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是拿著狙擊槍的人影,準心在我身上,我抬頭盯著人影,努力擺出我最凶狠的表情,但胸膛裡瘋狂跳動的心臟不斷提醒著我有多害怕。
「將武器放下。」是一個低沉、強硬的聲音,卻因為臉上的防毒面具,使聲音變得很模糊,幾乎快要無法辨別他的句子,但光是看他的動作基本上也可以猜到他的意思。
我將手上的格洛克放在地上,嘗試不做任何會刺激這個人的動作,我現在只能完全相信我身後躲在廟裡的阿吉。
「你要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追著我們不放?你的意圖是什麼?」我嘗試穩定我的聲音,不要讓我的聲音顫抖,努力裝出強硬的樣子。
「報上名來。」眼前狙擊手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甚至可以說是根本沒有情緒。
「我是若安,你到底要幹嘛?」
眼前的狙擊手沒有反應,就只是直直地盯著我,就像是變成石像,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我也不敢將眼睛從他身上移開,彷彿全球除了我的呼吸聲外便再無他物,我全身肌肉緊繃,不確定他到底會採取什麼行為。
「將繩梯放下。」對方突然的話語打破沉默,與此同時,有人影從我視野的死角走出來,看不清楚對方的打扮,只見這個人把一個繩子做的簡略梯子從他們的屋頂丟了下來。
對方的這個行為完全在我的預料之外,我下意識後退兩步,想要退回廟裡,但對方的聲音很快就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要動。」那個在防毒面具後的聲音依然冰冷,另外一個人就站在狙擊手旁邊,手上的小槍也是瞄準著我,這個人到底要幹嘛?他到底想要什麼?
狙擊手沿著繩梯從屋頂上爬下來,我思索著這時候拿起地上的格洛克是否是個好選擇,但在屋頂上的人使我卻步,現在走錯一步可能都會使我的頭上多一個洞。
狙擊手緩緩從屋頂下來,站在我眼前。他身上的裝備和我們稍早遇到的那群軍人截然不同——衣服更破舊,像是經歷過長途跋涉與無數次風雨的磨損。雖然他身上也穿著防彈背心,但那上頭的劃痕與磨損痕跡明顯,比起正規軍人,更像是某種倖存者。
更讓我注意的,是他狙擊槍上的吊墜——那是一塊金屬板,上面刻著一串編號,和他胸前掛著的狗牌項鍊上的編號一模一樣。那不是軍隊標準配發的物品,而像是某種……私人的紀念物。
我和狙擊手四目相交,試圖從他眼中讀出一點端倪。但我什麼也看不出來——他就像一堵牆,毫無預警,也沒有情緒。下一秒,他的直拳猛地襲來。我本能地低頭,拳風掠過頭皮的一瞬讓我頭皮發麻。
娘的,阿吉呢?他都揮拳了還不開槍?!
我一個踉蹌,重心不穩向後退兩步。對方毫不猶豫地追擊,一拳直奔我臉來。我雙手一擋,勉強擋住那一拳,但他腳早已卡住我腳後,下一秒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我本能地伸手去抓什麼,卻意外扯下他的防毒面具,沒想到面具下是長長的頭髮。
——黑長髮?
我愣了一下,抬頭一看,壓在我身上的人……是個女生?
「這就是那個鼎鼎大名的若安嗎?」她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語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戲謔,只是帶著淡淡的懷疑與一絲探究。「為什麼大家都追著你跑?」
她大概不超過二十五、二十六歲,看起來甚至還有些稚氣,卻有一種異常沉穩的氣場。力氣不大,我其實可以掙脫,但她手裡沒武器,也沒試圖傷我。我反而停下了動作,只是看著她那雙銳利又清澈的眼睛。
「你要幹嘛。」看到稚嫩的臉龐,我的自信逐漸回到我的聲音裡。
「我們要把你帶走,有人要見你,而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給我一個要跟著你走的理由,不然都是放屁。」
「你想要保留全身跟我們走?還是在這邊被炸到屍骨無存? 抑或是被啃到只剩骨頭?這都是你的選擇。」
她講得確實有道理,無論是哪種選擇對我來說都很不利,不知道哪邊會出現的炸彈,也不知道埋伏在哪裡的敵軍,還有既使已經掃蕩過的街也不一定沒有喪屍,我的確沒什麼選擇。
「那我的搭檔呢?」
「他早就已經不見了。」
「阿吉? 阿吉你在哪裡?」這個王八陰我? 不可能啊,阿吉從來沒有背叛我過,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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