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未遂。》（2024修訂版） - 第一章 — 張開無法飛翔的翅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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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樓A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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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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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鐵閘前，拿著鑰匙，卻遲遲未能開門。

始終，我完全不知道門後面的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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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聽這個女生的錄音，有哽咽的聲音。

她...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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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夏謙，對於我的死，他也還未能接受吧？

而我...卻在這種情況下，還拜托他整理好這個處境。

他也一定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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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鐵閘，粉紅色的門。

除了相信這個女生外，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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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想要開門的時候，升降機開門的聲音劃破了走廊的寧靜，讓我嚇得把鑰匙掉在地上。

在我把鑰匙撿起來時，一個身高大約比這個女生要高出半個頭的男生已經站了在我的旁邊，與我對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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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短襯衫，卡奇色褲子的褲腳被摺起至腳腕上方。

雖然不算很高，但可以看出是結實的身材。

適當的臉型大小。

高挺的鼻子，深邃的眼睛。

看著這雙眼睛的話，好像會被裡面所散發的那種神秘感吸引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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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心音。」男生帶有一點懶惰感的聲音把我的注意力召回，「我同你講過幾多次，叫你唔好喺夜晚嘅時候自己一個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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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廣東話。

剛才在過來的時候便已經體會到了。

完全聽得懂，卻又未忘記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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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多學了一種語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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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你個樣都未食飯？」男生走到門前，抽出自己褲袋中的鑰匙，把其中一條熟練地插進鐵閘的匙孔中，「又唔早啲講，我買埋你嗰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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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又放在男生手上的膠袋中，裡面有一個便當，以及上方的一罐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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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嚟啦，仲企喺度做咩？」男生開了鐵閘與大門，然後把泊了在我旁邊的行李箱拿了進去屋裡，「幫手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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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跟著男生進入屋中，然後把鐵閘與大門順序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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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的面積不大，大約十坪左右，所以在走進去的瞬間已經能看見房子內有適當地放著飯桌、鞋櫃、書櫃、沙發與電視等的客廳；一個廚房、兩個睡房與一個洗手間。

地板使用的是木色的雲石地板，屋中大部份家具都是黑色、深啡或沉色，飯桌旁的椅子是用牛仔色的布裹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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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擠逼的環境，讓我想起六年前剛成為練習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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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面積也像這樣，很擠逼，家具之間的距離真的只有足夠經過。

但是，卻有『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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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抽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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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心音，閂窗。」男生邊把自己脫下的襪子放到洗手間的洗衣筒中，邊命令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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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這個命令，我也下意識地跟著把襪子放到洗衣筒中，洗好手，然後把客廳的窗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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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廳的櫃子上，能看到男生跟這個女生的合照。

男生穿著畢業袍，右手抱著穿上畢業袍的蠟筆小新玩偶，左手搭上這個女生的肩膀，然後繞到她的左臉，掐著她的臉頰。

男生臉上因為笑容而顯出了酒窩，旁邊被掐著的女生則是不滿地看著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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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看過這張照片。

在這個女生的手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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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到鎖的那一刻，看到的桌布畫面...

便是這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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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焗啊，未開冷氣咩？」男生把一個插著筷子的杯麵拿了出飯桌，然後把飯桌上的遙控器拿起來，對準主人房內窗戶上方的空調按下按鈕，「凌心音你係唔係低能㗎？閂完窗唔開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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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看著男生輕鬆的動作，說不出一言一語。

男生把洗手間及客房的門關上，然後直接把自己的襯衣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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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沒有預兆的舉動完全把我給嚇了一跳，我亦快速地低下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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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上...有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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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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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咗？唔出聲。」男生套上了另一件T恤，把主人房的門關上，然後走到我的面前，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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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想要避開這個男生的肢體接觸。

以及與他之間的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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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冇發燒。」男生感到奇怪的看了看我，然後坐到放著杯麵的坐位前，「食飯啦，唔係未食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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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個男生，又瞄了一下桌上放著的便當。

他自己吃杯麵，然後把便當讓了給這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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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關係...很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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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想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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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唔想食嘢？」男生懷疑地看著我，「睇嚟今次同爹哋媽咪嗌好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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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這話，多了出來的情報又開始被整理起來。

所以，這個女生本來與父母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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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醒來時的房間，便是在她本人的房間裡？

那又為什麼，她要叫我逃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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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來到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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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胃口都食少少啦，陣間又胃痛唔可憐你。」男生繼續說服著道，「坐低先啦，你唔攰㗎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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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這個男生對面的位置。

打開便當，一排牛腩整齊地排列在飯的上方，旁邊有菜與蔥，中間的飯也被腩汁染成淺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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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附著的膠匙，輕輕攪拌著便當裡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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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唔記得叫佢走餐具，罵少日食住先啦。」男生把眼前的杯麵上黏著的紙撕走，「樓下有見光墟，但等你食完可能閂咗，如果唔係可以同你落去散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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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不了什麼反應，便先繼續攪拌著飯，然後吃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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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夾開啲蔥佢嘅？」男生留意到了我的動作，帶著點猶豫，「我唔知你會過嚟，所以冇走到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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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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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這個女生已經死了的事實。

我總是要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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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這個消息對他會有多大的影響......

加上如此荒唐的事情，即使聽見也未必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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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先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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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食龍肉都冇味？」男生不解地看著我，把可樂的封口打開，「飲啦，齋食飯會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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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拿起可樂來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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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得幾多就食幾多啦，食剩嗰啲我幫你清埋佢。」男生拿起了才剛被我放下的可樂，然後又直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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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可能地逃避著男生的視線，不想讓他看見有什麼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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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過嚟我間房瞓啦。」男生邊吃著杯麵邊提出道，「嗰邊房個冷氣壞咗，我聽日再搵人嚟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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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已經打算冷靜下來了，但因為這句話，又開始讓我有了另一個驚慌的情況。

剛剛看到主人房，裡面只有一張雙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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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要睡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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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食完飯就去沖涼先，我幫你放篋入面啲嘢入房。」男生繼續指示著道，「睇你個樣，出嚟嗰時都冇同爹哋媽咪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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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生...雖然會對這個女生說玩笑般的壞話，但每個動作都在關心著這個女生。

如果他知道這個女生的死訊，一定會受到很大的刺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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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陣間又搵到嚟我度。」男生輕輕嘆了口氣，「幫我入間房拎部電話出嚟啦，差緊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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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分析著這兩人的關係，而沒有留心聽男生對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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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凌心音。」男生提高了聲量，「去啦，幫我拎電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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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把提高的聲調，我才突然又從放空之中回到現實。

就連敷衍的話也說不出口，我站了起來，往主人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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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後，我打探了一會兒，把牆邊的燈鈕按下。

因為這個動作，房內的物件都一時間映入了我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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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書桌上，不只有著正在充電的手機，亦有著足以證明這兩人關係的證據。

雖然不是非常有力，但足以讓我推斷出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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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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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我的後方傳來，使我不寒而慄。

就像這個世界都被調成靜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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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聲音，卻在這裡不合理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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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係凌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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