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神使》【百合x超自然】 - 第五章：天報已畢（１）

第五章：天報已畢（１）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pFsqwW9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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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某小鎮‧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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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化似乎並沒有侵蝕小鎮，鎮上處處是磚紅尖頂房子，時空在此處停滯。小鎮教堂儘管不如彼岸英格蘭的古老宏偉，仍保留歷史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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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禮拜於肅穆莊嚴氣氛進行，儀式既完，彼此熟悉的小鎮信徒各自閒聊問候，卻紛紛偷偷將目光投向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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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陌生西裝男人，看上去像是遊客，正與教堂牧師聊得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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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我在旅館才默背了一次希伯來書，這一定是神的旨意，居然與你今日的講道經文一樣。」身形較高大的西裝年長男人，胸前繫著十字架頸鍊，他深目鷹鼻，富有威嚴，正用力與教堂牧師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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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就是對所盼望之事有把握，對未見之事有確據。古人因著這信獲得了讚許。』」另外一個西裝男人背出經文，他年紀小了鷹鼻男人一截，稍矮，長相溫文爾雅，明顯是東方人，卻操英國口音。「牧師，感謝今天的講道，我得益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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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們從英格蘭過來，是為教會之事來工幹？有甚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儘管講。」牧師熱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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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們只是途經，下個要去的地方是洛杉磯……」年輕西裝男人回答，年長西裝男人不悅地打斷他，對牧師講。

「我們來跟教會大學進行交流，再也沒有比這更愉快的差事了。」

「既為弟兄，不如一起到鎮上最大的餐廳共晉午餐？那裡的週日烤肉是最棒的。」牧師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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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麻煩你了，我們還要趕飛機，真高興認識你。」年長西裝男人與牧師再次握手，牧師送兩人到教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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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華克，從這裡開車過去，要四十五分鐘呢。」

「是的，唐尼牧師，行李清點好了。」年輕的華克牧師將行李搬到車尾箱，便坐上駕駛座，華克細心遞上一杯冰咖啡給對方。「牧師，這次咖啡有加焦糖和肉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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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華克，你總算長了記性。」車裡，唐尼牧師滿意地喝口咖啡，語氣一轉，帶上責怪口吻，「你不該隨便跟陌生人提起我們的絕密任務。」

「對不起，唐尼牧師。」華克馬上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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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克從車頭儲物箱裡掏出摺疊得方正的紙張，攤開後，是一張由不知名畫家所繪的素描大頭畫像。

是一個年輕女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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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尼牧師，你不覺得這任務很奇怪嗎？主教只給我們一張畫像，就要我們來美國找人，連名字都沒有……為甚麼主教要託付我們？不能叫警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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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信，亞伯拉罕蒙召的時候就遵命出去，往將來要承受為基業的地方去。他出去的時候還不知往哪裏去。』」唐尼以老江湖的口吻對華克講，「這是神給我們的考驗，是我們的職責，不需要將時間花在揣測，開車吧，飛機可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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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來的藍色汽車搖搖晃晃地沿鵝卵石道駛出，直上大路，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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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影佇立於教堂外的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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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王一身白衣，整齊滑順的白金色長髮紮在後腦。

在豔陽下他戴著墨鏡，靜靜目送車子遠去，勾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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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細碎頭髮垂至瘦弱肩膀，一個黑眼睛的小女孩跪在素麻蒲團，瓜子臉上並無悽愴之色，反而沉靜得不像她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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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麻戴孝的張煒靈，隨堂倌叫喊，在來賓向逝者致哀時，鞠身回禮。

「家屬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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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掛起輓匾，一旁放置花籃花牌，悼唸輓詞盡是「玉折蘭摧」、「英年仙去」、「音容宛在」、「碩德永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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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躬身而起，仍跪坐於蒲團，目光慢慢移到靈堂中央，兩副相框分別為一男一女的遺照。

神主牌上，寫著「考張正明」、「妣黃希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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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是繁複道家儀式，張煒靈並沒記住詳細過程，只記得解穢酒上，皆是她吃不習慣的菜式，故她一直緊皺起眉。席間，一群親戚迎來某個女人，要她坐在主位，並向張煒靈講，這是她的表姨戴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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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抬頭，表姨戴厚眼鏡，紮起髮髻，是個嚴厲而不言苟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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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張煒靈並不知道表姨這稱謂是甚麼意思。

漸漸長大後，她才知道，戴默林是她外婆的妹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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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與黃家兩邊直系親屬凋零，願意接手張煒靈這喪親孤兒，只剩這位遠房表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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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第一次搬家，她隨表姨戴默林坐車，到達她不熟悉的街區。進屋後，張煒靈默默打量，這是處外表古舊，卻格局方正，空間不小的一層單位，傳統紙皮石花紋鋪滿整屋地板。

房子地處鬧市偏旁，旺中帶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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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這裡就是妳的家，煒靈。」晚上，戴默林關燈出房。

張煒靈窩在這小小房間，並沒有馬上入睡，她雙眼睜大，窗花將對面街的霓虹光管陰影，映照到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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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聲人聲水聲，細碎之音隨沒有關緊的窗戶淅瀝流進。

張煒靈根本睡不著覺，她光腳下床，在還沒整理好的行李袋裡，掏出一個相架，翻身鑽回被窩，呆呆地用小手碰觸相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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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一家三口，微笑的父母手抱起幾歲大的孩童，樂也融融。

那年代的人，含蓄而端莊，少有在菲林筒珍貴的情況下，對鏡頭咧嘴大笑。

張煒靈緊緊抱住相架，在她稚氣臉龐上，兩行清淚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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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八歲，張煒靈長得亨亨玉立，無奈穿起她認為醜陋又不方便的藍色旗袍校服。

一張成績單猝然扔到殘破紙皮石碎花地板，一把女聲尖厲地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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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妳努力讀書出人頭地！妳居然考個不及格回來！妳給我講！張煒靈！妳整天鎖在房裡玩電腦打機，到底在看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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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機，我是在閱讀。」張煒靈叛逆地迎上表姨戴默林的憤懣目光，沒有畏懼。「上次考了滿分，是我計分錯誤。讓妳提高不合理的期望，真的讓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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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妳！」戴默林萬分驚駭，結巴質問，「妳意思是，之前妳是故意考低分嗎！為甚麼？」

「高分低分，出到社會，又有甚麼區別？作為新時代的女性，我不會被父櫂社會的期望綁架。」

「文憑試快到了！如果不考上大學，怎對得住妳黃泉下的父母！」

「喬布斯都沒有大學畢業。還有，大學畢業又如何，難道妳要將畢業證書燒給我爸媽？」張煒靈毫不在乎地講。「我用Photoshop給妳弄一張就行啦。」

「妳這個忤逆不孝女!」戴默林氣得火滾，手指用力戳到囂張的張煒靈肩上。「給我滾出門外！下次不考滿分，妳就不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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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冷哼一聲，馬上背起書包，頭也不回甩手關上大門。

戴默林氣得坐在餐桌旁，雙手顫抖扭開藥瓶，服下血壓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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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進客廳的午間光線消失，來到深夜，戴默林走出房間，依然未見張煒靈歸家，焦急地戴起眼鏡，在手機螢幕點按，多次撥電，卻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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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戴默林走到樓下街道。

街區裡未因重建而消失、苟延殘喘的辦館士多，是張煒靈自小光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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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你有沒有見過煒靈？」

對方搖頭。

下一間。

「芳姐！別起身，坐著就行！哎，妳有沒見過煒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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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默林找遍大街小巷，心急如焚，從清晨找到日落。

她突然見到馬路對面，有個高度相若的旗袍校服女生身影，便心生盼望，朝那學生大聲嚷叫：「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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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行人閃爍不斷，戴默林剛踏上斑馬線，燈號正好轉紅，一架汽車高速轉彎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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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已換過一身服裝，長袖襯衫才能抵擋醫院裡寒氣強勁的冷氣。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門口，不知道走了多久，見到地鐵口就鑽下去，也不看列車方向，隨意上車，隨意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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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回過神來，她已從鬧市走至滿眼綠意的港島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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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走得雙腿酸麻，她彷彿失去所有力氣，頹然坐到公園長椅，默默拭去不斷流下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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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柔軟的東西拂過她腿間，嚇得張煒靈低頭一看。

「喵嗚！」

是隻幼小橘貓，身子挨在她腳踝上，模樣惹人憐愛。

「貓貓？」張煒靈試探性地伸手，讓小貓聞嗅她手指，才輕撫上那滑順毛髮。

「喵！」橘貓的聲音大了起來，磨蹭她一陣子後，小貓突然躍跳到半丈外，回頭看張煒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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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以為小貓要離開，但小貓卻一步一回頭，不斷地朝她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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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流浪小貓極具靈性，難道，牠有兄弟姊妹，或者有貓媽媽在附近，要張煒靈過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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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不解，站起身，試探地隨小橘貓走了幾步。

果然，小橘貓愈跑愈快，不時停步等待張煒靈，領她離開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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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街頭，小橘貓並不畏懼車水馬龍，甚至是搖曳而過的叮叮電車，牠像眼睛長於頭頂，驚險地閃開人群雙腳，奔過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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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危險啊！」張煒靈緊張地追隨小貓狂跑，但四條腿比兩條腿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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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橘貓好以整暇地端坐，舐起粉色肉球時，張煒靈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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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我來這裡作甚麼……我……」張煒靈挨在銅綠鐵柱上喘氣，抬頭看到青瓦石牆大字，不自覺讀出。「天后廟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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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貓穩步前進，張煒靈猶豫片刻，還是跟上。

一人一貓繞過門前的三座紅爐，進入天后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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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貓進廟後，似是任務完成，竟躍到角落翻出肚子，毫無戒心地打起盹來。張煒靈蹲地輕撫牠一陣子，才起身好奇地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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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席懶洋洋的午後，天后廟裡香火縈繞，散發好聞的檀木清香，卻不見有祭拜信徒或廟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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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所讀的中學是基督新教，她很少到訪這種古廟。

表姨戴默林是拜觀音的，家裡裝有地主神牌。將張煒靈送進那所學校，只因為名校容易考進大學而已。每日看到表姨為觀音神位插上清香，張煒靈對此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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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等了一會兒，見四周沒人，才自作主張，從廟中取撮紅香，在燃燒的紅燭上點燃，往主爐插上清香。她清脆地拍響掌，拂掉掌上紅色香末，才席地而跪。

廟裡青石地板沒有附上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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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娘娘，我叫張煒靈……」張煒靈雙手合什。在學校早會或宗教課，她祈禱過不少，但在東方神廟裡敬拜倒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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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聖母，現在才請妳祈求保佑，我知道是亡羊補牢，但，我的表姨戴默林還躺在醫院加護病房，她被汽車撞倒，剛做完手術未過危險期，如果妳真的靈驗，可否請妳保佑她，讓她大步檻過？」

張煒靈祈願完畢，張開眼，仰頭看天后娘娘那威嚴的神像。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張煒靈記起電視劇的人們如何祭拜，便有樣學樣，跪在地上叩頭三次。「天后娘娘，求妳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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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宇消失，一切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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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皈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

張煒靈的聲音唸起天上聖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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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記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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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姨神奇地康復後，張煒靈便成為天上聖母的使者。

但不管她如何用力回想，卻記不起夢境裡慈祥的天后娘娘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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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皈依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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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經聲音突然斷絕。

張煒靈陷進慌亂，怎麼辦？為何她不記得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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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劇痛火辣，並不是媽祖夢中賜她神符時，力量如泉湧入的感覺，這種痛楚直抵她三魂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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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再度睜開眼睛，這下子，她於夢境裡清醒了。

任她如何抓緊，與聖母有關的回憶，無法再憑神明之力再續，她跌進由他人控制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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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她眼前，正是她萬般不願記起的陰沉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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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聖母……」臂上痛楚讓張煒靈無法憶起經文，只得默唸神明名號，祈求脫離惡夢。

夢中的她，腳步已不自覺踏出，走在迷宮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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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大得像博物館，走廊上有姊妹在奔跑嬉玩。

她們高度相若，長相極為相似，都是一頭金色秀髮。

是一對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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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要見到這些。」張煒靈閉眼搖頭，寒意已從腳尖升至背脊。

待她再次張眼時，她居然被塞進那金髮小女孩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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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獨自坐在地板，她以小女孩的尖細聲線呼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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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竟找到妳這一重記憶啊。

不懷好意的男聲在她腦海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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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出去！」張煒靈繼續以小女孩聲音高呼，她猛然起身抓住鏡子，看到熟悉的身體和臉孔，張煒靈不由得怔住，是的，她又講起那一口優雅英音。

「為甚麼我會回來？不，這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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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覺得我會放過妳嗎？」

鏡子照出一個白金色長髮的男人，他站在金髮小女孩身後，從容地撥弄頭髮。「這次重傷而逃的是妳，高高在上的神明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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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恐懼於魑魅王的笑容，她低頭一看，稚嫩的小女孩右臂，竟遭魑魅王的黑氣入侵，緊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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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是妳的前世啊，有趣至極，公主殿下，等我來了卻妳的痛苦吧。」

「滾出去，從我腦子裡滾出去！」張煒靈憤恨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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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恨著誰，妳愛著誰。」

魑魅王的笑聲不斷迴盪，令她無法掙脫此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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