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神使》【百合x超自然】 - 第五章：天報已畢（５）

第五章：天報已畢（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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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和瑞伊直接睡到翌日中午，完美地錯過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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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醒來時，張煒靈發現瑞伊不止與她牽手睡覺，睡姿還變成輕擁著她，手搭在腰上。張煒靈心情惡劣，又不想浪費力氣罵這厚臉皮的人，只好對瑞伊講：「我來點外賣，這次，妳不要再出門，免得又被惡靈乘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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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草草吃完美式快餐，瑞伊竟敢重提張煒靈不願觸碰的話題。

「煒靈，這次在我們的夢境裡，有魑魅王。」瑞伊神色凝重，「他在夢裡攻擊不到我們，對嗎？但為甚麼他會出現在夢裡，難道，他在追蹤我們嗎？」

「我甚麼都沒有夢到。」張煒靈撒謊，「妳不用胡思亂想。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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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能記得這麼多夢境細節，這絕不會有錯。那些夢境妳都是主角！妳在宮殿裡一直奔跑，還見到我，叫我逃跑，不要被魑魅王發現我的存在。」

「我不用再吃止痛藥片了，已經沒發燒。」張煒靈拙劣地中斷話題，將瑞伊放在桌上的藥片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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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瑞伊一把抓起張煒靈的手，跟她十指緊扣。「我們同坐一條船，我都能見到邪魔了，妳不用再跟我隱瞞真相，妳到底在夢裡逃避甚麼？為甚麼妳會大喊尖叫，說不要將妳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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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妳偏要找架來吵！？」張煒靈忍不住甩開她的手。「不回答妳的問題，當然有我的理由！我不需要事事向妳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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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事情都不願解釋的話，我們很難保住小命。」瑞伊雙手交叉胸前，「承認妳恐懼甚麼，有那麼困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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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滿口是愛，一直說妳喜歡我，但為甚麼妳愛惹我生氣？」張煒靈冷著一張臉，「我最討厭就是這種挑釁式的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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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挑釁妳。」瑞伊並沒因為張煒靈的態度而退讓，理直氣壯。「即使是戀愛關係，都不能避免爭吵。吵架是一種加深了解的過程。」

「吵架只會損害感情，妳那是甚麼歪理。」

「難怪妳會不明白，因為妳沒有談過戀愛。」瑞伊嘿笑一聲，「沒關係，煒靈，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妳這該死的——自戀的臭屁傢伙。」張煒靈氣得要命，將收拾好的行李拖出房門。「換我開車，五分鐘後，不見人的話，我就直接開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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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忿忿不平地將汽水喝完，才帶上行李去辦妥退房。

兩人吵完她們的第一場架後，上車後繼續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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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似乎是在漫無目的地開車，好像在繞圈子，瑞伊終忍不住問。

「妳知道開的方向嗎？」

「不知道。」張煒靈乾脆地答她。「我在等待神明給我指示。」

「擲骰子決定東南西北嗎？憑概率開出的決定，一定會讓敵人猜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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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白了她一眼。

「我講的是擲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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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加油站，張煒靈買了一張新地圖，攤開詳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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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甚麼叫擲筊？」入好汽油後，瑞伊重新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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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從錦袋裡取出兩塊朱紅色的半月形板子。

「這是向神明請示的方法，拋出筊杯後，通過方向形狀來判斷神明意思。」

張煒靈示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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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陰筊，因為擲出了兩個凸面。」張煒靈用筆在地圖上某處城鎮打了交叉。「換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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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進行幾次後，她終於擲出不一樣的形狀。

「擲到聖筊了！」張煒靈舒一口氣，將那一平一凸的朱紅筊子拎起，指向地圖上的某個城鎮。「好，我們就去這小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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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遠，要四個多小時路程。」瑞伊看一眼手機導航。「真的要去？」

「當然，神明的旨意，我不會不遵從。快，妳順便訂旅館。」張煒靈一副命令的口吻。

「為甚麼？去到再找就對了，我好困，妳開車，我睡覺。」瑞伊耍賴地講。

「不訂好旅館就過去？旅程如果沒有周詳計劃，注定失敗。」張煒靈嘲笑。

「妳也是隨心所欲，聽從神明指示而行，算不得上是有計劃吧？」瑞伊挖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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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鼓起腮幫子，猛踩油門而去，害瑞伊差點滑下座椅。

瑞伊悄悄偷笑，不敢再明目張膽取笑張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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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享受這種逗她惹她生氣的樂趣，這樣的古板又倔強的張煒靈，在她眼中非常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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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神明擲筊而定的城鎮，已快到黃昏。張煒靈將車停在鎮中心公園旁，驚覺鎮上正舉行大型慶祝活動。天色尚未變黑，人們就抱起煙花筒，拖家帶口進公園看表演，街道滿是紀念品商店，小孩們臉上塗著紅、白、藍色的油彩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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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日不是過了嗎？」張煒靈疑惑地問。

瑞伊本來通著電話，正預訂鎮上的旅館，但她很快就搖搖頭掛線。

「某些地方會挪到週末慶祝，旅館說沒有房間了。」

「那，我再看看地圖，可能汽車旅館有空房。」張煒靈拿出紙本地圖。

「我問過旅館職員，她說鎮上所有旅館都被訂滿。」瑞伊無奈講，「妳的海洋女神該不會想我們在鎮上露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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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白了瑞伊一眼，捧著筊杯在地圖上擲杯問事，天后娘娘居然將落腳點指向一個教堂。

「等等！東方的神明，居然要我們去一個基督教教堂？」瑞伊笑了出來。

張煒靈都不明白天后娘娘的用意。

「有甚麼問題？說不定教堂裡的人，知道哪裡可找到旅館。」

張煒靈並不質疑契娘的指引，當下她就開車離開喧鬧的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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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路程不遠，但到達教堂時，天色已從橘色雲彩變成一片泛紫暗空。

太陽已完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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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自知入夜後仍在外浪盪的話，有利惡靈或邪魔騷擾她們，她帶著急躁憂慮敲響教堂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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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白髮幾乎掉光的老牧師開了門，瑞伊差點回想起禿頭的朱利安。

張煒靈擠出微笑，向牧師解釋困境，拜託他代兩人尋找可過夜的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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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家裡有客房，借住到你家都可以，我們會支付過夜宿費。」瑞伊習慣用金錢解決問題。未料，老牧師卻微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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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子的家人都到鎮上慶祝，真抱歉，連家中客房都滿了，我想妳們很難在鎮上找到住宿了。」聽到這回答，張煒靈臉如死灰，心想她們要開車離開小鎮。但牧師竟敞開大門，客氣地揚手。「不過，妳們今晚可睡在教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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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教堂裡？」瑞伊比張煒靈更驚訝。「教堂裡有房間讓人過夜？」

「冬季時我們都會接待遊民進來過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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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見張煒靈點頭，才返回車上，拎下行李袋，進入教堂。

牧師帶她們到教堂後面的簡陋小房間，介紹道：「洗手間就在左邊走廊的盡頭。待會兒我會鎖好外面的門，備份鑰匙就放在祭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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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牧師。」張煒靈將行李袋放好，雖然只是陋室，但地板乾淨，她並沒有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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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瑞伊坐在簡陋的摺疊床上環顧四周，牧師笑著添了一句：「這裡有點像你們拍『流浪者之歌』的MV場景，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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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愕然，而張煒靈沒想過一個牧師居然有聽阿頓樂隊的歌曲。

「噢，對的，那首歌有用教堂場景拍攝。」瑞伊感興趣追問，「你也有聽我們樂隊的歌曲？」

「我兒子頗喜歡的。」牧師開玩笑講，「放心，我不會將妳的消息放到網上，雖然我兒子剛剛教曉我用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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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師鎖好門離開，天色已黑，遠方陸陸續續傳來煙火的啵啵聲響。

簡單梳洗好，張煒靈用被子鋪在摺疊床上，隔絕尼龍床布傳來的異味。瑞伊則倚在房裡唯一的窗戶，眺望夜空雲霧間，閃起零落的火花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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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過，居然有牧師聽你們樂隊的歌曲，想想那些大膽歌詞。」不習慣開長途車的張煒靈倍感勞累，躺到簡陋床上，僅用外套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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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妳的視野太狹窄，煒靈，妳以為教會還停留在上個世紀。」瑞伊辯駁，「搖滾音樂是一種態度，我喜歡上這種藝術，是因為我可以自由歌唱，不用顧忌甚麼枷鎖。歌詞裡有粗口或者別的字詞，不代表導人向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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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內斯教授，妳這樣解釋，是因為我開車時死都不讓妳播搖滾樂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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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坐到摺疉床上認真看她，語氣正經。

「我只是想讓妳多了解我，我寫的那些歌詞代表我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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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車上播妳們的歌，不代表我沒有聽過。」張煒靈勉強承認，她眼珠子轉回天花板上。張煒靈眼角餘光看到瑞伊壞笑，沒好氣地講。「妳到底要不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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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終於躺下，兩張摺疊床靠得很近，她朝張煒靈伸出手掌。

瑞伊的手掌比她的大，不會太厚，手指更修長，某幾隻手指指腹結繭，大概是彈結他的緣故。張煒靈看著懸在半空的手掌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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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說退燒是撒謊的，就算不吃止痛藥片，都要牽好我的手。」瑞伊聲線軟下來，側頭用湛藍眼睛看她，金色髮絲垂在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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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微微嘆氣，只好伸出手掌。因承載神符力量，張煒靈的手掌不會像尋常女孩般微涼，她討厭與人握手時感到冷冰冰的。

瑞伊的溫暖手掌剛好能將她的包覆起來。對方的手指關節分明，手背有分明的青筋肌理，但未至於骨瘦如柴，握起來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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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煙火啵聲整夜不停，讓張煒靈默唸幾遍心經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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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沒選擇當歌手，妳會去做甚麼？」張煒靈知道瑞伊還沒睡著，便主動問她。

「不知道。」瑞伊睜開眼睛，果然只是假寐。「妳呢，如果妳沒有做神明使者，妳又會在做甚麼？」

「妳加入樂隊的時候，有想過會變得有名嗎？」張煒靈迴避，反問她。「在我們那座小小的城市，如果有人想做歌手，多半被人覺得是發明星夢。每個夢想的終點，在香港人看來，都是賺錢買房子。」

「靈，唱歌、出名、賺錢這三件事，應該沒有衝突吧？」瑞伊覺得問題頗好笑，「其實，變得有名後，對我來說，還有另外一種作用。」

「除了賺錢，出名還能有甚麼用？」

「我的老爸能知道我的存在。」瑞伊語氣難得染上愁緒，張煒靈側頭看她。「如果出了名，說不定他會認出我，會記起我媽。」

「妳從來都沒見過妳爸爸？」

「我出世之前，他就消失啦。」瑞伊對張煒靈頑皮地挑起眉，「愛的反面不一定是恨，我老媽從來沒有跟我抱怨，反而跟我說了很多他們談戀愛的事。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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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掏出手機給張煒靈，那是她發給媽媽的排練影片。

張煒靈認出，那段排練影片裡唱的那首歌，就是她聽瑞伊唱過的歌曲。

艾頓‧莊的《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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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麼剛好……

張煒靈憶起從前聽到這首歌的情景，是她為數極少的平靜及愉快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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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媽跟他在演唱會上結識的契機，當時台上人正好唱這首歌。」

瑞伊露出懷念笑容，收起電話，指指自己的左肩。「我肩膀有一個信天翁刺青，妳知道嗎？」

「不知道。」張煒靈老實答。

「那也是，妳還沒見過我脫下衣服的樣子……」

「喂！」

「開個玩笑。」瑞伊嘿嘿笑。「妳知道嗎？信天翁是專情的動物，我媽說爸爸是觀鳥愛好者。所以我就選擇紋身，紀念我這個未見過面的父親。」

「但他專情嗎？他拋棄妳，拋棄了一個母親。」張煒靈直白問她。

「也許他是有苦衷的，在我母親口中，他是一個好人。所以，我不想忘記這個有份給我生命的人。誰知道，也許我們真的會再見。」瑞伊口吻輕鬆，「可能是下輩子。」

「基督教徒會相信有輪迴嗎？」

「我又不是教徒。」

「我不會想再見我父親一面。」張煒靈突兀轉變話題，她心臟撲通作響，瑞伊感到她的異常，盯緊她。「不過我不恨他了，當我知道他快要死的時候，我才發覺，對我來講，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抱歉。」瑞伊溫柔答她，那雙湛藍眼睛帶著善意及某種情感。「這是妳第一次跟我講妳父母的事。那妳媽媽呢？」

「都死了。」張煒靈頭一次沒有閃避瑞伊目光，「在我們文化裡面，每個人與其他人的因緣都是注定的，父母都一樣。有些人，一出生便父母緣淺，生與死，命運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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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呢？」瑞伊輕聲問她，緊牽張煒靈的手指，不安份地在張煒靈手背上輕撫，「現在我們命運交纏，還一起逃命，這說明了甚麼？」

「這說明……」張煒靈喟然長嘆，別開臉，輕輕斂目，她嘴角悄然輕勾，「妳今年犯太歲，流年不利，惡運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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