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生那邊的計劃進行得如火如荼,男生那邊也當然不能怠慢。萬一出事的是他們那邊,那又怎樣跟詩韻和𣌀雯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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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就到了音樂會後的星期四。本來星期四是個平平無奇的一日——直到他們收到中文老師因病今天請假的消息。也就是說,他們今天的兩堂中文堂將會變成自習課。聽到這個消息後,班上的男生紛紛起哄,時而尖叫狂歡,時而相擁報喜,絲毫沒有擔心過中文老師的病情。班主任看見這群不懂事的臭男生,便叉起手訓斥他們的不是,但在自己的呵斥過後,他們反而變本加厲,就像脫了韁繩的野馬般在班上四處走動。站在講台上的老師沒他們那麼好氣,便叮囑他們別那麼吵,否則就叫訓導主任來看管他們班。男生們一想到別名單身萬年馮老太婆的訓導主任,便嚇得趕忙收細聲量,但仍繼續和自己的朋友談天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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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文靈機一觸,趕忙把自己的小椅子移到俊賢的座位旁,叫俊賢別再睡覺,要和他說話。俊賢一念迷惘地看着對方,盯了他幾秒還是想不出樂文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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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賢,陪我去港大開放日。」樂文用半命令的口氣,托着腮叫俊賢答應自己的請求。
「我只想讀中大音樂系,對港大沒興趣。」俊賢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呵欠,之後就搖搖頭拒絕。
「蛤,你上年不是還在說自己無論是中大還是港大都沒所謂,只要能入音樂系就好?我還以為你兩間大學的開放日都會去呢⋯⋯」樂文聽到如此震驚的消息,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辦法,唯有軟硬兼施吧⋯⋯
「但我大部份相熟的師兄師姐都在中大讀音樂系,如果我去中大讀書應該能得到更好的支援吧?」俊賢無辜地看着失落的樂文,仔細地向他解釋自己的選擇。
「但中大音樂系的收分比港大的文學士課程高很多呢?而且我有認識的師兄,上年雖然公開試考取的分數比中大音樂系的收分中位數還要高,但最後學院都沒有取錄他。你不打算去港大做做功課,把它的音樂系當作自己的後備?」樂文頭頭是道地講解,嘗試用自己師兄的親身悲慘經歷打動他,令他考慮參觀香港大學。
「你說得也有道理,的確我現時的預估分數連中大音樂系的下四位數也到不到⋯⋯那你打算當天去甚麼學系參觀?我唯一有興趣的就是文學院,可能拿份音樂和歷史系的課程簡介吧。」俊賢聽過後擔憂地嘆了口氣,思前想後,還是點點頭決定去香港大學逛一逛。
「陪我去社會科學院!」樂文見俊賢終於屈服,便乘勝追擊,速戰速決。
「你不是想讀工程系嗎?去社會科學院幹嘛?事先聲明,我對社會科學院轄下的課程完全沒有興趣——」俊賢被樂文所說荒謬極了的話嚇到,趕忙打問他究竟在想甚麼。
「兄弟,不瞞你說⋯⋯其實我從小以來的志願都是做社工。只是一直以來我的物理成績都名列前茅,為了不讓父母擔心,為了不讓物理老師失望,我才和他們說出了如此大的謊言。到了中六,我決意要跳出舒適圈,不再被名為「父母老師親戚期望」的枷鎖囚禁——我要追尋我真正的心願,我要在未來得到真正的幸福!」樂文稍為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邊回憶自己想當年追鄰校女神失敗的慘情故事,一邊向俊賢娓娓道來自己可歌可泣的的「心聲」。
「蛤,你做社工?你脾氣暴躁又沒耐性,見到小孩哭鬧還常常說想毆打他們,這份工作好像真的很不適合你⋯⋯」俊賢雖然有點被樂文的話打動到,但他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眼前的人實在太不適合這個學科了。
「俊賢,這些都是幻象,我只是想在你們面前展露雄風,但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是體貼、溫柔、善良的男生,看見別人流淚,我的心就如被刀割,痛得我只能用言語發洩我的情緒。」此刻的樂文,思緒已回到那天親眼見證鄰校女神在街上與另一陌生男生牽手親吻的畫面,那種痛使他差點留下男兒淚。
「隨你啦,反正你肯陪我,我陪你也是天經地義的。至於你剛才那可歌可泣的故事⋯⋯恕我無法盡信,但你這個花心大蘿蔔一時三刻從想讀工程變成想讀社工也不是沒可能的事。中一你跟我說想讀歷史系,中二你跟我說想讀公共衛生,中三你跟我說想讀演藝學院,中四你跟我說想輟學,中五你跟我說想讀工程——」俊賢見眼淚已在樂文眼框打轉,生怕他一會兒淚眼婆娑,那麼全世界就會以為他居然弄哭了一向堅強樂觀的樂文。不行不行,這會嚴重影響我的風評!
「中六的我,想讀社工系!十月二十八日你可以的吧?」樂文一聽到如此振奮的消息,瞬間暫停了腦海裏正在放映的慘情紀錄片,轉為放映俊賢和雨柔在街上浪漫擁吻的電影。
「幾點?」俊賢從書包拿出行事曆。
「九時文學院等,我們先去看你想讀的課程,然後再去社會科學院。」樂文爽快地吐出時間,絲毫沒有猶豫過。
「好,就這樣,希望你不要十月二十七日才跟我說,我決定不讀大學,所以開放日也不去了。」俊賢拿起筆在行事曆中寫上活動及時間,還叮囑做事常常沒有規劃的對方不要臨時失約。
「放心,我才不想這麼早就成為為金錢奔走的社畜。」樂文吐了吐舌舌頭,一想到有機會見證他們兩個的浪漫邂逅,便打從心底決定哪怕當天自己病得迷迷糊糊,都一定要貼着退熱貼打着點滴坐着輪椅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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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香港大學開放日『偶遇』計劃」的前置工作已全部準備就緒,剩下的就是當天的大龍鳳了。木頭行動小組成員本想在開放日前多召開幾次會議,確保當天的行動不會百密一疏,但大家的學業實在太繁重了,堆積如山的功課,密密麻麻的小測測驗日程⋯⋯他們真的無暇騰空時間討論當天「偶遇」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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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日前十天,女生們完成了她們的上學期評估。
開放日前三天,男生們完成他們的上學期測驗。
開放日前一天,他們才終於聚首一堂,討論不足十二小時後就要實戰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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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文:「我想我們當天大約九時五十五分起就要保持聯絡,以免有什麼突發情況,導致我們無法再約定時間相遇。但因為只有我陪俊賢去逛,所以我應該沒有辦法主動打給你們——」
詩韻:「我和曦雯都會陪雨柔去逛,我想到時候只要我們其中一人和雨柔聊天,而另外一人則站在後方聯絡你,應該沒甚麼大問題的。」
曦雯:「我負責陪雨柔聊天吧,我對香港大學校內的路比較熟,可以負責帶路!」
詩韻:「曦雯謝謝你!(謝謝你沒忘記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路痴,就算看着地圖都可以走錯方向)」
樂文:「那到時候我們可以定一些暗號嗎?我怕聽到我通話內容後引起疑心,然後就發現我們的詭計!」
詩韻:「說實話,我也有點擔心雨柔會問我在和誰通電話——要不我們一起訛稱在和自己的樂器老師通電話,說剛接到老師通知『下星期他有事要辦無法上堂』——」
樂文:「蛤,但是我的老師一向都是會傳訊息通知我他無法上堂的消息,怎會特意打電話給我呢?況且我的二胡堂是逢星期五晚上上的,明天只是星期日,他又何必如此緊張打給我?還是再想想別的理由吧⋯⋯」
詩韻:「但我的笙堂是星期日晚上上的,所以老師臨時打給我也是合情合理⋯⋯要不我就用這個理由打電話給你,你就用其他理由回覆我的電話?」
樂文:「那⋯⋯我就我稱是我母親打來吧,他常常在不適當的時候打電話關心我,俊賢也親眼見證了很多次,這個情景他應該不會起疑心吧!好,我今晚就把你的聯絡人姓名改做「母后大人」,到時我應該會跟你說我的位置和周遭環境。」
詩韻:「我也會跟你說我們的位置,到時候只要留心關鍵字就好了,其他為了貼切主題而增添的字眼你大可不必理會。」
曦雯:「樂文,你清楚香港大學校內的路嗎?需要我把上年開放日的地圖傳送給你嗎——雖然你當天也可在入口處拿到地圖,但你趁現在剩下的幾小時熟習一下路況,免得明天那麼狼狽。」
樂文:「那太謝謝你了,只希望一年過去香港大學的路況不會有大轉變,否則就真的麻煩你們要等我們了!」
*曦雯傳送了一份文檔*
詩韻:「都已經晚上十一時了,大家早點休息,明天準時十時零三分社會科學院三樓中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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