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前,木頭行動群組彈出了三個新訊息。
宇謙:「你們今年參與中樂團匯演的乙組比賽嗎?」
𣌀雯:「對,你怎知道的?」
樂文:「給我們十分鐘,待會再跟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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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木頭行動群組重新展開了激烈討論。
宇謙:「俊賢剛剛找我們,問我們有沒有興趣去看十一月二日的中樂團匯演。我一看海報,就發現那天是乙組的比賽日期。但明明我們仁愛堂書院今年仍是參與甲組比賽(亦即在十月三十日比賽),我們便在想究竟那天匯演有何特別。我腦海中唯一能夠解釋的原因,就是因為俊賢想看雨柔表演,所以才特意去看。」
詩韻:「這件事也是我前數天從江老師口中得知的,她說只告訴了中六的團員(也即是我、曦雯和雨柔),其他人理應不知道。所以,之所以俊賢知道這件事,肯定是與雨柔和他分享的。但那天是平日的下午來的,你們要翹課來看嗎?這真的可以嗎?」
樂文:「那天剛好我們上半日課(好像是什麼教師會議?),所以不請假也能過來看你們的比賽。真是碰巧啊!不過雨柔會上台表演嗎?(我們學校的中六團員是不用參與比賽的)」
詩韻:「要啊,我想他也是問清楚之後才決定來看!這件事我們女生還是裝作不知道比較好,就算雨柔說起,我們倆也會裝作毫不知情地聽她說。到時可別跟我們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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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詩韻和曦雯一直都很期待雨柔會和她們提起這件事,但她們這幾天的話題和音樂毫不相關,根本連二胡也不在討論範圍。可焦急又有甚麼用,一切都要順其自然,倘若他們因為衝動而不小心提及這件事,那木頭行動就注定要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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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到了那場音樂會。
明明一直都平平無奇,雨柔在演出期間如詩韻所料一樣不斷盯着俊賢看,還在最後拍照環節含蓄地為俊賢拍下了幾張照片——儘管俊賢並沒有望鏡頭,而詩韻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雨柔了嗎。另一方面詩韻也象徵式地為笙哥拍照,本以為笙哥坐在舞台的最後方就看不了自己,但他卻在她拍照的時候突然對着鏡頭比勝利手勢,還叫其他吹笙的團員一起看着我的鏡頭比讚。看見眼前如此匪夷所思的景象,嚇得詩韻連忙好好為他們拍幾張照片,再疑惑地比了個「ok」手勢,隨後笙哥便叫其他吹笙的團員返回自己的座位。天啊,怎麼會被他發現啊⋯⋯還打算低調的來低調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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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韻,怎麼這麼好來看我表演?」在表演結束後雨柔對詩韻說她約了俊賢在大堂一起拍照,叫她陪自己一會兒。還未等到俊賢,卻等到了笙哥。他背着一個大書包,提着裝着笙的樂器盒,高興地和詩韻揮揮手。
「雨柔,我和我師兄聊個天,你自己等俊賢可以嗎?」詩韻看着笑得詭異極了的笙哥,看出他察覺到少少貓膩,便決定向他確認究竟他猜中了多少。
「好⋯⋯好!你⋯⋯你聊得開心點!」雨柔看着正從樓梯走下來的俊賢,見自己應該就快要拋下詩韻,便叫對方好好和她的朋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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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賢是我想的陸俊賢嗎?二胡那個?」笙哥壓下聲線,跟從雨柔的視線看了看正從樓梯走下來的俊賢,像老父親般微笑着。
「對啦。我⋯⋯我待會兒把照片傳送給你,但那些照片都好像挺醜的。」詩韻也看了看樓梯上的男生,果然一眼就看到俊賢。她收起視線,轉為看着手上的手機,並下意識地點頭承認笙哥的推斷。
「你特意來看我?看起來就不像是⋯⋯你陪那個女生來看吧。」笙哥看着雨柔和俊賢揮手微笑,情不自禁地竊笑起來,又看了看自己眼前鴉雀無聲的師妹。
「果然甚麼也瞞不住笙哥,你果然觀察入微!」詩韻見笙哥看破了世事,便無奈地朝他吐了吐舌頭。
「那女生在追俊賢?他們甚麼時候甚麼地方認識的?那女生和你是同學?」笙哥見詩韻放棄掙扎,便乘勝追擊,一輪嘴追問詩韻更多資訊。
「笙哥你答應我,你可別把這件事張揚出去,否則格殺勿論!」詩韻壓下聲線,恐嚇笙哥不許輕舉妄動。
「好啦你快說,如果有甚麼需要我幫忙,我一定盡力去幫——你可是我們揚韻青年中樂團笙聲部的萬綠叢中一點紅兼未來棟樑!」笙哥看着眼前搞笑的師妹,沒好氣地搖搖頭,向她承諾自己絕不會洩漏風聲,還不忘玩弄她一番。
「師兄不敢當不敢當,你可是當今的棟樑,沒你沒我——」詩韻尷尬地摀着耳朵,朝笙哥反了個大白眼,可還未說完就聽見了雨柔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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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韻我好了!」雨柔慢慢走到詩韻身旁,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笙哥,他見狀便揚手叫詩韻趕緊去找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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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哥,我遲點在社交平台慢慢跟你說,這件事一匹布那麼長。」詩韻向笙哥揮手道別,並向他承諾自己一定會一五一十說出整件事。
「我回去一定會催你說的。」笙哥用氣音恐嚇詩韻,嚇得詩韻不寒而慄。
「謝啦笙哥,下星期樂團排練見!」詩韻驚惶地和笙哥點頭,再急步邁向雨柔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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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你和俊賢聊了甚麼?」詩韻好奇地摸了摸下巴,裝作漫不經心地向雨柔詢問剛才發生的事。
「其實我們只是拍了張照片,然後談了談學校樂團的事,然後他就被其他人召過去拍照了。」雨柔害羞地把雙手放在身前,像小孩般向詩韻一一道出他們剛才聊的事。
「學校樂團?」雨柔一聽見這個關鍵字,就想起俊賢前幾天跟宇謙和樂文說要去看雨柔參與的中樂團匯演一事。難道雨柔現在就要向我分享這件事了嗎?
「純粹就是⋯⋯沒甚麼,就是寒暄幾句而已。那你呢,我見你和笙哥聊得興高采烈。」雨柔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倒——難道她知道俊賢要去看我嗎?但⋯⋯但她沒可能能知道的,俊賢告訴過我這件事他會保密⋯⋯應該是我想多了!
「我就是跟他分享剛才替他拍的照片,還有跟他說自己下星期起會回樂團排練。」詩韻回頭看了看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的笙哥,想了一想,便好好包裝他們倆剛才聊的事。
「原來如此⋯⋯你是坐地鐵回家嗎?我們一起去地鐵站?」雨柔見人潮正在散去,如果搭巴士的話就要走左手邊,如果搭地鐵的話就要走右手邊,倘若他們兩人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那此刻就要分道揚鑣了。
「走吧走吧!」詩韻看了看手機上的巴士應用程式,見到螢幕上「32分鐘後」的字樣,就決定要跟從雨柔一起搭地鐵了。
沿途上,雨柔一直都在跟詩韻訴說自己的物理科成績一落千丈,問她自己應否在這關鍵時刻忍痛退修,又再跟她埋怨學校特意為理科班同學增設的星期六補課。同樣身為理科班的一員,詩韻也極反對學校舉辦的週末強制性補課,更禁不住吐槽各科的老師根本溝通不足,導致自己一天內有三個學科的小測。而對於物理科成績不好的建議⋯⋯詩韻只能拍拍雨柔的膊頭,叮囑她大學千萬別選修任何關於工程的學科,那就能逃離物理的地獄了。剎那間,詩韻突然想起木頭行動的其中一個任務就是要令他們在大學開放日相遇——現在是個好時機邀請她去開放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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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柔,說到大學選甚麼科,你有興趣一起和我和曦雯一起去香港大學的開放日嗎?我到現在還對於選甚麼科有少少矛盾,所以想趁今年的開放日多多了解不同學系,那麼十二月交聯招表格時才不至於徬徨無助。」詩韻靠在地鐵車門上,對正在喝水的雨柔拋出「參觀大學」的橄欖枝。
「都好,雖然我已經有幾個心儀的學科,但我還是想了解清楚它們的海外交流計劃和課程內容!香港大學的開放日是在甚麼日子舉辦?」雨柔嚥下一口清水後,便一邊扭着水瓶蓋,一邊點頭說好。
「今年是十月二十八日——對了,你現在還是想讀生物醫學和護理學嗎?」詩韻從手袋裏拿出手機,打開行事曆程式看了看,就將日子告訴給雨柔。
「說是這樣說,但我目前的文憑試預估分數高不成低不就,我也害怕自己分數不足已讀這兩科。看分數做人吧!」雨柔皺了皺眉頭,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不介意自己文憑試成績和現在預估的一模一樣——只要能讓他讀到生物醫學或護理系,她就心滿意足了,高分不高分她完全根本不介意。
「雖然你的課程好像是醫學院的課程,但你有興趣陪我們去看社會科學院的課程嗎?」詩韻試探性地問了問雨柔。
「我沒記錯,𣌀雯好像是想讀社工科學系的⋯⋯好,我陪你們去,但你們可不可以陪我去醫學院了解我心儀學科的資訊?雖然我知道你沒有興趣在大學修讀理科⋯⋯」雨柔不解地看了詩韻三秒鐘,突然雙眼就發亮了,隨後便點頭說好。
「當然沒問題啦,我現在跟曦雯說,然後時間再約——我到站要下車了,星期一學校見!」詩韻盡全力隱藏自己激動的心情,而看着車窗外「佐敦」的月台站牌,便趕忙跟對方說再見。
「那天我全日都空閒,時間就看你們了囉!」雨柔對正在急忙離開車廂的詩韻喊道,而對方也給了她一個「ok」手勢。
詩韻下車後心滿意足地笑起來,腳步也變得很輕盈——這一件大事居然絲滑地完成了。她在扶手電梯從地底的下車大堂到地面的出口時,便急忙傳送訊息通知𣌀雯這件事,而𣌀雯也立即在她們三個人的聊天程式群組內傳送出「自己心儀的參觀時間」。只要雨柔說好,只要俊賢也說好⋯⋯那就等當天站在搖滾區看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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