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神使》【百合x超自然】 - 第七章：明能破暗（8）終

第七章：明能破暗（8）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gaTnLd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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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對方省略了大戰過程，張煒靈和瑞伊與周逸君牧師聚首用餐，慶祝她們消滅作惡多端的魑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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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尼牧師好像撞車後失去記憶那般，一點兒都不記得自己被惡魔附身過。我們只好送他去醫院靜養。」周逸君對她們交代，並好奇問張煒靈。「對了，公主殿下為甚麼會有妳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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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瑞伊一人知道張煒靈的前世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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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煒靈侍奉的東方神明，跟天使長他們有聯繫吧。一定是上帝知道誰有危險，便託天使報夢，要公主殿下尋找煒靈這驅魔使者幫忙！」瑞伊眼珠子一轉，為張煒靈想出圓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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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程度上，她講的都是部分事實。

張煒靈並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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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應該是女王陛下了。」周逸君舉杯示意。「女王萬歲。」

作為英國子民，他按習俗地講。

晚間新聞已播出國王陛下病逝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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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偷看張煒靈，張煒靈知道她那腦瓜子正在想甚麼，緩頰一笑，神色如常地繼續進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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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第三份主餐了，煒靈，要不要再幫妳點一份三文魚？」

知道張煒靈使用神符後的驚人飲食習慣，瑞伊體貼地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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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張煒靈忍住上翹的嘴角，暗暗白她一眼。

白色餐布之下，瑞伊偷偷牽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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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張小姐嗎？」

忽爾，幾個面容冷酷的黑西裝男人，闖進這飯店二樓的寧靜西餐廳，團團圍住他們這一桌。

其中一個西裝男人，見他們愣住並沒有反應，重覆對張煒靈問道。

「張小姐，對吧？我們的老闆想見妳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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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慶幸她只吃了八分飽。

無可奈地坐進黑色禮車後，不用幾分鐘，她和瑞伊便抵達夜色中的宮殿。

這裡可是遊客都到達不到的重要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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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剛死，蘇格蘭城堡和其他王家寓所都降了半旗。

只有這裡沒有，象徵君王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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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樓底極為挑高的接待門廳，瑞伊像沒有出過城的鄉巴佬，張大嘴巴仰頭參觀。

「請在這裡稍等。」黑西裝男人對瑞伊講，然後伸手請張煒靈上樓。「請隨我來。」

「要麼我們一起上樓，或者現在我們就走。」張煒靈平靜地威脅他。

黑西裝男人只好將瑞伊一同請上二樓的客廳，這裡陳設比樓下更精緻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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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到底有多少房間？」瑞伊不由得嘟嚷，她一屁股坐在柔軟沙發裡，像頭陷了進去的小熊。

「很多個。」張煒靈聳肩，她伸手將靠墊塞到瑞伊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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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漢宮到底有多少個房間，她毫不在意。這地方只是歷史的一縷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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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陛下已準備好接見妳，張小姐。」片刻，換成另一個管家紳士來喚她。

「但我可沒有準備好，請讓那位女士等等。」張煒靈不客氣地講，侍者面有難色，只得離去。

「煒靈？」瑞伊挨近。「妳還沒有準備好？」

「我不知道我還想不想見那個人。」張煒靈垂首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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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戰鬥。

重溫了一遍前世夢魘。

曾經的親屬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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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日之內經歷得太多，實在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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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見她吧。也許，在這之後妳們再也不會見面。」瑞伊細聲哄她。

「我不是她的國民，不是她想召見就見的。」張煒靈態度扭擰。

「妳還恨她。」瑞伊嘆氣，「也許，她只想答謝妳救命之恩。」

「這正正是我害怕的。」張煒靈道出實話。「我不想要她的道謝，禮物。最好是，她完全忘記我。」

「她仍當妳是血脈相連的手足，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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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不再講話，起身在這偌大的客廳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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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役客氣地上了紅茶瓷壺，瑞伊倒茶自喝，在張煒靈站在角落發呆多時後，瑞伊終於忍不住開口：「煒靈，妳要站到幾時？是妳在罰站？還是在罰那個人等候多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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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見她。」張煒靈從陰影處走出，走回廳堂中央，對瑞伊搖頭。

「我們還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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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真的不想見她，就不會乖乖地上車。」瑞伊瞧出她心思，放下見底的紅茶杯，過來牽住張煒靈的手。「不論是愛她，還是恨她，如果妳不去見她這一面，可能這輩子妳都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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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恨？」張煒靈自嘲一笑，「我不知道對她來講，我算是甚麼，也許只是一隻鬼魂。她想從我身上得到某些東西，但我不會讓她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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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會按我們渴望的模樣出現。甚至，某些人會用愛的名義去索取，勒索。」瑞伊嘆氣，「不論怎樣，妳內心知道，這件事要畫上句點，而妳有能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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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忽然變成侃侃而談的得道高僧？」張煒靈斜撇她一眼。

「我愛妳，煒靈，我不會干涉妳的決定，但如果妳現在不走進那該死的房間，妳會後悔。」瑞伊雙手輕撫張煒靈的臉頰，鼓勵她。「記得我寫的歌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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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默然嘆氣，片刻後，她轉身朝角落走去，輕扯那塊布鈴。

管家很快便過來，領她步向那道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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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後，請向女王陛下先行屈滕禮，然後……」

「我有看電視劇，可以省略禮儀教程。」張煒靈冷漠講，自己進去，用力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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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決定去見索菲亞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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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國王生前使用過的私人客廳，角落裡有一張寬闊的辦公桌，但並不能稱之為君主的辦公室，實質的君王辦公書房要更小，並處於樓層的另外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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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負手站立已久，一直背向門口，聽到關門聲，她才猝然轉身，狀甚驚訝。雖已貴為一國之尊，但索菲亞身穿樸素樣式的黑衣黑褲，並在髮髻上戴有黑紗以示服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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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終於來了。」索菲亞聲線沉穩地講。

「尊敬的女王陛下。」張煒靈疏離地回答她，低頭行了頷首禮。

只穿褲子的話，行屈膝禮實在並不好看。

「時候不早了，請問陛下妳召我而來，所為何事？」

「瑪蒂達。」索菲亞深深嘆氣，「不要對我來這一套，我只想好好跟妳聊。」

「不要喚我這名字，我是瑪蒂達的轉世，不代表我是她。」張煒靈隨意坐在離女王遠遠的扶手椅，還蹺起雙腳。「我救了妳，滅掉邪魔，還清因果罪孽，妳我今後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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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對妳道歉，張……煒靈。」索菲亞笨拙地喊出她的粵語名字，同樣落坐在扶手椅上。「上帝安排我們再遇，有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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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未來君主的性命？對的，但妳不用頒給我任何勳章。」張煒靈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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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認真的，我向妳道歉，不管妳是瑪蒂達，還是張煒靈，我都要道歉，為著我曾做過的事，或者沒有做的事情……」索菲亞放在膝上雙手握緊。「是我們虧欠妳，妳沒有做錯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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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扶手椅相著一段距離，懸在她們之間的地方別無一物，只有腥紅色的地毯。索菲亞直勾勾地看往張煒靈，張煒靈轉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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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電話，如果，我沒有掛斷的話……假如，我有察覺到妳的計劃……」索菲亞聲線微微變調。

張煒靈回憶起那晚，鉛塊像墜進胃裡般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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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煒靈，我是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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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你要跟父親講！你答應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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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微閉雙目，緊握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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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蒂達……我也不想的！為甚麼妳不聽父親的話？妳否認一切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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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多麼後悔，但事實已無法挽回。」索菲亞吸索起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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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這麼簡單……索菲亞，妳不是我，妳不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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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起身，緩緩步至張煒靈的扶手椅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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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不明白！這麻煩是妳自己惹來的，不對嗎？跟我跟其他人都沒有關係！父親說我們王室的名聲都因為妳一個人惹上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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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睜開雙眼，微仰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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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妳是聽話的孩子，我不是，妳是父親眼中最乖的孩子，我永遠都不會像妳。記住，是妳背叛我的，我恨你，我一輩子都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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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的手輕輕抖動，猶豫地抬起，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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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這樣不講道理，我，我，我不知道還能跟你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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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逝去，張煒靈腦海滿是那通電話被妹妹掛斷後的嘟聲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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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聽我講一句，我原諒妳？」張煒靈眼睛釘到地毯上，「我猜對了？」

「不，我不在意妳會不會原諒我，但我……希望瑪蒂達知道，我對她的歉意，還有後悔。」索菲亞淚水悄然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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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猛然半跪於地上，抓住椅上扶手，張煒靈訝異注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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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姊妹，我不夠愛她，我沒有支持她。如果我真的愛她，那她就不會因為……種種原因，離開這世界。」索菲亞伸手擦去眼淚，眼神堅強。「我想告訴瑪蒂達，她配愛上任何人，她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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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閉起雙目。

這曾令她既恨又愛的人，就在咫尺距離。灸熱的複雜情感使張煒靈咬緊嘴唇。

她已逃避了大半輩子。她用死亡來渲洩憤恨。

是時候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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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諒了妳，這句話，不應由我講出。」張煒靈緩慢開口。

索菲亞愣住看她。

張煒靈再次睜眼，露出一抹苦笑。

「那是死去的人該對妳講的話，不是我。也許，妳是時候要學會原諒妳自己，索菲亞。」

張煒靈搭在索菲亞那放在椅上的手。

「妳要向前看。女王陛下，妳有能力改變其他生命的軌跡。我希望，以後降生在這家庭的每一條生命，都不會重覆這個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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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說完，起身一扶，索菲亞這才站起身。

「煒靈……」索菲亞低頭，發現她們雙手緊緊握住彼此。

張煒靈深深地看了索菲亞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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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的妹妹，擁有自己老去的相似容貌。

如果當初她沒下那個決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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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放開手，後退一步，莊重地頷首行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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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

索菲亞疾步而來，忘記英國人的拘謹，忘記身份。

作為妹妹，索菲亞最後一次，從後緊緊擁抱張煒靈。

「瑪蒂達……瑪蒂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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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這位流淚婦人並不是女王，或者公主。

索菲亞跟張煒靈一樣，只是滿身傷痕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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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索菲亞靠在她肩上，像小孩重覆講。「謝謝妳，謝謝妳來見我。我可以，我終於可以對瑪蒂達講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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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辭，陛下。」張煒靈輕聲細語講，「瑪蒂達託我傳話，她已聽見妳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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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頓樂隊的巡迴演唱會第一站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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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戴上口罩偽裝，但在台南咖啡館的駐唱被客人拍成影片，放到網路曝光，讓瑞伊的謊言穿了餡，她不得不在尼克的越洋電話追殺下，答應飛回洛杉磯，與樂隊成員們一同出發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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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和瑞伊坐車到希斯洛機場，一個要飛回洛杉磯，另外的人則返回西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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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麼不巧，妳的那位房東太太硬是要妳回去……」

瑞伊嘟著嘴，站在機場。

誰讓尼克幫她訂的機票比張煒靈的晚了三個小時，她連登機證都還沒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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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膝下沒有子女，既然她進了醫院，為答謝她將房子租給我的恩情，我當然要去探望她。」張煒靈並沒有撒謊，那位日裔婦人的確失足摔倒，躺在醫院，用難纏的脾氣惹得護士們怨聲載道。「我本來就不是長住在洛杉磯，妳抱怨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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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瑞伊不捨地拉著張煒靈的手，對她撒嬌。「妳不記得嗎？那次大胃王的比賽，妳還欠我一個承諾呢。」

「我記得，妳想耍甚麼花樣？」張煒靈挑眉問她。

「我的要求是——」瑞伊微笑拖長聲線。「巡演結束後，妳得答應跟我正式約會，我會去西雅圖找妳。」

「西雅圖悶得很，不像洛杉磯。」張煒靈面無表情。「妳耐得著寂寞嗎？說不定，巡演中途，就會有第二個仙迪，或者第二個莎莫跟妳約會呢。」

「妳怎麼還記得啊……」瑞伊不再嘻皮笑臉，正色道。「我講過，我不會放棄追求妳，煒靈，妳要遵守約定，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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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進去了。」張煒靈並沒有答她，拿著登機證，拖動行李箱去安檢入口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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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瑞伊露出失望神情之際，張煒靈竟頓住腳步，折返並走回瑞伊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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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神明使者，我許過的諾言，一定遵守。」

張煒靈露出淡淡笑容，黑眸裡再也沒有閃避，煥發溫暖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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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逆轉。

瑞伊露出措手不及的窘態，張煒靈微微踮腳，雙手攬住瑞伊的背脊，頭驟然挨近她。這是張煒靈頭一次主動擁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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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激動得像中了頭獎，她小心翼翼地回擁對方，生怕嚇走張煒靈，她輕閉眼睛，鼻間滿是對方髮間暗香。

「煒靈，我愛妳，我會想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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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僅輕笑一聲，鬆開懷抱，臉龐距離瑞伊只有一指遠。瑞伊目不轉晴，用心銘記此刻，張煒靈向來不施粉黛的臉龐、略顯英氣的眉毛、小巧的鼻尖，然後是水潤的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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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們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如此親密。

「也許，我都會想念妳。」張煒靈低聲答她，主動牽起瑞伊的手。

「真的？」瑞伊喜上眉梢。

張煒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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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次真的走了，轉身加入排隊人龍，瑞伊帳然若失地看著她鬆開手，目送她遠離自己。

「下次見，煒靈！」瑞伊用力揮手，上跳下竄惹她注意。

張煒靈低頭羞然微笑，搖著頭消失在機場安檢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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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頓樂隊在紐約舉行第一站巡迴演唱會。

尼克、瑞伊、阿凱和艾利克，踏上舞台，盡情演唱樂隊新專輯的樂曲，狂熱的搖滾氣氛，讓全場氣氛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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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來到中段，尼克剛演說完畢，感謝他的家人，在他喝水之際，他將舞台交給瑞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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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瑞伊要加插一首新歌表演，這是她在旅途裡寫下的情歌。」尼克擠眉弄眼，對樂迷頑皮地講。「她將會自彈自唱，連伴唱餘地都不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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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背著木結他，咬著撥片走到台中間，不忘伸手輕搥尼克肩上。

她坐到高腳椅上，對麥克風講：

「有人曾經用白色水仙花來形容我，說我很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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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笑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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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也許她是對的。」瑞伊笑著聳肩，她輕撥木結他弦線，調了音。

「我這首情歌，名字就叫《My Love》，不管她此刻身在何處，希望她會聽見，親愛的紫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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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彈奏出前奏，然後在柔和的燈光下，深情彈奏歌唱：

「你看到嗎？天邊現出彩虹，在暴風雨消逝之後。我總夢到，我總夢到你與我。登船航向自由，你向恐懼之海揮手作別……」

台下觀眾一改大聲吶喊跟唱的習慣，畢竟是新歌，樂迷們都未聽過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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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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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站在觀眾席的一角，企位角度正好是瑞伊斜對面。

她看到瑞伊於台上深情彈奏的側臉。

在燈光映照下，她臉龐發亮，湛藍眼眸盡是神采飛揚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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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配得上愛，尤其是你……你向來無所畏懼，何以讓過去陰影籠罩，你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

瑞伊演唱時輕輕搖頭，彷彿正朝某個人訴衷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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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聽得感觸，用力抿緊嘴，抬手擦走滑下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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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的愛，恐懼伴愛而生，何必自尋煩惱……」

她記得瑞伊寫的每句歌詞。

畢竟，是這個人用歌聲，將她從夢魘裡拉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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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守護天使……」

瑞伊露出燦爛笑容，身體輕輕搖擺，木結他彈奏節拍驟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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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會戰勝邪惡，在故事的句點，我將等你。你看到嗎？天邊現出彩虹，在我們親吻時。我總夢到你與我，乘風朝自由飛翔。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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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吸索鼻子，露出幸福的微笑。

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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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愛……」瑞伊唱完最後一句，微笑閉目，享受最後一個弦音的餘韻。

隨後，全場響起掌聲與喝彩，她跳下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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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的微笑悄然收起，露出訝異。她目光剛巧與觀眾席的某個人陡然撞上。

瑞伊手掩嘴巴，激動地溢出肆意笑容，她放下木結他，高舉雙手，頑皮地吐舌頭，裝出鬼臉。

張煒靈失笑，對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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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張煒靈又站到舞台邊上，注視這支樂隊發光發熱的演出。

這次，她胸腔裡裝載的，不再是寂然冷酷，而是充滿愛意與溫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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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和其他樂隊成員，已經開始演唱下首曲目了。

張煒靈露出微笑，與其他人一樣，投入地隨鼓點節拍揮動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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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值得自由地愛任何一個人，不論性別。

張煒靈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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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世，她愛上的人，是這名叫瑞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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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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