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 049 - 警告

陳明自始至終，就沒放棄過試探林帆。

從表淺的閒聊到深刻的告誡，他逐步將老道士潛在的威脅，攤在這位年輕人面前。

像林帆這樣的「徒孫」，都必須被埋下一顆猜忌的種子，以待未來分化之用。

這既是他的意思，也是無極的意思，更是如今端坐神都龍椅上，那位帝王的意思。

陳明自己雖然敬佩老人家，但在家國安危面前，沒有任何錯放的餘地。

即便老人這百年來行事堪稱正派，甚至屢次出手與無極聯手化解危機，也未能讓華夏對他的殺心減少分毫。

因此陳明希望，林帆在認清這流淌於歷史中的血海深仇後，能擺正自己的立場。

若有任何消息，可別再藏著掖著了。

「唉，我知道明叔你的苦心。」林帆苦笑一聲，抬眼看向遠方，「但我真的沒有聯繫他的方法，也只知道他不在國內，其他……真的沒什麼可以奉告了。」

陳明注視林帆良久，最終化為一聲嘆息，「好吧，我知道了。」

他拉緊被風吹拂的衣領，語氣帶了絲揶揄，「如果今晚來的不是他老人家，那我也是時候緊張一下了。」

林帆一陣無語，內心忍不住吐槽。

別人緊張是情勢所逼，就你厲害，緊張只是即興表演？

他暗自翻了個白眼，心情卻莫名一鬆。

一來是陳明不再追問，二來是發現這位剛正不阿的副局長，竟也藏著一絲幽默，讓他感覺彼此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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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明時，三道被晨光拉長的身影正快速靠近據點。

「局長回來了。」

陳明翻出陣盤撥弄幾下，林帆便見籠罩據點的金色結界開始消退，空氣頓時清新不少。

回想前晚結界鋪開時，彷彿被戴上十層口罩般的窒息感，他對這神異的「結界」又有了新一層認識。

難道還有類似防毒面具的功能？

心懷這份好奇，林帆隨著陳明下樓，其他人早已接到通報，紛紛在一樓大廳集合，迎接局長及兩位貴賓。

「這位是陰陽閣的童老，四品陣法師；這位是鎮撫司的呂督尉，正等獵妖師。」湯建國迅速介紹了兩人，甲一眾人紛紛行禮。

看著那位金髮碧眼，向自己點頭淡笑的呂督尉，林帆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怎麼會是他！？

他轉頭看向高崇威和周戎，周戎同樣一臉驚訝，胖子則咧嘴笑著，不知在想什麼。

這位督尉，竟然是龜背山戰役中那位倖存的蕩妖軍官！

他竟然是正等獵妖師？

難道……他就是那該死司長說要調來豐泉縣的督尉？

林帆念頭飛轉，臉色變換不定，呂脩明見三人反應，心知他們認出了自己，便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龜背山一役，脩明肩負無極任務，不便出手，讓三位身陷險境，還請見諒。」

「唉呀，哪裡的話！千萬別這樣，真是折煞我們了。誰不知呂大哥是神都年輕一輩的天才……」

高崇威在呂脩明剛彎下腰時，便一步上前扶起對方，客客氣氣地領他往樓上走去，後方的童老與陳明寒暄兩句後，也隨甲一的兩位局長上樓，其餘人等則被留在原地。

這一幕，讓林帆對胖子這位高家少爺的身份，又高看了幾分。

他竟然能跟幾位大人物同行？

要知道，連隊長劉飛和副隊長沈若棠都只能留在原地，沒資格上樓，而湯建國和陳明卻對胖子自作主張的舉動毫無異議，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看來嶺川高家在超凡圈子裡，是真的地位不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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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刻鐘後，四人下了樓。

湯建國笑呵呵地領在前頭，客氣地恭送貴賓，陳明則走向隊員，指示Ryan送祈婆婆祖孫回飯店、劉飛和小柯押送宋子墨去「玄獄」。

林帆雖與宋子墨不熟，且遭其背叛，但聽聞對方下場，神情仍是一黯。

據說，這些身懷異術的背叛者一旦被送入玄獄，下場幾乎注定——強制簽立血契，化作咒傀，從此為無極賣命到死，再無自由，連自殺都不能。

周戎顯然也知道玄獄，臉上滿是掙扎與不捨。

他和宋子墨，正如高崇威與林帆，是在生死戰場上互相扶持活下來的摯友。

更何況，宋子墨的背叛情有可原，當天在喜旺廟，他也只是牽制，沒有要殺傷隊友的意思……

「這……這處罰會不會太重了？」周戎神色糾結，聲音有些發顫。

陳明聞言，冷冷掃了他一眼，沉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給我搞清楚，當天若喜旺獅還有一搏之力，在崇威被限制時反撲，結局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換成高風險任務，任何一點疏失，都可能導致戰局翻盤，全軍覆沒。」

見周戎的頭越垂越低，渾身發顫，陳明眼一瞇，語氣嚴厲道：「就是因為有這些混帳東西，自以為使點絆子無傷大雅，你使點，他使點，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最後害死了多少人？」

語畢，陳明神色冰冷地轉身離去，留下不知所措的周戎與面色凝重的隊員們。

「唉，明哥曾經待的團隊，就是被這樣害死的。」劉飛拍了拍周戎的肩，輕嘆道，「有時候，我們以為可以原諒的小錯，恰恰會引發最壞的結局。」

「明哥對這種事可能有點……應激，話說得比較重，你別太往心裡去。路還很長，你再好好想想吧。」

「好……」

看著劉飛安撫周戎，林帆心頭卻泛起一絲異樣。

他總覺得，陳明剛才是在演戲。

表面上訓斥周戎，實則在警告自己。

畢竟，陳明給他的印象向來沉穩。

昨晚甲一據點差點被入侵時，他也依舊冷靜，看不見任何情緒起伏。

剛才卻對一名新人激動喝斥，實在太不像他了。

至於那什麼應激反應，反正他是不信。

媽的……

希望只是我對號入座。

不然一位副局長一找到機會就針對自己，那未來得多難熬啊。

正心煩意亂時，林帆腦中突然浮現胖子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對啊，為何不找高家大少幫忙參謀一下？

如果他也這麼想，那應該就八九不離十了，證明陳明確實在借題發揮。

穿過走廊與玄關，林帆在廁所找到高崇威，將自己的疑慮打在手機上遞過去。

「靠，你給我先把手洗了……」

林帆嫌惡地抽回手機，待對方笑嘻嘻地洗淨手，才再次遞出。

胖子讀完訊息，笑容微斂，迅速打字回覆：「百分之一萬，他就是在警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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