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空學園悲劇研究社 - Chapter 6 ✧ 鳥空學園的前夜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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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氏，她們該不會……」

「嗯，她們的確──」

「果然，我很抱歉。」

慕恩默默的閉上眼睛，小鴞學姐也收起笑靨。

「吉諾，我本來以為你只是悲劇力特別的強，沒想到你的過去也充滿了令人哀傷的悲劇呢……請節哀。」

「妳們想到哪裡去了啊？」

我挑起一邊眉毛，輕輕地搖搖頭，然後繼續進攻桌上一些比較好入口、也跟什麼夜晚什麼雄風毫無關係的清爽料理。

「我媽和我姊的確不在島上，她們仍住在艾堤。」

「什麼啊，我還以為吉諾的童年籠罩著黑暗又深沉的喪親之痛呢，原來只是分居啊！」

「妳到底希望我的童年多悲慘啊？還有，我爸媽不是分居。」

「可是，吉諾，夫妻沒住在一起，那不就是分居嗎？」

「我媽的身體不好，在生下我後情況變得更差，現在仍住在大醫院裡養病，這是逼不得已的，他們夫妻倆感情好得噁心。」

我扒了幾口飯，不耐煩地解釋著。

「妳們別看她一副西方人的模樣，我媽跟我爸同樣在這座島上長大，如果不是必須留在艾堤療養，她早就黏著我爸一起搬回這裡了。」

畢竟，對他們來說，鳥空島是他們成長與相識的故鄉。

「哇喔，聽起來好浪漫喔。」

小鴞學姐捧著生蠔跳了起來，開心地原地轉了個圈。

「如果吉諾的人生是天生的悲劇故事，那麼吉諾爸和吉諾媽的人生就是天生的浪漫愛情故事呢！」

「……我剛才的描述到底哪裡讓妳覺得浪漫了啊？」

「那、她呢？」

慕恩不帶感情的語調追問著，纖細的手指指著照片裡才七、八歲的小女孩。

「噢，妳說我姊啊。」

我極力忍住臉部流露出嫌惡的神情，一些難堪的記憶幾乎要隨之湧起，我趕緊甩了甩頭。

「她在當空姐。」

「哇喔！是空服員耶！好厲害喔！」

小鴞學姐興奮地叫道，我真怕那坨昂貴的生蠔會被她弄掉在地。

「果然小時候長得可愛，長大就會變成大美人呢。」

「那我咧，妳剛才也說我小時候很可愛啊。」

「嗯？所以吉諾也希望自己長大變成大美人嗎？」

「不是！妳剛才明明嫌棄我的長相！」

「有嗎？不記得了呢。反正吉諾的人生已經夠悲慘了，長得不好看也沒關係嘛，看開點、看開點。」

「小鴞學姐……跟妳說話好累啊……」

「巴氏，關於你的姊姊，我還有一個問題。」

「喔，請問。」

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櫃子前面的慕恩，兩手抓著相片的邊框，頭也不回地冷聲問道：

「你是姊控嗎？」

我差點沒把剛吞下肚的生魚片和海帶噴出來。

「妳在說什麼啊？妳真的知道那個詞的意思嗎？」

「照片裡的巴氏淚眼汪汪地看著巴氏的姊姊。」

慕恩取下照片衝到我面前，食指在我們全家福間不停比劃。

「巴氏在面對重大的全家福攝影時，注意力仍停留在姊姊的身上，根據我收集的三萬七千一百二十八筆姊弟資料庫比對，此時的巴氏對姊姊抱有不正當情感的機率高達75.469%。」

「這些莫名其妙的數據到底哪來的啊？」

我整個人彈了起來，拍響桌子大聲抗議。

「聽著！這世界上絕對不會有人對那種女人抱有妄想！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巴家中最危險的人物，比那個動不動想逼未成年兒子喝啤酒吃生猛海鮮的無職中年還要危險！」

「吉、吉諾，你太激動了啦，生蠔、我的生蠔快要掉了。」

一想到那個成天在客人面前打扮光鮮亮麗的危險女人，我腦中的理智線就會應聲斷裂，身體也會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像是現在這樣──翻倒半桌的餐盤、抓著小鴞學姐瘋狂搖晃──以前據說還發生過裸體在街上奔跑的怪異行為……

「抱歉，我失控了。」

我頹喪地坐回位置上，對著翻倒的白飯吐了口長氣。

「哎呀，阿諾，我只是找個開瓶器，怎麼你就和兩位姑娘大戰成這副德性啊？」

「不要一回來就講夢話好嗎？」

我冷眼瞪向抓著六瓶玻璃瓶裝生啤酒走進客廳的老爸，後者挺起厚實的胸膛呵呵笑著，隨後一口氣開了所有的酒，並將一瓶瓶冒著陣陣白沫的金黃色啤酒推到慕恩與小鴞學姐的面前。

「來！喝吧！一醉解千愁！把我家小子帶給妳們的困擾全部忘掉吧！」

「喔喔喔！」

「笨蛋！不是說過我們未成年不能喝酒嗎？妳們兩個也是！媽媽沒有教過妳們，不要喝怪叔叔給的來路不明的飲料嗎？」

「來，阿諾，你也喝！這三瓶就當作你暴殄天物的懲罰！喝吧！對地上這些海鮮賠罪！」

「我寧可把地上的東西全部吃光也絕不喝酒！你根本就想灌醉我吧？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種恨不得兒子犯罪的老爸？」

「哎呀，阿諾，爸爸這是在幫你耶，你怎麼就不能體會爸爸的用心良苦呢？」

無職中年巴歌黝黑的面孔已經泛紅了，他拿瓶酒拿這麼久，想必是在冰箱前已經喝上幾打了吧。他滿足地搖搖手裡的空瓶，笑盈盈地對著不知所措的小鴞學姐和慕恩打了聲嗝。

「對啦，搞了老半天，還不知道妳們怎麼稱呼呢？總不能等到生米煮成熟飯，我才知道自家媳婦的芳名吧？太不禮貌啦！」

「一開始不就說了嗎？她們是我社團的同學！你這種隨隨便便認媳婦的行為才不禮貌啦！」

噗──

一片混亂中，大船入港的門鈴聲強勢地佔據在場所有人的注意，本想開口的小鴞學姐跟著掩住耳朵，小嘴不停開闔，不曉得在嚷嚷些什麼。

為防止場面變得更加複雜，我急急忙忙地跑出客廳，想在那個瀕臨喝醉邊緣的老傢伙之前掌握我家大門。

身強力壯的老爸運動細胞也是絕佳，我們一路互撞互推好不容易來大門前，搶在震耳欲聾的門鈴二次響起前一起握住門把──

「這裡是巴家！請問是哪……」

眼睛捕捉到第三名訪客的同時，我瞬間喪失說話的能力。

「哎呀！這下子那點料理真的不夠了。」

一旁的老爸愉快地笑道，不時用手肘攻擊我。

「阿諾啊，你要撐住啊，別丟我們巴家的臉！老爸再替你去殺幾隻龍蝦、多開幾顆生蠔！」

「不用麻煩了，伯父，我和巴吉諾說幾句話就會離開。」

清麗的嗓音堅定地說道，眼前的紅髮少女俐落地脫下鞋子，落落大方地踏進我家。

「巴吉諾，你過來。」

朱雀姬仰起下巴，用她一貫高傲的態度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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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接住我。

想起我和朱雀姬之間的約定，也想起客廳那兩個怪異少女手中的影片，別無選擇的我只能乖乖地跟在朱雀姬的身後，任由她擺佈。

「我都不知道阿諾在學校這麼受歡迎咧！妳們倆帶那些道具來，也是為了準備鳥空祭吧？哎呀，那麼重大的活動就要到了，阿諾還把自己搞得那麼累……真的好嗎？」

當朱雀姬在長廊盡頭深鎖的房門前停下步伐時，我聽見鑽回客廳招呼客人的老爸仍在胡言亂語。

「家裡的生蠔好像不夠了，小姑娘，妳那顆還是留給阿諾吧，相信我，今晚的阿諾會帶給妳幸福啊！」

朱雀姬像是沒聽見我爸的大嗓門，她自顧自地打開房門，示意我走進去。

直到她點亮了燈，我才意識到這裡是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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