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 051 - 意外收穫

五日後，甲一據點大門口。

歷經一個月的雷霆清剿，豐泉縣市區的邪教據點幾乎被連根拔起。

就連勢力最盛的滿月神教，也被打得龜縮回北茫山腳，只能躲在老巢舔舐傷口，再難興風作浪。

在密集戰火的洗禮下，幾位新人的收穫也堪稱豐厚。

不僅實績點數賺滿滿，除了高崇威外，林帆和周戎的戰力都迎來質的飛躍。

日復一日的生死搏殺，成了他們最好的磨刀石。

其中，林帆的蛻變最為顯著。

他將老道士昔日「揠苗助長」式灌輸的技藝、後來在紅門所學，與自身特質反覆印證、熔煉，終於淬鍊出一套獨屬於自己的戰鬥方式。

如今，他終於能在不依靠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獨當一面作戰了。

從期末考時，透過鎮魔印壓制大力鬼、陰錯陽差下，僥倖擊殺犬妖；到龜背山戰役中，依靠玉珮的自發護主，抵禦碧山君的靈魂衝擊狼狽存活。

那場大戰，若要論實際斬敵數，扣掉靈符轟殺的高階水妖，自己的貢獻其實沒有比其他士兵多多少，混戰時也是打得左支右絀，幾次都靠胖子解圍才脫險。

直到萬魔崖，才終於迎來第一個高光時刻。

一招天剋水猴子的「破魔結界」，讓他得以孤身阻擋妖潮，何等威風。

正志得意滿時，卻緊接著在喜旺廟，遭遇藍袍人的強勢輾壓，給修理得遍體麟傷。

回想一路走來的跌跌撞撞，林帆不禁啞然失笑。

曾經的狼狽、僥倖，乃至偶然的輝煌，如今皆已沉澱。

這一切酸甜苦辣，終究化作養分，成了他踏上新征程的底氣。

「轟——」

引擎發動，將林帆的思緒拉回現實。

在眾人期盼的送別聲中，小凱一踩油門，載著林帆、高崇威與周戎，朝著傳說中的四等考場「謝家大院」駛去。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車內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高崇威坐在副駕駛座，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後視鏡中的周戎，「我說周戎啊，你一路上這樣唉聲嘆氣，都快把我們嘆衰了知道嗎。」

周戎聞言，把頭垂的更低了，懊惱道，「早知道局長們都安排好了，我那個時候……就不該衝動。」他緩緩闔上眼，眉頭緊鎖，「明叔現在對我的印象一定很差。」

「好啦沒事，我們本來就菜啊，哪能像他們考慮那麼多。偶爾衝動一下，才叫新人。」林帆兩手一攤，安慰道。

「唉，不一樣的，我這是明知故犯……」

「沒事啦！你們不知道，劉哥剛來的時候，那才叫災難。」

小凱穩穩握著方向盤，嘻笑道，「局長修『合之道』，從來沒罵過他，都是眼不見為淨，但明叔那時候可是常常被他氣個半死，不知道幫劉哥擦過多少屁股。結果呢？看看現在，他一個半路出家的，硬是練成三等體修，還當上隊長，現在是甲一區雙星之一。誰能想到當初的屁孩，能長成這樣的男子漢？」

「哎呀，我們凱哥就是會說話。」高崇威讚同點頭，笑嘻嘻一攬對方，回頭道，「其實啊，現在超凡圈的那些大人們，有一個算一個，年輕時幾乎都是問題人物。」

「就你這點小屁事，跟他們當年比，還太嫩了。」胖子嘖聲搖頭，將臉轉了回去。

周戎沉默聽著，原本糾結的臉色似乎鬆開了些。

林帆見狀，便打鐵趁熱道，「而且你看，現在人力這麼緊，他們居然還一次批四天公假，就為了推我們去參加考核。」

「這代表接下來用我們的地方還多著，你到時候好好表現，扳回一城就好。」林帆說著輕捶了一下周戎大腿，周戎則回以感激的目光。

「沒錯，再偷偷跟你們說個小秘密。」高崇威補充道，「聯合作戰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大戲就快開始了。按照紅門規定，接下來能下場的，最低也得是個四等，五等只能在一邊玩沙。你現在能坐在這裡，就代表明叔還願意給你機會，不然他根本不會放你一起來。」

「也對，是我鑽牛角尖了。」周戎深吸一口氣，終於露出些許笑容，「謝謝你們。」

「別客氣啊。欸，你今天終於比較像個人了知道嗎？」高崇威調侃道，「平常繃著一張臉，屁都放不出一個，我還以為你就是個無情的獵妖機器。難得今天話這麼多，竟然還給我憂鬱起來了。」

「你就跟林帆一樣。」高崇威說到最後，將食指探出椅背轉了轉，「悶騷。」

「你屁！我哪裡悶騷了？」林帆不滿地哼了一聲。

「你就是悶騷啊。啊還有，龜背山之後，你整個人變得好陰沉，憤世嫉俗的，幸好後來又正常了，嚇我一跳。」

「誰叫無極草菅人命，我那是幫弟兄打抱不平。」

「是是是，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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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兩小時後，早已遠離市區的汽車駛入一片蒼鬱山林，沿著蜿蜒山路盤旋而上。

原本明亮的天光，在入山後迅速黯淡，被遮天蔽日的樹群取代，一股莫名的陰冷氣息悄然漫入車內。

眾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原先浮動的心緒，也隨著窗外愈加深沉的樹影，漸漸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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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汽車拐進土路，在碎石上顛簸一陣後，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古式宅院。

前臨碧湖，背倚青山，更令人稱奇的，則是其頭頂天象——

天穹之上，灰黑厚雲層層疊疊，壓得極低，唯獨在這宅院正上方，雲層彷彿被無形巨手撕開一道缺口，朗朗天光如柱般自缺口傾瀉而下，精準籠罩著死寂的建築群，在這陰鬱的深山中，營造出一種既神聖悠遠，又透著幾分詭譎的神祕感。

見到這破雲引光的一幕，林帆不禁在心底讚嘆一聲。

這又是哪位陣法師的大手筆？

誰能想到，謝家當年竟有如此魄力，在這深山老林裡硬生生削平山頭，造出這一方風水寶地。

只可惜，風水輪流轉。

真正的落雲山謝家，早在十多年前便人畜死絕，至今死因成謎。

而這埋葬了無數亡魂的凶宅，經過紅門接手整頓後，竟搖身一變，成了豐泉縣赫赫有名的四等考場。

每逢考核，此地便是人流不絕，彷彿往日的血腥從未存在。

此刻，大宅門外已是人聲鼎沸。

人群中最顯眼的，自然是身著黑色勁裝、胸繡赤色麒麟的紅門成員。

除此之外，現場簡直像個大雜燴——便服、道袍、迷彩軍裝應有盡有，人群角落裡，甚至還有個身穿袈裟的光頭和尚。

「這和尚……也是來考試的？」林帆錯愕地指著路邊，傻眼問道。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位面容滄桑的中年和尚正雙手合十，閉目站在角落，他身前大喇喇地擺著個「隨喜功德」的箱子，竟是在這充滿詭異的考場外，旁若無人地化起了緣。

「哦？和尚確實少見。」小凱探頭看了一眼，嘖嘖稱奇道，「這些佛門中人就算出山斬妖除魔，救渡眾生，也都是自己忙自己的，很少跟別的勢力往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和尚來考獵妖師執照。」

「除了紅門，一般人考照不就是為了接案？而且只要無極有令，持照者可是會被強制徵召的。出家人不都主打一個遠離紅塵嗎？」林帆指尖摩搓著下巴，越發好奇了。

「瞎猜什麼，直接去問不就好了？」高崇威嘿嘿一笑，領著眾人上前，掏出一把硬幣往功德箱投去。

「哐噹噹……」

「阿彌陀佛……」

僧人低誦佛號回禮，高崇威雙手枕在腦後，笑咪咪問道，「大師在哪座寶剎修行啊？」

「貧僧自廣寒寺來。」和尚眼未睜，語氣平緩道。

「北大漠廣寒寺？」高崇威笑容歛起，語氣帶了幾分認真。

「阿彌陀佛，正是。」

或許是察覺到來人語氣的變化，那位面容苦大仇深的和尚終於睜眼，平靜無波的眼眸靜靜注視著高崇威，「貧僧遵奉師命南下清理門戶，事了之後，即刻北返。」

此刻，胖子臉上已不見任何輕浮，沉默片刻後，問道：「不知大師法號？」

「貧僧法號『冬蟬』，見過高施主。」

高崇威點了點頭，沒再接話，轉身便帶著一頭霧水的夥伴們快步離開。

「怎麼了，廣寒寺有什麼問題嗎？」走出一段距離後，林帆忍不住回頭。

那僧人依舊維持著木頭人般的站姿，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這個冬蟬和尚應該會在華夏待一段時間，以後遇到他，記得閃遠點。」

高崇威壓低聲音，語重心長道，「我如果猜得沒錯，他這次南下和奪嫡之爭有關。」

「什麼！？」

林帆驚呼出聲，身旁的小凱和周戎也是一臉駭然。

奪嫡之爭！？

那四位皇子皇女的身影瞬間在林帆腦中閃過。

媒體螢幕上，那四位大人物總是彼此親近，兄友弟恭，一派和諧景象。

原來……檯面下已經開始「廝殺」了嗎？

幸好這代只有四位繼承人，應該不會像上一輩「九龍奪嫡」那樣慘烈吧？

回想史書記載，當年那場皇儲之爭，可是殺得舉國動盪、四分五裂，差點連國家的根基都斷送了。

林帆吞了口口水，本能地感到一陣心驚。

但奇怪的是，在這份驚懼之下，他竟感到一絲隱隱的興奮。

對如今實力暴漲、未來充滿無限遐想的他來說，即將到來的動盪，不僅僅是危機，更是一片充滿機遇的宏大獵場。

而取得執照，成為四等正式獵妖師，就是那張入場券。

也是他從一介浮萍，只能在滾滾大勢下隨波逐流，到能夠探出手，親自主宰命運的第一步。

懷著既忐忑又興奮的心情，林帆抬眼望向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

對於門後究竟有什麼樣的考驗，他越發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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