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空學園悲劇研究社 - Chapter 6 ✧ 鳥空學園的前夜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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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第一次來我家的朱雀姬，會知道我房間的位置？

朱雀姬等我走進來後，便輕輕關門並上了鎖，我開始有點緊張，朱雀姬依然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還指著我的床命令我坐下。

──這到底是誰的房間啊？

「巴吉諾。」

朱雀姬步向窗邊，瀟灑地拉上窗簾，這是我除了跟我媽和我那個神經病姊姊以外，頭一次和一名異性鎖在同個空間裡。而這名異性還是校內知名的美少女，這個空間居然是我的臥室……

「選拔賽快到了，想必你還記得自己答應了我什麼事吧？」

「怎麼敢忘記呢。」

「哼，非常好。」

朱雀姬雙手環胸凜然地站在窗前，嘴角象徵勝利似地上揚。

「記得我說過會給你好處吧？」

「似乎有這麼一回事。」

我敷衍地答道，事實上除了要我「接住她」那句威脅以外，那天傍晚在科工大樓的頂樓，朱雀姬究竟還說了些什麼，我已經想不太起來了。

倒是現在，看著眼前擁有一頭火紅長髮的少女，不久前那個據傳擁有百對見證者的校園傳說，卻莫名其妙地浮現在我腦海。

「對了……」

我嚥了口口水，縱使我不怎麼相信那個傳說，但對於女孩子來說，應該還是會在意吧？

「妳聽過《鳳凰傳說》嗎？」

「喔，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朱雀姬撥了下長髮，輕鬆地答道，我也跟著鬆了口氣。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之間的約定──」

「──就能更加穩固了呢。」

「就能夠一筆勾消」這句話還沒說出口，朱雀姬便順理成章地插嘴道。

「等一下，不是這樣吧？妳真的知道《鳳凰傳說》是什麼嗎？據說只要男生在鳥人崖底下接住跳下來的女生，兩個人就會……」

「白頭偕老、永浴愛河，在鳳凰的見證下結為連理，在全校師生以及校外貴賓見識受到鳳凰眷顧的愛情。」

她依然仰著下巴，顯然不覺得我們的話題有什麼不對勁。

「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這、這樣不對吧？妳明知道《鳳凰傳說》是什麼，還要我去接妳？那──」

「你相信這個傳說嗎，巴吉諾？」

朱雀姬冷聲問道。

「是不相信啦……」

「所以沒必要這麼在意，更何況我們之間是以利益交換為前提才有此約定，對你來說沒有什麼損失。」

「那妳的損失呢？」

秀麗的眉毛皺了起來，朱雀姬看起來不太高興。

「聽著，巴吉諾，我們倆的約定在我的家族裡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了，我的父親也同意了，現在《鳳凰傳說》就等同於天翼集團給你的報酬。」

「這種事為什麼要詔告眾人啊？不是說好不能說出去嗎？」

「是『你』不能說出去，不是『我』。」

朱雀姬又撥了下頭髮，這個舉動或許在一些男性眼中很性感吧，但對我而言根本是挑釁。

「總而言之，只要你依照約定救了參與選拔賽的我、保護跳水的我不受到任何傷害，我的家族便會同意我們之間的婚約。」

「──太隨便了吧！」

「傳統儀式與禮節絕不會少，這樣哪裡隨便了？」

「可是，婚姻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兩情相悅，然後經過長久的交往、磨合再建立起來嗎？」

「婚姻對我們家族來說，只是一種達到目的的手段。」

深紅色的瞳仁毫不留情地瞪視我，彷彿我說的話有多荒謬。

「巴吉諾，你現在是想毀約嗎？」

我抿薄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一切都太誇張了，問題是萬一我拒絕了朱雀姬，那麼本來就不好過的日子，接下來絕對會變得更慘。

可是，就這樣隨隨便便要我跟個女孩子結婚……太荒唐了！

「巴吉諾，回答我。」

朱雀姬步步逼近，退到無路可退的我撞上床緣，只好順勢坐到床上，氣勢凌人的紅髮少女居高臨下地瞪著我。

這個場面怎麼好像不太對，一般來說站著的那個應該男性，手足無措倒在床上的應該是女性才對吧？

「回答我！巴吉諾！」

眼看朱雀姬就要伸出兩隻手，不知道打算對我做些什麼時，我的房門突然炸出一聲巨響，朱雀姬警戒地轉過身，火紅雙眸悻悻然地盯著整塊掉下來的門板，以及層層疊在上頭的兩女一男。

「吉諾，你不僅人悲劇，就連房間也很悲劇呢，輕輕碰一下就支撐不住，門戶大開了。」

小鴞學姐從我家老爸背上跳下來，不慌不忙地埋怨著。

「不要把錯都怪到門上面啊！問題分明就在你們三個身上！」

「助理巴氏的忿怒無理，根據資料庫數值推算，一旦巴氏嫁入天翼集團的朱家，像此種低等木門，一個月就可以更換七十五萬一千九百二十一次。」

「不要做這種毫無意義的推算啦！」

「阿諾果然長大了啊，一個晚上就帶三個女生回家，還趁著老爸不注意，準備推倒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吶！好爸好興奮、不，是好欣慰啊！果然生蠔是該多準備個十二打啊……」

「喔，閉嘴，你這個腦袋只有海產的無職中年！」

「呵。」

朱雀姬露出輕藐的笑容，她不再看倒在床上的我，逕自走向門邊，扶著門楣，大剌剌地跨過仍趴在壞掉門板上的慕恩及我家老爸。

「等一下，妳打算就這樣走了嗎？」

「我已經得到答覆，當然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我根本沒有回答妳呀！」

朱雀姬瞥了我一眼，淡淡地笑了。

「終生大事，父母說了算，你的父親顯然很樂於接受這門婚事。」

「妳的觀念也未免太老舊了吧！現在都幾世紀了？」

「客廳餐桌上的生猛海鮮，就是婚約的證明。」

「那種東西是能證明什麼啊？！」

我快崩潰了，為什麼這座島上每一個人都那麼不正常？沒半個人願意好好和我對話？

「巴吉諾，下次見面，就是鳥空祭的時候了，我等著你的表現。」

緋紅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起，突然乍訪的朱雀姬踏上走廊，腳步輕快地往大門口走去。我的雙腿不由自主地跑了起來，在跳過門前障礙物時不知道踢到誰的頭，雖然有人悶哼一聲然後又重重撞向地面，但是，我沒有時間停下來關心。

「等……等等！朱雀！」

好不容易衝出家門口，在戴墨鏡的司機大哥幫助下，正要坐上閃閃發光黑頭車的朱雀姬不怎情願地回過頭。

「妳……確定要這麼做嗎？婚約什麼的……這麼草率決定真的好嗎？」

「那麼、有什麼不好嗎？」

朱雀姬不以為然地反問。

「我或許還好……」

我頓了一下，接著大聲地喊道：

「──但是，妳是女孩子耶？而且還是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怎麼能那麼草率把自己的幸福交到我這種陌生人手上？」

朱雀姬面無表情地看了我好一陣子，便不發一語地鑽進車裡，墨鏡司機輕輕關上車門。

不知道朱雀姬對於我最後的那個問題，有著什麼樣的想法。至少這個晚上，我也無法從她的表情判斷出答案。

宛如玩笑般的婚約宣言，就在陣陣浪潮聲與嗡嗡作響的蟲鳴陪伴下，跟隨消失於夜色裡的名貴房車，拋諸在我的腦後……

──如果，真的能這樣拋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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