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日常】杏壇中學眾生相 - [11-1]任何人亦會成長

深秋，正是適合運動的時節。

鐵網外的樹還長得正盛，茂密的綠葉擋了不少直射往圍觀群眾的陽光。

一大群人圍繞著這個場地，為自己支持的隊伍吶喊助威。

這裡，就是羅馬角鬥場⋯⋯不，是杏壇中學的籃球場。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M9ztn5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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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跟上我的速度嗎？」古士仁幻想自己正在展現邪魅的笑容，以反派的壓迫感跡退對方。

「這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啊？」穿著梅社運動服的對手滿頭大汗，在心中吐槽。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KgXwCxQ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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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做運動的讀者都應該知道，邊跑步邊說話是頗費精力的一件事。

那些邊戰鬥邊和對手閒聊的動畫根本一點都不現實。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UkpGfo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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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古士仁大喊著，越進梅社的禁區，輕而易舉地上籃得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peTzhj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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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古士仁，就是那種邊打球邊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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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社再一次抵擋不住蘭社的攻勢，他們到底可不可以想到方法應對呢？」解說席的北川霞嘗試為比賽製造懸念。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y3j3Kox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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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場外的觀眾無一覺得這場比賽還有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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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社員根本不在乎勝負，一直和身旁的同學談笑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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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啦，哪有方法應對。」屬於梅社的余創常一邊以擺爛的語氣回答，一邊走向解說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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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社這邊，林正君在向身旁的人感傷地分享。

「⋯⋯其實我曾經以為，高年級學長都特別可靠。後來到自己到高年級了才發現，只是可靠的人成長了。他們之所以可靠，是因為他們本身就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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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t's right ，說得好，我一早已經覺得自己是可靠的學長。」陳擇俊輕輕拍手。

看到他在身旁突然出現，林正君嚇了一大跳，一時間不知道該把臉放在哪。

「Titus不見了？」林正君發現自己身邊的寧真均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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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guess，他去了保衞杏壇的和平。」陳擇俊雙手抱臂，顯得高深莫測。

「謎語人給我滾出杏壇。」在後面經過的李宜安以眼神表達他的不屑，就走向梅社那邊。

「不過回到剛才的話題吧。我覺得你在惡意攻擊Jacky。」陳擇俊說。「Jacky他雖然看上去很不可靠，事實上也不怎麼可靠，但他也是有長處的。」

「咦？」林正君沒想到學長竟然直接說中了自己說這番話的契機，他作賊心虛地到處張望，眼神閃縮。

「沒有啊⋯⋯誰說Jacky不可靠了⋯⋯ 」

「學社的內部一直都是互補不足的，Jacky不擅長行政這些，就由Titus補上，又或者是你和封思諭。」陳擇俊勉勵道。

「但我們也不擅長啊⋯⋯所以今年練舞的時候就已經弄成一團亂。」林正君不敢拆學長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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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社竟然也有在體育按著其他社打的一天，整件事就像做夢一樣，所以說還是得靠Ja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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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陳擇俊還想說甚麼蘭社校運會坐四望三的故事，如果不是莊子澄過來把他叫走，估計可能還得說上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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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數理週靠你了。」陳擇俊在最後比了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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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幫蘭社在校運會中收復失地，成績突出的「男丙」，現在已經升上中四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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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擇俊他在杏壇中學的上學日，也已經進入倒數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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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哨聲響起，攻守交換，由梅社開球。

「攔著他！」「傳給我！」「籃底籃底！」

現任蘭社社長Jacky在場上不斷指揮，就像萬軍司令一樣領著蘭社全員向著勝利衝鋒。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JocqVZ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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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社的球比菜市場的商品還要好拿，鏡頭一轉已經被奪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anrvlq6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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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突進！」運球的古士仁深入敵陣。

十秒前，籃球還在梅社的進攻球員手上。

十秒後，籃球已經被投進梅社的籃網。

轉守為攻，就是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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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場結束！半場蘭社暫時以二十比零領先梅社。」人聲鼎沸的操場中，拿著麥克風的北川霞以甜美的嗓音播報著比賽。

「甚麼？四十比零？」梅社會計余創常裝作在打電話的樣子。

「才二十比零，嚴謹一點。」前梅社副社長李宜安也想笑。

「說起來萬社長去哪了？是不是輸得太難看所以沒出現？」又一位幹事出聲。

好笑的是，說著喪氣話的全是梅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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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社那邊其樂融融，社長Jacky打點一切戰術分工打氣甚麼的，完全不需要林正君。

任誰看了這個分差，都會覺得勝算大得就差在直接向解說席的提前宣告勝利。

「你們也太悲觀了吧？」林正君鑽到余創常身旁，不小心說出口。

「對面全部都體能怪物，我們用頭打啊？」一位方才有份上場，被蘭社的人當成掌上玩具的隊員怒了。

一群雜牌軍，對上籃球隊隊長，被暴打似乎是理所當然。倒不如說如果打得難分難解的話，杏壇的籃球隊可以當場解散了。

「這就是所謂的『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嗎？」余創常摸著下巴，又暗自慶幸上場的不是自己。

「放心吧各位，會有轉機的。」梅社場上的隊長以冷酷的口吻說，和先前其他成員的喪氣話有著天淵之別。

接著，他說出了至為關鍵的一點。

聽罷他的發言，眾人一開始都是鴉雀無聲，但不知是誰開始帶頭笑著拍手，很快每個人都拍起手稱讚起隊長來。

梅社的團魂，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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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難道只有我一個正常人嗎？」林正君聽到那番話，除了傻眼還是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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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裡有一個五元。」解說席的北川霞拿出一個有點發綠的五元硬幣，正利誘著旁邊課外活動組的同事。

自她在封思諭手上拿到這硬幣後，她一直把這當作信物，不時碰見他就會拿出來暗示自己曾經在他身上賺過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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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沒有人想下半場試試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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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吧學姐，我可不想當眾出醜。」「我可沒有你的大心臟。」

兩位負責揭分牌和充人數的課外活動組成員不敢接過那象徵著重擔的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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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霞眼睛轉了轉，招著手把一個梳著短髮的可愛學妹叫到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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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學妹三步拼作兩步地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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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北川霞就是被她叫了過來課外活動組這邊，所以才不能繼續留在學生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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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stal，你下半場要不要試試看解說？」她向學妹递上麥克風，心想著能不能開個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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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Crystal期昐地喊著，那雙眼睛如水晶般閃亮，教人無法抗拒。

還沒等學姐的指示，她刷的一聲已經把麥克風拿到手。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2A班的Crystal，雖然現在時間還沒到，但下半場的解說會由我來負責！大家一起跟我來說！好耶！」充滿元氣的聲音，經麥克風的放大，傳入操場每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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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日極度脫線的行為，早成了老師的重點監視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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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她的麥！」早在Crystal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的時候，體育老師已經感覺到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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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出這一齣後，Crystal就著一隻被牽上繩子的寵物一樣被嚴格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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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stal...... 」北川霞看著被拉走的學妹長歎道。「下次聽我指示，好嗎？」

「我知錯了，對不起，下次一定不會再這樣的！」Crystal哭喊著，雙手還在空中不斷亂抓。

「還有下次？」體育老師警覺起來，視線在課外活動組的其他人上打量。「你們不要將麥克風再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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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英雄莫問出處，既然她不行，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呢？」平常喜歡逃避責任的余創常主動請纓。

「沒有，謝謝。」北川霞皮笑肉不笑，身上散發著趕客的氣場。

「為甚麼？」余創常似乎還想胡亂糾纏。

北川霞沒有回話，只是向這位看似好意的同班同學投以冰冷的目光。

一隻手掌，是不可能拍得響的。

如果對方沒回應，他說甚麼也不可能達到目的。

被看得心裡發寒的余創常，只好窩囊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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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有體育精神的隊伍，是不會殘忍地零封對手的，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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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梅社場上隊長所言，這場社際籃球比賽，最後「只是」以快二十倍的分差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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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之時，林正君暗自數著蘭社內部的出席人數。

「社幹事的出席率，不怎麼高呢⋯⋯ 」林正君想著今年蘭社的幹事名單。

舊有的社幹事裡面，除了他自己和Jacky，就只有小貓一兩隻有在現場。

明明Titus上半場還在，但不知何時就偷偷消失。至於封思諭，好像從一開始就已經說今天不會來。

舊的社幹事指望不上，今年新收的社幹事也不是太好。

今年蘭社新收了兩位中二級的社員，一位是那個沒到過這學期任何社活動的「諸葛亮」，另一位則是方才被體育老師扣留的Crystal。

如此看來，蘭社的前途可說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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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worry，我陳擇俊選「擇」的都一定是青年才「俊」。」前社長在挑選新任幹事時自吹自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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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真如他所言吧。」帶著對蘭社的未來的擔憂，林正君步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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