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 052 - 謝家大院（一）

「午時到——考核開始！」

隨著一聲沉悶轟鳴，朱紅大門緩緩開啟。

與此同時，頭頂那道籠罩古宅的浩蕩天光，竟開始急速收縮，眨眼間便消散無蹤。

穿雲大陣被關閉了。

明明正值午時，天地間卻驟然一暗，宛如黑夜降臨。

唯有入口處幾盞臨時架設的探照燈敷衍閃爍著，發出慘白的光暈，勉強撕開這濃重的黑暗。

一眾考生井然有序地排隊，依序跨過高聳的門檻，隨即身影一閃，消失在黑暗深處。

「林帆啊，裡面的亡魂雖然沒有神智，不會太難對付，但進去後還是記得低調點，湊夠點數就找個地方躲起來，乖乖等到第三天。」高崇威借著拍打好友肩膀的動作，將一道隱晦的金光悄然渡入他體內，同時壓低聲音叮囑道：「還有，別聽考官說的，千萬別去碰那些加分題。每年不知有多少自大的人就是因為這樣死的。」

「放心，我知道。」林帆回頭一笑，「三天後見！」語畢，他深吸一口氣，毅然跨門而入。

「唉……」

看著好友消失的背影，高崇威嘆了口氣。

儘管派了一尊護法神將暗中跟隨，他心中仍隱隱不安。

這幾年天下大亂，除了妖災四起，連帶著許多風水特異之地也發生了不可名狀的異變。

偏偏這些考場，往往就坐落在這種風水異地上。

再加上主考方為了防止考生靠抱大腿過關，特意在入口設下了隨機傳送陣。

運氣好的，一落地就能遇到熟人組隊；運氣差的，恐怕得到三天後考核結束，才能在外面見到活人。

「不管了。」高崇威暗自打定主意，入場後什麼事也不做，先找到林帆要緊。

他一步踏入結界，一陣令人作嘔的天旋地轉後，視野逐漸清晰。

然而，眼前出現的並非古宅廢墟，而是一間……裝潢氣派的現代化辦公室？

「什……麼？」高崇威雙眼瞪大，難以置信地盯著前方。

辦公桌後，這次的主考官正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起身。

「崇威少爺，好久不見。」考官一臉客氣，比了個請的手勢，「我們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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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考場某處荒涼角落。

「嘔——」

林帆扶著一棵枯樹，彎腰乾嘔不止。

確認四下暫無危險後，他終於得以喘口氣，好好緩解那股翻江倒海的不適感。

這官方的傳送陣也太粗暴了吧！

剛才就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裡攪了幾百圈，落地時連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媽的……」

林帆抹了把嘴角的酸水，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同樣是傳送，那猥瑣老頭的技術可比這高明太多了。

想當初被老道士傳送時，甚至連一點感覺都沒有，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

哪像這裡……

收拾好心情，林帆指夾火符、手握短刀，壓低身形，小心翼翼地往四周探索。

說來也奇怪，明明場外是月光羞顏，沒想到進了這古宅，天上竟是一輪鮮紅圓月高掛，散發著一種滲人的美。

視線所及之處，盡是朦朧的霧黃色。

林帆不管用肉眼觀察，還是開啟靈視，這層「泛黃濾鏡」始終存在，就像置身在一張褪色老照片中，不僅色彩剝離，連帶著空間感都變得錯亂。

他還沒走出多遠，就因視覺疲勞，感到一陣頭昏眼花。

是結界嗎？

對此一竅不通的林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前行，就在他繞過一處破敗廂房時，一團扭曲的人形黑影，毫無徵兆地從視線死角暴起撲來！

「半顯化態？」

林帆反應迅速，腳步微錯，側身下蹲，避開撲擊的同時咒語唸畢，指尖黃符化作一枚熾熱火球，近距離轟在黑影臉上。

「轟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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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炸裂，氣浪翻滾，黑影發出一聲淒厲怪嘯，被衝擊力震退了幾步，卻沒有潰散，僅僅頓了一瞬，便又凶悍地迎面撲來。

看著張牙舞爪的黑影，林帆不慌不忙，熟練地唸起第二段咒言，隨後掌心往刀身一抹。

「錚！」

短刀震顫，其上金光一閃，似有一縷晨曦覆映。

林帆氣機灌注雙腿，右腳猛跺地面，整個人借力向左前方暴衝一步。

與黑影身形交錯的剎那，他腰身一扭，順勢揮出一道半月弧光。

「唰——」

包覆著淡金光影的利刃，毫無阻滯地斬過黑影腰際。

「呃……」

一線金芒在黑影軀幹中炸開，將那扭曲的形體攔腰斬斷。

伴隨著似人的慘嚎，黑影迅速崩解，化作漫天黑沙，眼看就要消散於天地。

「收！」

林帆早已掏出考官派發的魂珠，靈力輕吐。

只見那泛著幽藍光暈的珠子，瞬間化作微型漩渦，將散落的黑沙盡數吸納。

隨著最後一縷黑氣入珠，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視野中的泛黃濾鏡，竟稍稍褪去了一些，眼前的破敗廂房，輪廓也變得清晰了幾分，甚至隱約透出原本的色彩。

「咦？」

林帆看著手中重新黯淡下來的魂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每收集一點靈塵，就能破開一層黃霧？」

通過考核的條件，除了得在古宅生存外，也需將這魂珠集滿，帶出考場上交。

入場前考官曾說，當魂珠無需依靠靈力灌輸也能自行點亮時，就代表集滿了。

由此推測，魂珠滿溢的那一刻，應該就是徹底驅散這古宅迷霧，讓一切「重見光明」之時。

「設計的還挺有意思……」

林帆搖頭輕笑，對考場的機制頗感佩服。

當然，那個破傳送陣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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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探尋片刻，遠處一聲沉悶的轟鳴吸引了他的注意，林帆立刻改變方向，如靈貓般藉著掩體快速潛伏過去。

「這麼多？」

躲進一處牆角陰影，林帆瞳孔微微收縮。

只見數十道扭曲的人形黑影，正從前方一處大院中魚貫衝出，牠們行動整齊劃一，似乎有著明確的目標。

是哪個考生驚動了牠們？

林帆內心疑惑，眼前一幕不知為何，竟給他一種不和諧的感覺。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耐心等到黑影部隊遠去，院落大門重新關閉，林帆才探出身，沿著黑影行進的路線悄悄尾隨。

沒想到才走出沒幾步，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驟然湧現，他視線一掃，眼角餘光猛地捕捉到腳下異狀——那是一片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對他當頭罩來！

「嚇！」

林帆想也不想，立刻側翻閃躲。

「轟！」

幾乎在他離地的同一刻，原處磚石炸裂，被砸出一個猙獰凹坑。

一道魁梧如鐵塔的人形黑影自坑中緩緩站直，其手中提著一柄輪廓模糊的長柄重錘，緩緩將「面孔」轉向林帆，喉嚨裡發出一串渾濁不堪的音節：「＃※＆◎§……」

「媽的，是在講哪國鬼話。」

林帆冷笑一聲，對黑影充滿惡意的囈語充耳不聞，手一揚就是一記明火激射而出，同時提氣輕身，快速移位，就在那高大黑影舉起巨錘，試圖格擋第一發火球時，他已經變換方位，連續抬手，又是兩枚火球從刁鑽的角度飛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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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怪物……」

光頭鋥亮、身高兩米的巨漢謝二牛緊握著祖傳的長柄釘錘，如臨大敵地瞪視著眼前那個身法詭異的入侵者。

在他眼裡，那是一頭沒有五官、面孔一片慘白平滑，披著膚色外皮的恐怖怪物——畫皮鬼！

謝二牛臉色鐵青，心臟狂跳。

他實在沒想到，畫皮鬼居然這麼快就滲透到了「正氣堂」附近。

這裡可是謝家的內圍腹地啊！

要不是自己剛好巡邏回來撞上，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對方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表示……外圍的暗哨們，都戰死了？

「梧斌……桐雅……」

一想到那兩個親手帶大、總愛圍著自己笑鬧亂轉的後輩可能已慘死在這些怪物手中，謝二牛就悲憤得不能自已。

那雙銅鈴般的大眼中，瞬間噴湧出復仇的烈火。

「吼啊啊——！」

他發出一聲悲壯的怒吼，揮舞釘錘猛力砸散四面飛來的鬼火，不顧火星濺身，發瘋似地朝那畫皮鬼衝殺過去。

「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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