（但亨利將其視為一個大人平等對待自己的信號），用拙劣的幽默感包裝自己真正的意圖，誘使他犯下一些小罪，利用酒精、毒品模糊化他的道德邊界，直到最後雙方成為「共犯」關係。
他讓夥伴替他尋覓更多獵物，藏身在這些年輕的面孔身後。男孩替他犯的罪越多，雙手沾滿鮮血，他即有更多藉口阻止這些男孩脫離他的掌控。
極少人有辦法辨識出這些頂級獵食者，有時候自認為可以一眼看穿他們的自信，反而才是讓人深陷危險而不自知的毒藥。
我認為這本書提供了幾個很值得注意的觀點，除了清楚展現了那些針對未成年的犯罪者的慣用手段與技巧；也包含了在很多共同犯罪中，不同人可能同時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任何人只要被按下正確的按鈕，就可能被操縱；作為一個可能被操縱的對象，我們該如何避免讓自己落入危險，預防自己或家人成為獵食者下一個目標。
這是一本內容豐富的紀實犯罪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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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譯問題？！
最後記錄幾個我覺得很奇怪的地方。不知道是翻譯問題，還是什麼。
總之讓我有點看不是很懂。
> 一九七二年，已經結案的五千兩百二十八起案件中，僅有四百○二起尚未結案。
到底是結案了還是尚未結案？
> 近期做了一個質性研究，受試者是五位男高中生和三位女高中生，這七位高中生都有反社會攻擊傾向。
5+3=？
> 警方包圍兩人時，霍莫爾卡聲稱自己是飽受虐待的妻子，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共犯，身上的瘀青可以證明自己所言不假。霍莫爾卡說，他對伯納多的愛，讓自己變得脆弱。霍莫爾卡才十七歲就遇到伯納多，在性事上任憑伯納多予取予求，伯納多的性需求也越來越殘暴。儘管如此，霍莫爾卡總是在愛的筆記上催促著伯納多繼續。
問了幾個朋友，沒有人知道「愛的筆記」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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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本書讀起來的感覺，對我來說不是那麼好入口。主要是因為有太多人物，而每個人物有名字、中間名跟姓氏的稱呼方式，在混著用的時候時常令我感到錯亂，見一個忘一個。最後讀完，每個角色分別做了什麼事、在事件中的哪一個位置，除了主要的亨利、柯爾、布魯克斯之外，我都記得不是很清楚，有點可惜。讀起來的連貫性有點受到影響。
但是在讀亨利的生平的時候讓我很動容，那一段幾乎是一口氣看完的。看著他原本普通的人生，逐漸變得失去控制，不禁會想──如果是自己是否也能夠全身而退呢？亨利並不是一直任由柯爾宰割，他也曾經想要逃離柯爾，想要與身邊的大人求救，但最後希望都一一落空。
據他所說，他並不是三人之中殺害最多受害者的人，可是媒體上卻時常出現他的臉，記者、作家、導演也紛紛來採訪他，但大部分的人都只是為了從他身上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而不是真正想要聽他說話。
可是我對這個人說不出同情、欽佩，也說不出不屑、厭惡。
只有一股複雜的心情，在我心裡久久無法散去。
如果用兩個字總結，或許就是「遺憾」吧？
我想沒有一個人生來就是惡魔。再壞的人，也都會有散發著光輝的時刻。
成長是不是就是努力在活下去的同時，保留心中的那一點光。
可是有些人似乎還來不及長大，那抹光也被早早掩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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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資訊：
書名：連環殺手的學徒
作者：凱瑟琳・朗斯蘭、崔西．烏爾曼
出版社：高寶
字數：163,2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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