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奕是一個很識時務的人,一發現苗頭不對,他也能立即拔槍殺人,不會有絲毫的拖沓,但身為一個從小在法治社會下生長的人,他的潛意識裡是不願意將人置於死地的。
就算他的身手如此流暢,看似沒有一點拖沓,但是那如脈絡一般散射的複雜情感,還是對他的生理產生一點化學作用。
沉重壓抑的感受源源不絕的投射在他的軀體之上,心跳變得異常飛快,毛孔緊縮,彷彿無形的枷鎖正慢慢地不斷逼近,想要將他強行羈押在道德的高台上。
然而,只過了那麼一瞬間,所有的枷鎖轟然碎裂!
李璟奕再次冒頭,手中的凶器發出致命的咆嘯!
砰!砰!砰!
火光閃現的那刻,照亮了李璟奕凝實的雙眸,戰鬥來的又急又快,就連半點思考的時間都沒有,更沒有閒暇之餘讓他整理情緒,只有那一條條被他奪走的生命,能平復他紊亂的內心。
因為隨著局勢越加危及,他內心的道德比例正快速失衡,從原本的「我殺人了」,直到「殺光你們,老子就能活下去」的演繹中瘋狂蛻變著。
兩道身影已經占據了房間的另外兩角,讓李璟奕感到莫大的壓力。
眼前破開幾個大洞的鐵櫃除了遮擋一些視線外幾乎沒有任何作用,機構的特殊槍枝的威力足以直接貫穿大部分的家具。
李璟奕低頭只思考了一剎那,手指伸手扣住了鐵櫃下緣,腳步微微後退,緊接著忽然暴起,鐵櫃猶如橫行的陀螺的朝著前方翻越。
砰!砰!
來人的槍法很準,鐵櫃飛起的瞬間就擊出了幾個拳頭大的窟窿。
而李璟奕則是迅速翻滾到床頭櫃的另一側,看著另外兩人抬手轟擊著鐵櫃,而自己的食指與大拇指夾著戰術刀,胳膊後拐,像一張拉滿的弓,提肩蓄勢。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李璟奕全神貫注的將注意力都集中在鐵櫃上。
一個洞……兩個洞……三個洞。
伴隨著鐵櫃在空中的旋轉,一剎那間,其中一個洞已經轉到了與李璟奕平行的方向,而另一頭恰好正對著一名敵人。
視野在李璟奕的眼中彷彿定格,然後變的黑暗,只剩下了那一個槍口。
嗖!
一條看不見的銀線瞬間飛越,李璟奕使盡全力的投擲,爆發出渾身的力量,擲出的瞬間,甚至能見到他顫抖的手指,可見他凝聚了多少力量,以至於有些後繼無力。
那條細線猶如咆嘯的銀龍,直接將來人的腦袋直接射穿。
而他的另一名同伴一時間還沒察覺異狀,因為他並沒有聽見來自李璟奕手中的槍聲,即使聽見不尋常的聲音,也下意識地認為同夥依然健在。
並且剛才都將注意力放在鐵櫃上的他,喪失了李璟奕的行蹤,等他回過頭,從夜視鏡中看見床頭櫃那裏一個幽黑的槍口,還有李璟奕的模糊的臉孔,他才準備低下頭閃避。
但他的膝蓋才準備彎曲,腦袋就瞬間爆開,像是被狙擊槍打中那般,直接四分五裂,死無全屍。
李璟奕喘著氣,慢慢站起身子,腿上與肩上的肌肉慢慢收緊,子彈碎片慢慢地從傷口掉落,將出血的狀況降到了最低點,但這種肉體上細微的操作也讓他的體力再次大幅度的下滑。
他走到敵人身前,表情些微扭曲的將戰術刀從頭顱上拔出來,只有液體潺潺與血肉摩擦時發出的噗滋聲,格外引人注目。
李璟奕的手指已經暗放在刀客送他的飛刀上,腦海裡已經開始規劃逃跑路線,他沒有選擇直接出去外頭和刀客聯手對敵,畢竟戰鬥發生到現在都還沒有人上來支援他,也就代表大家也都還自顧不暇。
自己頂上去也只是添亂而已。
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在逃跑前看能不能帶上幾個小屁孩。
李璟奕喘口氣,默默唸道:「一眼就好,看一眼就好,救不了就馬上撤。」
咔咔……
腳步聲由上而下,從遠而近,從容不迫得像是來旅遊的一般,腳底板摩擦地面的聲音在李璟奕的耳中慢慢擴大,鞋子的材質非常堅硬,堅硬的不像是來戰鬥的,像穿了雙踢踏鞋,非常的響亮、張揚。
咔!
上方的樓梯轉角處站著剛才潛進的三個人,他們走得很慢,直到李璟奕徹底解決了上一批人才姍姍來遲。
眼前一男兩女,兩名女人像是幽靈,面無表情地站在男人身後,黑色戰鬥服,卡其色的越野鞋,情緒幾乎沒有一點波動。
而男人的身高很高,至少目測一米八五以上,但是身材及其消瘦,要說是紙片人也不為過,他身穿白襯衫搭配西裝褲,還有一雙在漆黑中隱隱反光的尖頭皮鞋。
他的皮膚很白,像死人浸泡在水中已久那樣的發白,淡棕色的捲髮,如果根據電影形象,他更像是是一位來自歐美的吸血鬼。
還是那種沉睡數百年,身體機能消退到一定程度的血族。
但是最詭異的是,男人臉上帶著一張女人臉孔的面具,面容猙獰痛苦,眼角處流著兩條血淚,不僅如此,就連男人身上的白襯衫都是戰損版,處處破裂,渾身佈滿傷疤,鮮血幾乎浸濕了整件白襯衫。
這簡直讓李璟奕百思不得其解,這人怎麼才剛抵達戰場就這副模樣?
不過這又有甚麼關係,這並不算是壞事!
李璟奕面對他們,然後身體開始向後退去,從房間門口退到了另一個樓梯,然後往下走去,腦袋一直保持著仰式的狀態,直到沒看到他們的身影後才瞬間衝下樓。
此刻他內心中的任務只有一個,抓起雙胞胎,然後突圍。
整個過程十萬火急。
衝到樓下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躺在沙發上昏迷不醒的黃建雲,還有兩個哭的梨花帶雨的雙胞胎,正在不停地搖晃著黃建雲的身軀,期盼能夠就這樣喚醒他們的父親。
但事實是他正被困在夢魘的夢境中,連李璟奕自己都沒有解法,更何況……
咔咔……
樓上的腳步聲再次啟動,朝著樓下緩緩移動。
李璟奕只有兩個選擇,帶著黃建雲逃走,又或者是帶著雙胞胎逃走,以他的能力目前只有這種選擇,他沒有辦法扛起所有人的安危。
看著眼前的雙胞胎,腦海中又浮現了任務的字樣,他千里迢迢前來這裡,不就是為了當保鑣,為了保護黃建雲嗎?
退一萬步來說,帶走昏迷不醒的黃建雲,也好過隨時可能會反抗的雙胞胎。
咔咔咔……
李璟奕迅速地掃過一眼,刀客正遠遠站在外面的庭院上,一動也不動,如同黃建雲那般陷入了夢魘的陷阱,而山葵早已掙脫出來,正和源源不絕的敵人交戰著,但是即使他在怎麼拼命,依舊獨木難撐。
哪怕身軀已經化作妖魔,不成人形,也無法遏止敵人的一舉一動。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wFuSRreN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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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奕知道,夢魘現在大概傾盡了所有的力量,壓制著刀客的所有行動。
這還要繼續猶豫嘛!!
一個箭步竄出,李璟奕瞬間抱住雙胞胎的腰部,準備朝著一個方向衝刺。
幾乎同一時間,樓上的腳步稍忽然加速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咔咔咔咔咔……
雙胞胎來沒來的急反應就被李璟奕丟在了地面上。
鏘!
一抹亮光從樓梯口襲殺而來,速度快得非常驚人,李璟奕只能堪堪拔刀抵住,只是一道劍光就幾乎將他打得騰空飛起,拼了命才支撐下來,他眼神撇向雙胞胎,想要喝斥他們快跑,但眼神卻迅速灰敗下來。
四面環敵,又能跑去哪裡?
李璟奕腳尖剛接觸到地面,第二劍已經從肋下撩上,如流水般切開夜晚,白芒氤氳,難以捉摸。
噹!
一聲脆響,李璟奕用沙漠之鷹的槍管向下砸去,而人微微起跳,借著劍光劈上來的力道,飄往後方,並且俐落的開了兩槍。
這時李璟奕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眼前的敵人只有面具男子一人,而另外兩個女人面無表情地站在樓梯口,既不像防守,也沒有進攻的態度,事不關己,彷彿掛在牆頂的壁畫,藝術得讓人摸不清楚他們這樣做的涵義。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OFJkLN3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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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具男子全身上下沒有任何武器,僅有一把黑白十字長劍,面對子彈,沒有退後半步,單薄的身軀爆發出無比駭人的力量,手腕扭動猶如大江奔流,向上盤轉一圈,直接從空氣中抹除了子彈的存在。
只有子彈碎裂的聲響在耳邊徜徉。
李璟奕則後跳到了吊櫃上,手掌已經發麻得快要握不住手槍,但是一手已經摸進口袋,將刀客的飛刀取了出來,他深深明白,按照面具男人展現出來的實力,自己最多只能在他手下走個十五劍左右就是極限了。
他太強了,每一劍都足以將自己擊飛。
除了刀客,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能直接將子彈劈開,而自己極限只能在子彈的威脅下逃竄而已。
並且這個估算,只是從目前面具男子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推測的,萬一他還沒用盡全力呢?
十三劍?
不,也許只能再撐十劍。
唉,終究沒有辦法,誰也帶不走。
李璟奕強行啟動疲軟的身軀,身影縱出,屏氣凝神,將所有的思想拋空,雙掌緊握戰術刀,藉著整個人從上俯衝而下的力量,當頭就是一刀,凝聚了所有的意志。
轟!
一刀一劍接觸的瞬間,音浪爆開,面具男子才終於被擊退了一小步。
李璟奕的胸口劇烈的悶痛,沒想到自己全力一擊只造成這點效果,導致自己的上半身也自行吞下了巨大的衝擊力。
不過夠了,就這一瞬間,李璟奕另一手已經握住了刀客的飛刀,面孔充斥著痛苦的決斷,自己也不想放棄任何人,至少自己還有大哥不能放棄……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aoxtlx6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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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不,我還是會逃走的,但我一定會回來幫你們報仇。
李璟奕握緊飛刀的手臂才往上輕抬了一厘米,卻看見面具的男子的視線飄向了門外的庭院,然後身軀忽然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速度,朝著反向的窗口撞去,整個人瘋狂疾奔,在紛飛的玻璃碎片中倉皇的離去,沒有留下半點猶豫。
就好像見到了天敵的草食動物。
這讓李璟奕有些錯愕,自己還沒逃走,怎麼反倒是面具男子先逃走了,他回頭過看著庭院外面,還是傳來暗暗的廝殺聲,以及兵器刺入血肉的聲音。
唯一不同的只有那道平靜的身影,慢慢睜開了雙眼。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18PzF8L5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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