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之血(舊） - 第十五章他的心願（1）

　　萬華區貴陽街巷口拐角，老舊的雜貨店地下——

　　「冥城，活動的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陳舊的房間內，梅夜坐在沙發角落。她斜著肩，倚靠在米黃色的椅背上。

　　「唉。」她嘆了口氣：「黃軒他們年紀還小，我不想讓他們捲入這種事情。」梅夜撫著手臂，眼裡滿是不安。

　　「我很擔心。」

　　辦公桌前的瞭冥城眉頭微動。

　　作為「流浪之家」的大家長，他和梅夜一樣，不希望看見任何孩子受傷。但這是一次機會，一次讓他們得到嶄新人生的機會。

　　他不願放棄——

　　「阿梅，孩子們長大了。」瞭冥城輕揉眉心，語氣疲憊。

　　流浪之家，由瞭冥城和梅夜共同建立，是流離之人的庇護所。他們收留孩子、遊民，以及誤入歧途的青年，供應飯食住所，給予工作機會。

　　以梅夜過去的人脈為基礎，流浪之家與眾多廟宇建立合作關係，不僅協助神明遶境，還包攬後續的晚宴與表演。

　　這四年來，他們日日奔波於各地。

　　漸漸地，流浪之家打響了名號，許多知名大廟爭相邀請。

　　然而，好景不常——

　　競爭對手的眼紅與惡意削價，使得廟宇開出的價格越來越低，流浪之家的流動資金銳減。如今只是吊著一口氣，死活撐著。

　　「黃軒那兔崽子，總嚷嚷我們老了，不靈光了，叫我們退休。」拿起桌上的相框，瞭冥城輕輕笑道。

　　照片裡，年輕的梅夜懷裡抱著兩名幼童，瞭冥城站在她身旁。他們面前站著三個性格迥異的孩子，其中年紀最大的一位皮膚黝黑，鼻樑上還貼著一張繃帶。

　　「當年那個瘦弱的小兔崽子，如今都這麼大了。」將相框歸回原處，瞭冥城神色悵然。

　　「提到那小子，我就來氣！」梅夜拾起帳本，餘光停在底行的赤字。

　　「以前讓他多讀點書，整日就知道看球賽。現在好啦，連基本的記帳都不會，還敢叫老娘退休？」

　　啪地一聲，她將帳本摔到地上。一想到明天活動任務的事，又不禁頭痛起來。

　　「黃軒便罷，他皮糙肉厚，手腳利索，不怕吃虧。可政遷呢？他一介書生，怎能跟人廝殺擄掠，成何體統！」

　　乓——！

　　話音未落，白袍素帽的少年如狂牛般推門而入，卻因重心不穩，撲了個空，整個人面朝下摔在地上。

　　「梅、梅夜姐！讓我去吧，我想去！」少年匆匆起身，笨拙地拍去白袍上的灰塵。

　　「拜託啦。」他抬頭傻笑。

　　見他額上的瘀青，梅夜嘆了口氣，既心疼又好笑。

　　「看看你，平地走著都能跌倒，笨手笨腳的。」她起身攙扶，仔細端詳少年瘀青的部位，隨即從醫療箱中取出膏藥擦拭。

　　「偏心！偏心！梅夜姐就只喜歡白政遷，因為他是書呆子！」

　　「沒錯！沒錯！書呆、書呆！」

　　房間門口，害得白政遷摔跤的罪魁禍首，異口同聲地大喊。

　　左邊帶著藍色面罩的少年是余昶昱，右邊綁著雙馬尾、紅色面罩的少女是梁怡婷，兩人皆剛滿16歲，是一對歡喜冤家。

　　「吵死啦！我在樓上午覺都能聽見你們兩個低能兒在叫！」

　　伴隨馬靴踱步的聲音，穿著實驗袍的女子戴著粉色圓框眼鏡下樓。她外貌整潔俐落，頭髮向後盤成球型，眼眶之下，是深邃的眼袋。

　　「是虎姑婆。」「虎姑婆下來了。」

　　「下來了，討厭。」「下來了，醜女。」

　　兩個孩子朝黃珊妮吐舌。

　　頃刻，馬靴加速的聲音響起，鏗啷一聲，單身25年的處女鐵拳狠狠落下。

　　「哇哇！殺人啦！沒人娶的老處女殺人啦！」

　　「嗚嗚嗚，沒人愛的醜女生氣發瘋啦！」

　　捂著被打的部位，兩個孩子大聲哭喊，灰溜溜地躲到瞭冥城背後。看著這樣熱鬧的場景，瞭冥城大笑出聲——恍惚間與梅夜對視，他臉上的笑意更甚。

　　彷彿回到十幾年前，他還是基層工人的時侯。

　　那時，他身邊只有梅夜，縱然日子辛苦，但他們非常幸福。後來，他們遇上流離失所的黃軒，他的父母因酗酒過度，死了。

　　於是，兩個人的日子，變成三個人的生活。

　　時光飛逝，從底層的工人，變成了工頭，梅夜想幫助更多孩子。開始是珊妮，後來是政遷——瞭冥城的身邊出現越來越多的家人。

　　他很幸運，儘管前科累累，卻也能擁有溫暖的家。

　　他們是自己的力量，是自己的一切。為了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他甘願付出所有。

　　如今，上天給了他一個機會，只要他成功了，或許梅夜就能像過去一樣，做一個高貴的大小姐；黃軒也不必在酒場裡打拼，而是成全自己的棒球夢。

　　政遷、珊妮、孩子們，都能自由自在的讀書，甚至報讀才藝班，將來不可限量。

　　這便是瞭冥城心中渴望的，理想未來。

　　「嗯？怎麼大家都擠在樓下啊？」此時，扯著嗓門說話的男子，搖搖晃晃地走下樓梯。

　　黃珊妮捂住鼻子，一臉厭惡地攙扶差點跌倒的黃軒。梅夜見狀，也趕忙奔了上去。

　　「看來，大家都到了。」瞭冥城抱起身邊兩個孩子，環顧在場的家人。

　　說到底，今天的家庭聚會，本就是為了討論參與活動任務的人選。

　　「我話就放這，未成年不准參加。」梅夜扶著黃軒坐到沙發上，惡狠狠地說道。

　　「我們不管！梅夜姐說的不算！」被點名的兩個孩子急得跳腳，連忙抓起瞭冥城的手，拍了下去——藍色的文字出現在二人頭頂。

　　「余昶昱！梁怡婷！你們竟敢擅作主張！」梅夜發狂般吼著，就在這時，黃軒彷彿突然酒醒，將梅夜死死壓在原地。

　　「黃臉婆、書呆子，快啊！」

　　收到黃軒的信號，黃珊妮與白政遷立即衝向瞭冥城的位置——伴隨啪啪兩聲落下，梅夜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

　　活動任務「一擲千金！（惡）」成員如下——

　　國王：瞭冥城

　　騎士：黃珊妮

　　？？：黃軒

　　士兵：白政遷、余昶昱、梁怡婷

　　？？：梅夜

　　＊＊＊

　　晌午，豔陽高照。穿透玻璃天窗，光線進入體育館內。

　　嗡——空調運轉的聲音。冷空氣由上至下，將館內的氣溫維持在固定區間。

　　「那麼，就從最基本的概念講起。」觀眾台上，愛洱絲束著俏麗的高馬尾，身下是簡約的紅白運動裝。

　　前方坐著的，除了新收的徒弟江韶軍外，馬冬瓜和凱洋也在。我站在愛洱絲的身邊，作為她的臨時助教——

　　「可能性，是構築世界萬物的本源之力，如同它的名字，代表無限的可能。」

　　說著，愛洱絲從「彩虹小馬包」裡掏出一面黑板。

　　那是她在活動任務，【我們皆是亡命之徒！】中得到的獎勵道具，只要注入可能性，就能創造出需要的物品。

　　「然而，想達到『無限可能』的境界，就必須精通所有系統的可能性。但理論上，光是精通三種系統，就非常困難。」

　　說著，愛洱絲攤開掌心，兩手分別凝聚出粉色和金色的粒子。

　　「顏色⋯⋯不一樣？」一旁的凱洋驚呼，江韶軍也緊皺眉頭，認真盯著愛洱絲的手掌，彷彿再多看幾眼，就能悟出其中的奧妙。

　　「你的意思是，只要精通三種以上的系統，就能稱得上強者是吧？」馬冬瓜一針見血地問道。

　　「是，正如你說的那樣。」愛洱絲肯定地點頭：「不過，每個人生來能使用的系統都是固定的，無法透過努力和練習改變。」

　　眾人聽後神色黯然，尤其是江韶軍，一副淋雨小狗的模樣。

　　「好了，沒時間喪氣！」砰地一聲，愛洱絲一掌打在黑板上：「就算只能使用一個系統又如何？重點在於能否精通！」她嚴肅地說道。

　　據《Mercurious手記》記載，可能性分為九個系統——

　　「金黃」的創造，對應毀滅的「猩紅」。

　　「翡綠」的生命，歸於「無色」的虛空。

　　「幽靛」的智慧，受制於「赭」的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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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粉色的『愛』、紫色的『命運』、黯金色的『時間』。它們屬於更特別的力量，連神明都難以捉摸。」愛洱絲淡淡地補充。

　　在場的眾人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理論的部分到此為止，接下來輪到實測——」

　　愛洱絲一腳踢飛黑板，指著離她最近的男孩。

　　「凱洋，就從你開始！」

　　下一秒，凱洋站在場地中央。

　　考慮到實測階段會影響他人，我事先聯繫過吳佳可，請她透過特殊管道，將今日的體育館整棟包下。

　　「我、我準備好了。」

　　凱洋站直身體，緩慢地吸氣。

　　【變形術】

　　藍底金邊的符文環繞周身，凱洋身體化成液狀，向外延展。他四肢變得纖細，體型略為增幅，原本人類的頭部，也化成長扁的形狀。

　　那是一隻短吻鱷。

　　「變身速度不錯，很方便的能力。」愛洱絲一邊說著，一邊撫摸短吻鱷的尾巴：「嗯⋯⋯看來是實體。」她滿意地抱起鱷魚。

　　「既然是實體，那必然有著『創造』的特性，至於藍色符文的部分，我認為與『智慧』有所關聯。」她簡單地總結。

　　「師父、師父！下一個換我吧！」

　　「是我先來的，你這混蛋！」

　　凱洋的分析結束後，江韶軍和馬冬瓜爭先恐後向前。

　　此刻，青澀的少年們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懷揣著興奮的情緒，他們蹦蹦跳跳地跑到場中央。

　　「準備好了嗎？」愛洱絲輕笑。

　　「是的師父！」「準備好了。」

　　兩人同時喊道。

　　「林晞，麻煩了。」確認完兩人的意願，愛洱絲朝我的招手。我屏氣凝神，指尖放出可能性，將東西送到愛洱絲腳邊。

　　【異構武裝】

　　金色的粒子形構輪廓，狹長的銀白劍身，出現在愛洱絲手裡。那是藉由她的記憶，以我天賦再現出的神器——誓約細劍。

　　「師父，您這是⋯⋯要做什麼？」

　　「是、是啊，艾咪，怎麼突然提刀帶劍？」

　　咻——銀光劃過空氣，愛洱絲舉劍滑步向後。

　　「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的話嗎？」

　　愛洱絲雙瞳閃著粉櫻色的光暈——

　　「別開心的太早，我的訓練可是很可怕的。」她笑容似風般輕盈，卻讓人背脊發涼。

　　此時，距離活動任務開始，還剩17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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