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辭又往前了一步,將莫言深護在身後,擋得嚴嚴實實的:「別碰他,有事衝著我來!」
鬼影面具饒有興致地笑著問道:「你把那小兄弟護得這麼緊,他,是你的誰?」
莫言辭抿著嘴,不想回答他的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看。
鬼影面具笑得更歡了:「不說?是不想說、不能說,還是,不敢說啊?」接著放肆地大笑,彷彿這是什麼可笑之事。
莫言辭聽這笑聲後,臉上更是冷峻:「他是誰與你無關。我們無冤無仇,你何故來招惹我們?」
鬼影面具輕笑了一聲:「因為……我高興!」語畢隨即又出刀,直往莫言辭身後的莫言深方向砍去,而莫言辭也立刻馭起手中的劍抵抗,劍劍皆用盡全力,彷彿不將眼前人除去誓不罷休之貌,而鬼影面具雖有所覺,卻仍然帶著一絲詭笑,像是押對寶而興奮的賭徒,彷若對方愈認真,他就愈開心似的。
仍有餘力的鬼影面具笑道:「小子,你劍法造詣頗高,怎會使用如此尋常的武器?」又帶著幾分挑釁:「若令師阮囊羞澀或者不識東西,我倒是可以代勞為師,再挑把好劍予你為拜師禮……」
此話說得讓莫言辭更加氣憤,出劍殺意更甚,而一旁的莫言深也是氣得跳腳,此等狡詐之輩怎敢如此污辱自己的師父!
莫言深撿拾著剛剛掉落的物品時,忽見一小瓶子,一計瞬上心頭:「嘿嘿,就看是你的嘴壞還是我的毒更厲害!」
莫言深摸出了掛在脖子上的墜飾,將沾了毒粉的銀針小心地放入墜飾深孔裡,躲在樹叢裡盯著鬼影面具,只等他接近時給他吹上一針,那滋味可夠他回味無窮的!
只是莫言辭刻意將鬼影面具驅離莫言深所在之處,以至於那隻毒針始終無法瞄準,這讓阿深有些急了:「我得想個辦法才行……」
莫言深嘴裡咬著那墜飾,開始往旁邊鑽,試圖繞到鬼影面具的後方偷襲,無奈他的舉動似是被師哥發現了,兩人逐漸離他愈來愈遠,而他當然也就更加沒機會!
他那淺青身影晃眼地往回屋的方向跑去,速度卻不那麼快,足夠讓正在纏鬥的兩人發現,還能追上,他看似慌張地逃跑,像是害怕被追上而不停回頭觀望,跑沒兩步還不小心跌了個跤!
鬼影面具率先察覺莫言深的動靜,晃了個虛招將莫言辭引開後,便飛刀往莫言深方向衝來,此時的莫言深暗笑時機成熟了,正準備將嘴裡的毒針對準飛來的鬼影面具吹去時,一個影子突然擋在了他面前,他及時停住了口,卻也錯失放毒的機會。
待莫言深定睛一看,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阿影的聲音也到了:「大膽狗賊,別跑!」
在眼前尚有十步距離左右,一個以布遮住口鼻的灰衣男子,側對著莫言深正投擲暗器欲傷前方的鬼影面具,又無意間轉頭往莫言深瞧了一眼,這一眼讓莫言深看見他臉上猙獰的疤痕,他心下一驚:「這是……笑折枝!」
隨後笑折枝一個錯身跳離了莫言深面前,阿影一襲白衣輕盈地從另一邊追擊笑折枝,揮著雙劍霸道地逼退眼前人,還不忘抽空確認莫言深的安危後,立刻加入了眼前的戰局。
那方被笑折枝暗算的鬼影面具雖未受傷,卻讓莫言辭隨後追上,冷銳地突襲劃傷了他的右手臂,在一道陳年舊疤中又開新傷,頓時鮮血噴灑而出,為藍黑交影之中添上一抹鮮色,彷若激勵了其他人,讓這局混鬥陷入另一波高潮。
此時眼前煙硝塵起,四人各據一方,刀光劍影似若無差別攻擊著己身以外之人,實則不然。劍影瞬閃之際,於人前輕晃而過,刀光肆虐,無暇分神再顧及旁的,乍看雜亂無序的攻守交戰之中,暗潮洶湧卻互相牽制而形成詭和之貌。
眾人在荒地間打得難分難捨,此起彼落的刀劍驚鳴響,猶如野獸猛禽的嘶吼狂鬥,互不退讓。
一身黑衣的鬼影面具身影高低來去無蹤,猶如猛虎出閘,只見銀白刀光閃爍不停,刀風月牙不斷掃蕩著路面,與莫言辭強勢對峙著,還須嚴防他人伏擊,雖然游刃有餘,卻難以再接近莫言深身旁。
緊盯黑影不放的莫言辭身著藏青布衣,如花豹般機敏多詐,以極快的速度躲避著刀風,甚至借力反攻,牽制著黑影的活動範圍,又出奇不易地偷襲著笑折枝,劍鳴聲不斷地響著,貌似繞耳不絕的追魂曲,唱名即將被犧牲的下一人。
全身深灰衣衫的笑折枝手持短劍又舞著暗器,全力對抗著阿影的襲擊,彷彿毫無章法的進攻,竟若貍奴般地靈活,看似無力的出招,卻是招招卸力顫筋,令大意的阿影手腳筋脈簡直酸爽難捱,除外尚且能顧及莫言辭突如其來的劍凜之氣,雖功力未及其水準,尚能巧妙閃躲未落下風。
阿影一身白衣猶如翔鷹以輕功躲避著笑折枝的暗器偷襲,又以雙劍優勢輕巧出招,壓制了笑折枝的回擊,卻也數次迴避未果失了先機,然阿影武力終究高於笑折枝,在幾息之後便調整好攻勢,再未能讓笑折枝有可乘之機。
眼看局勢已漸脫離掌控,黑影面具突然使出飛葉瀑血,將方圓百步以內的樹葉皆以內力聚攏後,以他為圓向外飛濺,所有的飛葉恰似瀑布直從天空降下,而鬼影面具所在之處猶如蓋了隱形護罩,從而轉向四周濺去,每片葉子都像是銳利的小刀,毫不留情地往其他三人身上扎去,所有過程耗時不過幾息之間,不留任何反應時間。
莫言辭首先瞧見苗頭不對,立刻往莫言深的方向飛去,並揮劍以築靈懼疑之招阻擋了近身的飛葉,不過一瞬之差,被護在懷中的莫言深分毫未損,莫言辭的肩背卻多了不少傷口,將藏青色的衣服暈染更趨墨色,即是如此,他還是欣慰,終是趕上了,未讓阿深受到傷害。
笑折枝因反應不及,只能翻身抓住阿影為盾,躲藏於肉盾之後,勉強減了幾分傷害,不過四肢仍被飛葉傷得鮮血淋漓,深灰色袖褲似被浸染紅墨,畫上朵朵赤焰,逐漸浸漫至整件衣裳。
阿影被迫直迎飛葉,只能以雙劍奮力施展奪魂破影將飛葉的攻擊全數反噬回去,不過卻是以卵擊石,並未傷及鬼影面具分毫,奈何與笑折枝拉扯間耽誤了時間,胸腹遭飛葉刺傷,白衣彷若開出大片紅蓮,朱華艷色奪人眼目。
而待飛葉盡數射罄後,鬼影面具閃身一躍,眨眼間便不見蹤影,笑折枝也趁著眾人尚未回神之際,由路旁小徑隱遁逃離,待到阿影想起笑折枝時,早已撲了空,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幸好你沒事,剛剛,嚇死我了。」莫言辭緊緊抱著莫言深,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著,彷彿害怕懷裡的阿深會在下一刻就消失不見,尚在疑惑的莫言深還未了解情況時,就被師哥緊緊護在身下,待他伸出手想安慰師哥已經沒事時,發現手上沾著濕漉漉的血水,這才驚覺師哥的背上竟全是傷痕!
當他轉頭探看周圍時,只剩下倒在地上的阿影,而他胸前白衣變紅衫,傷口更深更多,著實更加駭人。
還來不及細察傷勢,幾人互相攙扶回到了屋子裡,才將血衣掀開,那傷處竟比預想中的還要嚴重,莫言辭的肩背看似幾道劃傷,但每道傷口裡皆血肉模糊,甚至有葉片的殘角,得以猜測葉片不單只劃過表皮,甚至還旋轉入裡,傷口想要癒合,必先剔除爛肉,療傷過程痛苦不已,無疑是種凌遲!
再觀阿影,好不容易才剛養好傷,這次更加可怖,胸腹皆是劃傷,傷口同樣內裡潰爛,處理起來尤其費工,亦更為耗神,所幸並未傷到要處,只是這皮肉之苦絕計是免不了的!
等到好不容易將兩人的傷口都包紮處理完,莫言深早已累慘了!
兩傷者早在抬進屋後就陷入昏迷,這也剛好讓阿深能夠專心處理腐爛的傷口,他到底還是更心疼師哥,將僅有不多的麻沸散都用上了,對於阿影也沒那麼狠心,他調配的外傷藥也有止疼效果,只是不如麻沸散來得強效,但是,兩人都沒異議,阿深也就心安理得地如此處置了。
莫言深趴在師哥床前,才閉上眼,手指習慣摸向脖頸間,驚覺隨身飾物竟然不見了!
他嚇得精神都醒了大半,隨即開始到處尋找自己的墜飾,別說那多有價值,再怎麼著也是陪著他長大的,更有可能是他親人留給他的唯一信物,怎麼就弄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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