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辭順著莫言深的話追問了下去:「柳兄,難不成你們家有什麼祕密,讓李洵非知道不可的?」說著又看向柳安:「而李玉梅或許同鴻叔一般遭到拷打逼問,最後傷重不治,被放到破廟裡,轉而栽贓給笑折枝?」
柳鴻聽聞後,臉上盡顯怒意:「又是秘密!我都已經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就是不相信呢?」甚至開始狂怒起來:「到底是什麼破秘密,害得我婆娘走了,兒媳死得不明不白,兒子被下毒還身受重傷,如今我也半殘苟活於世……」說著說著竟漲紅了臉:「我捫心自問這輩子從沒做過虧心事,為何要遭遇此等報應?上天為何要助紂為虐?要害得我家破人亡!」說罷,雙手往胸口一抓,竟有些喘不過氣來……
莫言深急忙上前安撫柳鴻:「鴻叔別激動,慢慢深呼吸,先緩一緩,冷靜,對,冷靜。」見著柳鴻的情況逐漸緩和下來,莫言深又替柳鴻把了脈:「鴻叔,您現在的身子可禁不起大喜大悲,儘管將心情放寬,什麼事都沒保命重要,唯有留得青山在,才有報仇的機會啊!」
柳鴻半躺在床上,緊閉的雙眼浸著些濕氣:「留我這條命有啥用?不過是混吃等死罷了!」
柳安雙手握拳突然敲響桌子,咬牙切齒道:「李府實在太可惡了!為了虛無飄渺的傳言,殘害我全家,既然老天不收他,我就是與他同歸於盡也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老余突然「嘖」了一聲:「等等,我想起一件事來,各位可知曉每月李府所辦的鑑寶會?」看了看眼前的所有人,放低了聲音說:「據說,李府辦這鑑寶會,是為了找尋一件失竊的寶物。」他頓了頓,似是回想著:「我記得,曾經聽老爺提過一句『不論花多少代價,都要給我找回來!』有人問過到底要找什麼,但是老爺只回,只回……」他斷了話又忽地開口:「對了,老爺回了句『總之勿縱』!」他又低喃了一句:「這與小梅的事情有無關聯,我就不清楚了,只是為籌辦此事,可謂是傾盡全部資源,且會上的所有瑣碎事物皆須交代清楚,可見老爺對此多麼上心。」
莫言辭開口問了句:「難道連要尋的物件是何物都沒有任何方向嗎?既是如此,就算真尋到了,也未必知曉,這樣一來,豈不白忙活一場?」
「這個……」老余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像是想到了突然開口道:「在鑑寶會上,被挑中的寶物都會被一位公子帶走,之後老爺就會心神不寧個幾日,我尋思該是在等那人給消息,只是無一例外,所有回覆的消息都讓老爺更加暴怒,卻依舊如常舉辦鑑寶會。」
莫言辭聽聞又問道:「不知被挑中的寶物都是些什麼樣的物品?」
老余仔細地回想後回道:「我記著有不少樣,像是戒、環、玉珮等飾品,還有壺具、花瓶,刀劍、匕首也有,如若要說有什共通點,似乎上頭的花紋都很繁複,看著就是費工的物件。」
「花紋?」莫言辭將懷中的圖紙放在了桌上:「余叔可見過此圖樣?」
柳安率先看見,疑惑地問道:「這,好似有些眼熟……」
老余也靠過來,往圖紙上專注地看了又看:「這圖樣挺陌生的,我沒見過。」
「在李府中也沒有類似的圖樣嗎?」莫言辭追問了一句。
老余有些訝異莫言辭問的話,便認真地想了會兒:「確實沒見過。不知,這圖樣是從何而來?」
莫言辭只是簡單地回應道:「這是那日在鬼屋地牢裡出現過的圖樣,也不知與李府是否有關,便想問一問罷了。」
柳安將圖樣遞給柳鴻一瞧,兩人默默地思考著,聽到莫言辭提到的地牢,兩人才突然低呼了一聲:「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身上有這個圖樣!」柳安接著解釋道:「沒錯,在手臂和手腕上,我曾見過。」
莫言深聽聞好奇地道:「確定是在手臂和手腕上嗎?不是其他部位?」
柳安堅定地回道:「我絕不會記錯的,他們揮鞭的時候我親眼瞧見的,當時有三個人輪流用刑,兩個人在手腕,一個在手臂。尤其是手腕有圖的那兩個人,對我和我爹下手更多也更狠,另一位倒像是發號施令者。」
柳安的話讓莫言辭和莫言深陷入了沉思,那,阿影與那些黑衣人是什麼關係呢?
直到走回客棧後,兩人仍舊還在思考著關於剛才接收到的訊息,雖然多了不少線索,但是,對於阿影的身分,彷彿又更加撲朔迷離,究竟阿影與李府的關係為何?與鬼屋裡的黑衣人有何關聯?黑衣人與李府又存在著什麼樣的關係呢?
「我們也該準備一下了。」莫言辭將手上的茶杯輕輕地放在桌上,對著面前還在發呆的莫言深說著。
被師哥驚醒的莫言深回過神來問道:「準備什麼?」
師哥突然往阿深的額頭敲了一下:「才說你反應快,現在又被打回原形了?」
莫言深立刻吃痛地大喊了一聲:「哎喲,師哥你又偷襲!」邊揉著額頭邊歪頭想著:「難不成是參加鑑寶會嗎?只是,我們該拿什麼去參加?」
莫言辭輕笑了一聲:「當然,物盡其用啊!」說著,便拿出了懷中的小布包:「這只戒剛好合適。」
再度看到了熟悉的戒指,莫言深稍稍恍神了下,開口道:「師哥,這戒師父可寶貝得很,如若出了什麼差錯,不得被師父扒下幾層皮!」
莫言辭將布包裡的骨戒拿了出來,摩娑著上頭的紋路:「不過是件死物,若能發揮它最大價值,也不枉它存於世上一回。」
莫言深看著師哥把玩著骨戒,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為什麼…師父會將骨戒給你,卻不願給我呢?」
莫言辭的手一頓,有些複雜地看向阿深:「阿深,此物…尚有玄機,現下並不適合讓你持有,師父會交予我,也是有過盤算的。」
雖然聽到師哥說了,這是師父的決定,也是為了他著想,但是莫言深的心情始終低落,連話也少了許多,早早就進房休息,莫言辭對於阿深的心思也是明瞭了七八分,卻也找不到能安慰的話,只能由著他去了。
天色才剛亮,莫言深就出了房門,有些失神地走向後院,想將已經收好的草藥分類一下,正在忙活時,阿影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阿深,你果然在這。剛剛到屋裡沒見著你,猜想你大概又在這了。」
邊說著,阿影很自覺地接過莫言深手裡的活,開始忙了起來:「老遠就看你在發呆,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啊?」還不忘抬頭關心幾句,儼然就像熟識已久的朋友般自然。
「…沒事,就是有點……罷了,沒什麼。」莫言深眼裡滿滿的難過,似是滿腹委屈卻又無法發洩,看得令人心疼。
阿影聽聞莫言深的回應,便將手邊的活給停了下來:「看你的樣子不像沒事,若是不嫌棄,不妨與我說說,或許能讓你舒心些。」
莫言深猶豫了下,又像是下定決心似地娓娓說道:「我跟我師哥都是師父撿回島上的,從小師哥就比我聰明,不論學什麼都比我快,而我,從小體弱,什麼都學不好,自幼與草藥為伍,故學了些醫術,才能有個拿得出手的長項。我一直以為師父和師哥都是偏愛我的,但凡我喜歡的,師父總會要師哥讓給我,師哥也從不與我相爭,更何況我才是最得師父真傳的弟子!」說到有些激動後,語氣又似是洩了氣:「但是師父竟然將骨雕戒給了師哥,而我完全不知情,我一直以為,師父根本不可能拿出來,甚至百年後就陪著入土了,沒想到,會在我師哥手上,他們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歡,為什麼要瞞著我?」
阿影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莫言深旁邊,想要安慰卻有不知從何下手:「什麼東西讓你這麼喜歡?要不,你告訴我,我去給你找。」
莫言深低下頭,帶點哭腔地道:「不可能再找到了,師父說了,紫玉骨雕戒 世上僅有一件,不僅出處神秘,還具有特殊用途,我……我也沒多喜歡,只是感到新鮮而已。」抬起頭後,一顆晶瑩的淚滴就從臉頰滑落:「師哥,師哥他,他明明知道我跟師父要過許多次,師父一次都沒鬆口過,可是,他給師哥了,師父沒給我,卻給師哥了……」話還未說完,臉上的淚珠就接連地往地上掉,猶如斷了線的珍珠,落到地上卻轉瞬消失了蹤跡,只留下深色漬印。
莫言深邊抹著眼淚邊說:「我其實沒有那麼想要,只是一時無法接受。」語帶哽咽地解釋:「給……給師哥其實也很好……很好…」勉強露出笑容:「那是師父的,想給誰,就給誰,我……我沒事,緩緩就好……。」
阿影看著已經哭成大花臉的莫言深還要勉強自己笑,輕嘆一下:「不想笑,就別笑了。」隨即往阿深身旁走近些,正要抬手將莫言深臉上的淚珠輕輕拂去:「我可捨不得見你如此,只怪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若我也有這麼稀罕的寶貝,定會毫不猶豫端到你面前,絕不讓你感到絲毫委屈。」
突然一股力量將阿影往邊上推,黑色的身影擋在了莫言深前,對著阿影的方向舉起劍作防備狀:「你想對阿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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