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飛的魔女 - 01 飛來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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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飛來橫禍」，估計指的就是這檔事吧。看著眼前摀住額頭低吟的少女，蘇菲略顯無言地抱起了胸，腦海正仔細回放這一天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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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今天的天色格外晴朗，所以蘇菲一大早做好啟程的準備，從樹蔭的庇護下探出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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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拉了拉快要滑落的肩帶，蘇菲的皮靴不疾不徐地為無數凌亂的腳印和車輪印添上自己的足跡。迎面而來的微風混雜了乾草的味道，吹得她很是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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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一路上不會把人悶得呼呼喘氣、也不會像昨天那樣讓長袍底下熱得大汗淋漓，尤其背身與背包貼合在一起的位置，因此蘇菲的心情可說是前所未有地愉悅。她把頭上帽子掛到背包旁，難得將自己曝露在了日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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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樣一個稱得上風和日麗的日子裡，蘇菲應該怎麼也想不到會有切身體驗那個詞語的一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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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前面的人，快點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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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沉浸在「日光浴」的蘇菲，忽然被一個慌亂無比的聲音吸引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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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聲音莫名高亢，又像是被某種東西扯到破音似的，即使再怎麼不想多管閒事，蘇菲也不由回頭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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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剛剛走過的那條路上，蘇菲見到一名少女……嚴格來說，是騎著掃帚的少女。她瞪大圓潤的眼瞳，兩手緊抓帚柄，徑直朝這裡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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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蘇菲還默默讃嘆這人貼近地面飛行的技術，然而那宛如失控一般的速度，卻令她下意識蹙起了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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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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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理解現狀的蘇菲微微一嘆後，便放下背包，拉開拉鍊，從中拿出一根像是隨處撿來的細小樹枝，就這樣站在掃帚的必經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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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夾雜了破空聲的「快點躲開」、「給我停下」等充滿無助的叫喊漫不經意地拂過耳邊，蘇菲依舊駐在原地，嘴裡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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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那握著樹枝的手，倏地對準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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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注意到蘇菲周圍沒有出現魔法啟動前的預兆，隱約察覺大事不妙的少女仍使勁晃動全身，企圖藉由自己的力氣改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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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胯下的掃帚絲毫不打算聽命於她，愣是拖著她動彈不得的身子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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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彼此的距離已經越拉越近，或許在那一剎那，少女第一次對「死」產生了具體的認知，由此緊閉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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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當她臉上滿是「試圖用自己畢生的覺悟來承受一切」的表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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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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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間，她感覺到有股柔軟的東西包裹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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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戰兢兢地半睜開眼後，她發現自己……掃帚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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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妳做了緩衝，這下應該把失控的魔力抵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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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聲音的主人揮了揮樹枝，柔軟的感覺倏地消失。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少女就這樣「啊——」地一聲隨掃帚一同栽到了地面，並為自己的額頭留下一顆漂亮的紅腫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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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為止，便是事件的全貌。由於當時事出突然，蘇菲不得已在腦海裡重新梳理一遍事情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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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維持抱胸的姿勢觀察少女好一會兒後，蘇菲這才轉身翻找起自己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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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期間，即使明白那顆腫包隨時與自己的神經相連，少女的雙手仍舊不安分地在它周圍徘徊。每隔幾秒，「啊」、「唔」、「好痛」等用以傳達疼痛的單詞就會接連從她口中蹦出，聽得蘇菲更是連連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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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應該慶幸能以這樣的形式收場。就算是掃帚，根據注入的魔力量不同，它從一個普通的載具變成隨時爆炸的魔力塊都有可能。要是剛剛站在這裡的是其他人，可別指望能用妳額頭那顆腫包來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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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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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沮喪的語調，蘇菲認為她已經充分理解自己話中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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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蘇菲並非這人的相關指導者，因此她也不好意思再多訓斥些什麼。想到這裡，她的手正好摸到想要尋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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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以初心者而言，妳已經做得很好了。至少妳沒被它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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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蘇菲笑著將一個扁形圓盒遞到少女手裡。少女的目光也隨之從那順滑的白髮轉移到了圓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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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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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把它塗在傷口上，然後休息個半天，應該就能消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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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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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帶顫音道謝後，少女默默觀察起了圓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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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盒面有隻小鳥展翅高飛的圖繪還能勉強看清以外，它的四周早已被鏽跡給侵蝕，顯然是在時間洪流裡彷徨了一段時期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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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少女此時的舉止才更顯得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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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手輕腳的動作看得蘇菲會心一笑。但她並沒有開口矯正，而是就這樣守望少女用手指把淡綠色的膏狀物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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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忘了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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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少女將一指節的藥膏完全塗抹上去，蘇菲才想起它原先持有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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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就在蘇菲出聲後不久，透過腫包流入全身的涼意，被少女以最真實的反應表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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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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