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之血(舊） - 第十四章故人（2）

　　鴛鴦鍋——

　　顧名思義，鍋中分為兩種湯底。所謂鴛鴦成雙、相伴而行，其名取自「鴛鴦」引申的意象。

　　「開動！」

　　客廳外的天台，眾人圍坐。

　　彼時明月星稀，清風徐徐吹拂，靜夜裡，凱洋舀起乳白色的湯頭，濃郁的奶茶香氣撲鼻而來。

　　「小心燙。」愛洱絲輕聲念叨。

　　對桌的馬冬瓜見鍋中沸騰，他眼明手快，捲起肉片浸入乳白湯底，心中默數——

　　23、24、25⋯⋯

　　說時遲那時快，肉片自鍋中一躍而出——蘸上備妥的醬料，再撒上些許紅鹽，肉質的滑嫩、甜鹹交會，奶香與茶氣和出絕妙滋味。

　　他闔上眼瞼，沉醉此刻。

　　「愛洱絲，不准往火鍋裡放泡芙。」我邊說著，邊將魚豆腐盛入凱洋碗中。

　　凱洋開心地吃著，臉上泛起紅暈。

　　與此同時，姐夫和江韶軍正在對峙，為了「是否能在湯中放入芋頭」喋喋不休。

　　「你這老狗，少對別人的吃法指手畫腳。」江韶軍一手拎起姐夫，反手就將芋頭扔進鍋裡。

　　在芋頭即將落下之際，姐夫伸長嘴巴，一口將芋頭吞到腹中。

　　「你、你！」

　　「我、我怎樣？」姐夫昂首：「到底誰會把芋頭放進麻辣鍋裡煮？」他沒好氣地說：「你難道就不能去奶茶鍋那邊，與那群怪咖共襄盛舉嗎？」

　　聞言，馬冬瓜倒不樂意了——

　　「啊姆、啊姆⋯⋯姐夫，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奶茶鍋很美味的，是你心胸狹隘，不懂欣賞。」停下扒飯動作的馬冬瓜再次往鍋裡放入肉片。

　　「我不管！」姐夫暴躁地甩著腦袋：「總之，這芋頭咱們沒法談，其他東西都可以，唯獨芋頭不行。我會誓死捍衛我的麻辣鍋底！」

　　「切，老古董。」江韶軍不屑地撇嘴。

　　「你小子剛剛是在切我嗎？」

　　「沒有。」

　　「分明就有！」

　　就在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時，有人想趁火打劫。我伸出筷子，擋住那個趁亂將甜點放入奶茶鍋的女人。

　　「⋯⋯」我瞅了她一眼，被抓包的愛洱絲，傻笑著轉移話題。

　　「話說，我們好像還差兩位隊員。」說話的同時，愛洱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夾起一顆五色棉花糖。

　　「畢竟——系統似乎未將姐夫視為玩家。」

　　啪嗒一聲，棉花糖投入鍋中，我迅速用勺子舀起。

　　「在這點上，我和林晞一致認為，與其多一個難以信任的同伴，不如以質取勝，也省得後顧之憂。」一邊橫掃現場的肉類，馬冬瓜滔滔不絕地說。

　　「可惜吳佳可那傢伙不來，若有她在，妃可姑娘和你小子就不用那麼辛苦了，至少——能多一份力。」

　　突然，愛洱絲出聲打斷。

　　「冬瓜，別叫我妃可姑娘，怪不好意思的，以後叫我艾咪，我以前的朋友都是這麼叫我的。」

　　馬冬瓜聽後，也不推辭，立即改口——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艾咪小姐。」他舉起杯子，裡頭盛滿褐色的氣泡飲料。

　　「從今往後，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乾杯！」

　　眾人齊聲舉杯——在月光的見證下，一個臨時的團隊油然而生。

　　「說來，韶軍怎麼會同意來幫忙呢？」愛洱絲好奇地問道：「佳可小姐先不說，她派人去保護東瓜的家人，無非是為了償還林晞的恩情——」

　　她頓了一下。

　　「但韶軍你⋯⋯又是為了什麼？」

　　聞言，一旁的馬冬瓜搶先開口。

　　「艾咪，你有所不知。」他左右搖著手指：「韶軍他啊，其實是個特別害怕寂寞的人。」

　　江韶軍翻了個白眼，馬冬瓜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

　　「直白點說，他是個超級邊緣人，我們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挾帶悲傷的情緒，馬冬瓜皺著雙眉搖頭。

　　「所以——為最重要的朋友兩肋插刀，還需要理由嗎？」馬冬瓜眼神真摯，以極其振奮人心的語調，脫口而出。

　　「真是——真是太令人感動了！」愛洱絲激動地鼓掌：「想不到韶軍先生是這麼重情重義的人！我的問題實在太失禮了。」

　　她誇張地抹著眼淚，一旁的凱洋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是啊，很感人對吧？我們可是摯友啊！」話音未落——馬冬瓜臉部扭曲，整個嘴角歪向右側，江韶軍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事、事情，不是他說的那樣。」江韶軍紅著臉頰解釋。

　　事實上，馬冬瓜的話只說對了一半。

　　江韶軍確實邊緣。

　　但那時因為他生性安靜、不愛說話，平時總是維持同樣的一號表情，下課不是在睡覺，就是埋頭看書。

　　後來一度被同學們扣上「陰鬱扭曲男」的稱號。

　　「陰鬱⋯⋯扭曲？」

　　「是的，就是和林晞一樣，很難相處的意思。」馬冬瓜連忙解釋。聽後，愛洱絲這才恍然大悟。

　　我懶得理會他們，自顧自地繼續話題。

　　「江韶軍的加入，一方面我們確實是朋友關係，另一方面，是基於馬冬瓜的母親，馬夫人的緣故。」江韶軍點了點頭。

　　「我爸是富商，而我是私生子，由於某些複雜的原因，被獨自扔到台灣生活。」

　　他侃侃而談——

　　「初中時，還在任教的伯母知曉我的遭遇，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我住進了馬家。」

　　江韶軍視線向右，看著正在撫摸臉頰的馬冬瓜，回憶不斷翻湧。

　　「原來如此，馬夫人不僅古道熱腸，還曾為人師表，怪不得能生出東瓜這樣的天才。」愛洱絲連聲讚道。

　　「過獎、過獎。」馬冬瓜握拳致謝。見狀，江韶軍無奈地嘆了口氣。

　　「伯母待我視如己出，縱使我看這死胖子不太順眼，但為了不讓伯母擔心，我必須時刻看好這個傢伙，以防他發生意外。」

　　他說著，手掌落在馬冬瓜頭上，對方隨即甩開。

　　「拜託，你連自己都顧不好了，還想照顧我媽？先解決你爸那邊的問題吧。」

　　「嘖，多話。」江韶軍狠狠地瞪了他，馬冬瓜則朝對方吐舌。

　　「等等，江董怎麼了？為什麼會影響到韶軍？」聽到預料之外的內容，我連忙詢問。

　　「你不知道？」馬冬瓜換上嘲諷的口吻：「簡單來說，江韶軍同父異母的大哥前幾個月突然離世，財團繼承人從缺，江董急著尋回自己的私生子呢！」

　　提到江董時，馬冬瓜哼了一聲，似乎對他頗有微詞。

　　「要不是這小子整天必須躲著他爸，倒還能替我照看一下家裡。」馬冬瓜苦笑：「倘若這樣，我現在就不會和你們吃著火鍋，而是在姜云熙的手下乖乖幹活了。」

　　「放屁，伯母會讓你去姜云熙手下做事才怪。」

　　「你不告密，誰會知道？」

　　眼看，二人又吵了起來，愛洱絲連忙勸架。

　　「好啦好啦，吃飯——那種不會發生的事，都別提啦。」

　　馬冬瓜哼了一聲，憤怒地將肉塞進嘴裡。

　　「簡而言之，韶軍的目的，一方面是為了伯母，另一方面，是為了不被江伯父抓住對吧？」愛洱絲簡單總結。

　　江韶軍放下手裡的碗筷，輕輕點頭：「林晞你說過吧，只要參加任務，就會變強。」他瞥了眼東瓜，將視線拉回我和愛洱絲身上。

　　「為了逃離那個男人，我急切需要力量。」

　　少年目光炯炯，一顆炙熱的星火燃燒其中——

　　「據說，艾咪小姐十分強大。」江韶軍起身，朝愛洱絲彎下腰桿。

　　「請教我變強的方法！」話落，他的耳根瞬間漲紅。

　　「咦？」愛洱絲愣住：「要我教你⋯⋯變強的方法？」

　　意識到少年身子還曲著，她急忙將對方扶起——

　　「韶、韶軍，你先起來吧！我們有話好說！」愛洱絲伸手拉住他的肩膀——然而，江韶軍不依不撓。

　　「話都說出去了！你若不答應，我沒臉抬頭！」

　　見他如此執拗，愛洱絲無奈扶額，這一刻，她想起平日裡，林晞對自己皺眉的模樣。

　　「好、好——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聽見愛洱絲的回答，江韶軍喜出望外——那冷峻的外貌之下，少年的笑容格外耀眼。

　　「別開心的太早，我的訓練可是很可怕的。」愛洱絲如是說道。

　　「是、是的，師父。」

　　望著少年清澈的雙瞳，她腦中浮現的是——那年華山建立之初，她膝前的莘莘學子。

　　——是的，師父

　　＊＊＊

　　此時，距離活動任務開始，還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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