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裡灌滿了感染者的尖叫聲,刺耳、撕裂,讓人不寒而慄。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GguAQMeu
牠們在地上翻滾,火焰吞噬皮膚,空氣裡瀰漫著肉體燒焦的氣味——我下意識地想到烤香腸,隨即又覺得自己真是該死,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幾秒後,一切歸於沉寂。彷彿剛才的慘叫只是幻聽。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得我頭皮發緊。只有那股揮之不去的焦臭味,提醒我剛剛確實有人——或曾經是人——在這裡死去。
「前進。」女孩的聲音很輕,卻在我耳裡重得像一記命令。
我們再次散開,維持原本的陣形。女孩在前,我在中段,另外兩人在後。正式踏入捷運站內部。
我其實很清楚這裡的結構。這座捷運站位在觀光區,外圍寬敞,曾經塞滿店家與人潮;但真正進到裡面,只剩鐵軌、售票站,還有空蕩蕩的空間。我下意識掃了一眼出口的位置——這裡,我們以前掃蕩過不只一次。
「別想了。」高個的聲音忽然響起,像是直接接住了我的念頭。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j0gsOEMa
「以前清過,不代表現在乾淨。」
他的語氣不再刻意壓低。我沒有回話,只是繼續跟著女孩前進。
鐵軌在二樓,我們必須搭電扶梯上去。而就在那時,捷運站深處傳來更多低沉的吼聲。這裡的掩體少得可憐,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不能在第一波就壓制,感染者的反撲會非常兇猛。
我忍不住好奇,他們打算怎麼處理。
女孩忽然舉起右手,示意暫停。接著,比出手槍的手勢。
她把狙擊槍背回身後,從綁在腿上的槍套抽出一把手槍。那把槍很怪——不像我們常見的火藥武器。沒有熟悉的結構,更接近氣動裝置。
我很快就明白原因。這種槍幾乎不發出聲響,子彈也不是彈頭,而是細長的金屬針。她的腿側還固定著數枚備用針,看得出是為這把槍量身打造的裝備。缺點也很明顯——一次只能打一發。
我轉頭看向身後。那兩人也同時收起散彈槍與盾牌,換上同樣類型的手槍。
但每一把都不太一樣。女孩的像是左輪;矮壯男的短而厚重,讓人一看就聯想到散彈槍;高個的則修長而精細,幾乎像是一把縮小的狙擊武器。
矮壯男果然還是改不了他的偏好。我看著他們默契十足地替武器裝上針,沒有人說話。捷運站裡的低吼聲,正在慢慢逼近。
女孩再次把手舉起來,食指指向天空,在空中轉了三圈,我蹲在那沒有動,我很清楚這個是改變作戰位置的手勢。
高個男往前走到隊伍最前面,再次把防爆盾舉在他的胸前,女孩退到他身後,左手搭在他後肩,矮壯男則面向後方,確認後方的狀態,我則被夾在中間,我也把小刀握在手中,如果使用我的格洛克手槍的話就浪費他們的戰術了。
我們開始往前方推進,第一隻感染者映入眼簾,那個感染者穿著大學帽T,身體一直抽蓄,我們把腳步放得很輕,嘗試不發出任何聲響。
我很訝異高個男的力氣,要單手舉著防爆盾,另一隻手要握著他的氣針槍,這個狀態下還可以舉得很穩,不會敲到地板發出任何聲音,這是何等穩定,即使那個防爆盾是塑膠做的,依然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我們距離第一隻感染者只剩大約五步的距離,高個將他的氣針槍舉起,稍稍挑整呼吸,他的呼氣聲平穩而輕柔,長針從槍管射出,落在感染者的頭上,感染者應聲倒地。
接著他把氣針槍舉在側身,女孩把她的其中一根針拿出來幫高個的氣針槍換彈,與此同時,矮壯男在我們身後放了幾顆類似彈珠的東西,並快速跟上我們。
我們往電扶梯走去,這個時候肯定是已經斷電且停擺了。
我們一階一階往上走,樓上傳來更多感染者的聲音。
女孩輕輕拍了三下高個的肩膀,眼見高個將盾牌背在身後,接著往右前方前進,女孩則往左前方補位,整個流程一氣呵成。
眼前出現了更多個感染者,女孩跟高個各自舉槍射倒一個,安靜到就像是整個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在換彈間隙,突然有一隻感染者從右側衝了出來,我把小刀舉起來,正想回擊時,身後的矮壯男已經開槍把它射倒了,正中眉間。
我們持續往前走,鐵軌映入眼簾,我發現在鐵軌上有一個類似過往世界的手搖車,需要兩人一上一下壓才會前進,可以看出來他們做了很多保養,在連接處的地方都有被潤滑過,在使用時基本上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女孩右手握著氣動槍,左手手指一指,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但在車前我卻停了下來,這個踏上去之後,後面會發生什麼就都是未知數,而高個以及矮壯男已經上了手搖車,女孩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說時遲那時快,捷運站外圍突然出現了爆炸聲,我們立即蹲下護住身體,透過捷運站的窗口,我們可以看見黑煙升起。
這時候也沒有什麼可以浪費的時間了,女孩一腳把我踢到手搖車上並一起跳了上來,高個以及矮壯男也立即發力。
畢竟我們都很清楚,聲音一旦出現,追上來的東西,從來不會只有一種。
但還是晚了。電扶梯口開始湧出感染者,一個接一個,像被某種聲音喚醒。剛才矮壯男丟出的彈珠碎裂聲,此刻清晰得刺耳。
「準備。」女孩沒有再壓低聲音。語氣很穩,她已經把狙擊槍托進肩窩。
我拔出格洛克。矮壯跟高個還在死命壓著手搖車,根本抽不開手。
碰。狙擊槍冒出白煙,第一排感染者倒下,後面卻立刻補上來,開始朝鐵軌撲近。
我站定腳步,與肩同寬。吸氣、吸氣,憋住。三槍。再三槍。
女孩的槍口在我視線邊緣一次次閃光。前排倒地,後排繼續往前。距離沒有被拉開。
「該死。」我轉頭看向矮個,「你還有燃燒彈嗎?」
聲音比我預期的大。他沒有回話,直接把最後一瓶汽油彈塞進我手裡。我甩出去。火舌立刻竄起,空氣裡再次出現那股熟悉的焦味。
我又掏出煙霧彈。拋出。還沒落地,女孩已經開槍—— 碰。煙霧在空中炸開,視野瞬間被吞沒。
我將火焰彈送進火牆。扣扳機。震動沿著格洛克回傳到手腕。火焰爆開,像遇到乾柴,整片鐵軌前緣被火牆封死。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jp02KbjuI
我已用盡我所有的資源,而感染者被隔在另一側,只剩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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