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神使》【百合x超自然】 - 第五章：天報已畢（４）

第五章：天報已畢（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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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收拾細軟，跟張煒靈一同登車，連夜逃離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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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尼克，是我。」時近深夜，瑞伊打過去，給對方留下錄音留言。「抱歉，我媽突然生病，我會離開洛杉磯一陣子，回老家探她，不用擔心我，我有帶上結他寫完新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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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掛斷電話後，張煒靈不忘酸她一嘴。

「沒見過逃難的人，還要帶上吉他，虧妳想出這種謊話。」

「帶吉他是為了作曲，這部分我沒撒謊。還有，我愛我媽，只是現在生病的人不是她，是妳。四捨五入，沒差啦，我也愛著妳，不對嗎？」

瑞伊隨意告白，手指點向車上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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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既驚又羞地瞪大眼睛，吵耳的搖滾音樂在車廂響起，伴隨她們駛上公路。為了耳朵著想，她飛快按停音樂。

「瑞伊‧美內斯，妳不要再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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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忘了，張煒靈是個極為較真的東方人，一談到「愛」，對方就會像隻炸毛小貓，準備跟她幹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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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生氣嘛，我們在短短時間，差點死了兩次誒！」瑞伊嘻皮笑臉講，「張煒靈，喝汽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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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慍色未退，但還是接過喝了，嫌棄地講。

「我討厭零度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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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試試看啤酒？」因為要開車，剛才外賣裡瑞伊點的啤酒並沒有打開，只放在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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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試圖又開音響，被張煒靈用犀利眼神警告，瑞伊屈服，改為扭開電台，轉動頻道，音響放送出輕柔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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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喜歡喝啤酒？妳不覺得酒精很苦很難飲嗎？」張煒靈沒完沒了地吐槽。「還有，妳抽這麼多煙，小心會患上肺癌，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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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其實妳是貴格會信徒嗎？就算是最嚴厲的天主教會，都沒禁止信徒抽煙和喝酒啊。」瑞伊開玩笑地道。「這只是放鬆身心的小玩意，又不是甚麼違禁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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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弄得如斯田地，就是沉迷在放鬆壓力的玩意上。沉迷抽菸和酒精，都是一種墮落。抽煙都算了，但酒精能還原人類的暴力本性，酒駕都會害死人。」張煒靈一本正經地教訓她。

「……妳不加入羅馬教會傳教，真的可惜了。」

「明明有很多東西可以緩解壓力，人類選擇了最舒服和方便的道路。」張煒靈冷冷瞥她一眼。「我尊重其他宗教，包括妳們的上帝，但我不喜歡羅馬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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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觀點都很天主教會——容我這樣講，太保守派了。」瑞伊握著方向盤，手肘架在車門托腮。「想當年，教會還覺得搖滾音樂是靈魂的墮落。妳不覺得現代思想解放後，文化才變得寬容和多元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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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支持多元文化，但我不認為無上限的自由適用於人類身上。」張煒靈蹙眉，「極端自由變成毒品泛濫，一大街的癮君子，治安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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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遭受嚴格束縛，不也衍生罪孽嗎？不論是保守還是自由，罪惡都不會停止出現，這跟哪一方抱持的觀點並沒有關係。」瑞伊反駁她，「千年以來人類都被保守的宗教扭曲人性，戰爭是掛著那些旗號開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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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講得沒錯，我也不同意極端的保守宗教勢力，但沒了宗教規限道德界限，人性本惡的醜陋就無從阻止。妳不能否認，在以前的年代，宗教有教化人類道德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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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我不知道妳對當代文化和宗教歷史研究得這麼深，妳大學是讀文化研究？」瑞伊感興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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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張煒靈不滿地抱臂，挨後躺坐。「我只是喜歡看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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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幾個小時的車，直到清晨，兩人到達一處小城市，投宿到一家汽車旅館。

「這是美國式自由的好處，可以隨便用假名登記。就算朱利安仍被魑魅王上身，要來追殺我們，都沒這麼容易發現我們去向。」瑞伊沾沾自喜，拖著行李箱，停在走廊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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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不置可否，下巴點點。

「要不要我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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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用，我來。」瑞伊刷了門卡，打開旅館的大門，卻見到一個長髮女人坐在床尾，背向門口。「對不起！我們開錯了門！」瑞伊急急退出，關上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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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困惑地看門卡號碼，又抬頭看看房號。

「咦，我們沒走錯，難道是那女人進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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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拿走門卡。

「瑞伊，看我是怎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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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指關節在門上輕敲，然後禮貌講。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要進房借宿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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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刷卡打開旅館房門，將門卡插在燈掣開關上。

房間亮起燈光，本來坐在床尾的長髮女人不見了。

瑞伊呆滯地張大嘴巴，拉行李箱進房，仍然沒明白。

「奇怪，她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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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不是講了嗎，這房間我們包了！」瑞伊聽到張煒靈惱火地對洗手間方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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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飛快扭頭，竟看到一團白霧穿透洗手間的牆，飄到床上，嚇得驟然抓緊張煒靈的手臂，聲線顫抖：「天殺的那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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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給我離開。」張煒靈凌厲瞇眼，不滿地敲牆，那團白霧眨眼間就越過睡床後的牆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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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鬼魂？」瑞伊害怕地四處張望，仍沒有鬆開張煒靈的衣袖。

「妳都已經見過魑魅王，還跟惡靈幹過架，怎麼嚇成這樣？」張煒靈沒好氣地講。「我以為你膽子很大。」

「妳，一直都能看到鬼魂？」瑞伊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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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看不到鬼魂，八字太重了。但當上神明使者，擁有神符法力後，就甚麼都看到。」張煒靈無奈嘆氣，推瑞伊去床邊坐下。「我有神符，一般的鬼魂見到我會繞路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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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我坐的這位置，是不是剛才……」瑞伊猛然彈起身，跳到另外一張床上。「我不要睡這張床！不，煒靈妳今晚要跟我一起睡，我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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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高高地挑起眉。

「瑞伊，妳已經二十八歲，已經過了要人陪睡的年紀。」

「慢著！」瑞伊見不能耍賴得逞，改為問。「我一直都沒見過鬼魂，怎麼突然跟妳一樣會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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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妳被那束光照過。」張煒靈語焉不詳地答她，不再理她，收拾行李，將衣物整齊攤在床上。「妳不先洗的話，我就先用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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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夜沙灘奮戰後，兩人作息便日夜顛倒，明明外面陽光大盛，但整夜沒睡，顧著逃亡的她們，白天只能昏昏欲睡地待在旅館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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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本來就經常半夜醒來，睡得很差，如今被鬼魂一嚇，她更是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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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被鋪整齊，而瑞伊那邊的，床上卻亂糟糟地四散衣服，瑞伊覺得被東西圍著睡覺更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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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你們會不會像牧師一樣，經常向你們神明禱告？妳有跟天上聖母尋求幫助嗎？」瑞伊睡不著，便跟她搭話。

「嗯。」張煒靈簡短答她。

「但是，基督教是一神教……不承認其他宗教的神。妳證實到東方神明的存在，豈不是證明一神教的理論站不住腳嗎？」

「我不回答敏感話題。」張煒靈使勁嘆氣，「妳要不要試著睡覺？」

「我就是睡不著嘛，我總覺得會有鬼魂和邪魔來找我麻煩。」

「只要我待在房裡，妳就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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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過後，瑞伊仍然瞪向天花板無法入眠，她心生一計，悄悄擠出壞笑，作賊般下床，避免發出被子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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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爬上了張煒靈的床。

張煒靈卻猛然睜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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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作甚麼？」

「我害怕，睡不著。」瑞伊壞心眼地躺到她身旁，雙手規矩地墊在腦後。「怎麼了，我又不會對妳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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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使勁嘆氣。

「我在房裡默唸了二十次金光神咒，妳的恐懼全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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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很多問題。」瑞伊換上正經臉色。「其他東方神明，甚至是不同地方的神明都是真的？妳知道那些神明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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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神人，無法感知全部神明的存在，但妳也講得沒錯，我去過其他國家的神廟，感知到那些神明力量，與別不同。」張煒靈知道瑞伊不會放棄，只好答她。「天后娘娘跟我解釋過，說神明力量此消彼長，如果失去人類的敬拜信仰，即使是多古老的神祇，力量都會消散，被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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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那位天后娘娘，有沒有見過耶穌？天使？甚至上帝？」

「我沒有問過。」張煒靈不像瑞伊抱持過多好奇心。「我想，頂多知道彼此存在吧。」

「我以為他們會聚在一起開會，討論人類甚麼時候墮落至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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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太多電影。」見瑞伊側身盯她，張煒靈不自在地別開臉。「妳不要靠太近，很熱。」

「妳好像體溫又高了起來。」瑞伊伸手牽張煒靈的手，張煒靈耐著性子，沒有甩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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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子，瑞伊都沒有再講話，張煒靈以為她乖乖入睡，對方卻打破沉默。「哈，妳看，真管用，妳不覺得掌心不滾燙了嗎？」

張煒靈轉身，瑞伊咧嘴而笑，邀功似的舉起兩人緊握的手掌。

「我果然猜得沒錯，妳可以將發燒的熱能轉移給我。」

張煒靈暗罵她一句白癡，閉上眼不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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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如果，那晚救了我們的光束，不是妳的神明，那會是甚麼呢？」瑞伊重提起老問題。「我覺得，那道光灑在我身上時，很溫暖，好像有羽毛拂過我頭髮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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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股是純潔而強大的力量。」張煒靈答。

雖然她內心有猜測，但並沒有說出口。

「下一次，未必再有這種僥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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