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神使》【百合x超自然】 - 第五章：天報已畢（２）

第五章：天報已畢（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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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好不容易才帶受傷的張煒靈回到家中暫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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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攙扶張煒靈到臥室床上，張煒靈仍抱緊手臂、皺眉忍痛。一個斟水的功夫間，瑞伊發現張煒靈已沉沉睡去。瑞伊沒膽子幫她更衣，只好用濕毛巾擦去她一身的沙子及髒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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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右臂上滿佈黑污，起初，瑞伊以為煒靈手臂真的被魑魅王那團黑色焰火燒成焦傷，瑞伊小心翼翼地用濕毛巾在上輕印，才發現焦黑並非燒傷，只是一層的黑色粉末，她放下心頭大石。

「怎麼會……？」濕毛巾擦拭走粉末後，瑞伊大駭站起身來。

「刺青，怎麼會變形了？」

瑞伊記得，那一臂與張煒靈並不匹配的黑色雲紋刺青，圖案精美又張狂，但如今，張煒靈整條臂膀有一半的青都變了形，好像遭人暴力扭曲，紋理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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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瑞伊心疼地握起張煒靈的右掌，自己手掌比張煒靈的略大，剛好可以包覆其中。這不是她第一次與煒靈握手，對方雙手柔軟，瑞伊每次碰到，都想愛惜地捧在掌心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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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輕輕撫上對方刺青，才驚覺張煒靈的掌心乃至手臂，溫度都高得嚇人！

「妳還好嗎？」瑞伊心痛地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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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嘴唇微微張開，胸口不住起伏，好看的雙眉微皺。

瑞伊伏身摸向張煒靈額頭，對方果然發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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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瑞伊如何叫喚，張煒靈仍陷進深沉睡眠，無法喂對方吃退燒藥片。瑞伊只好從製冰機斟出一桶冰，用毛巾包好，將冰塊敷在張煒靈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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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溫使張煒靈的柔軟髮絲都濕透，鬢髮黏在額間耳旁，瑞伊細心替她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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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去醫院嗎？不行。」瑞伊嘆氣。

累了一整夜，瑞伊既不敢將張煒靈送醫，又不能向任何人求助，只好坐在地板休息，迷迷糊糊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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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瑞伊睡醒，已是早晨，手機鈴聲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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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見張煒靈仍睡得穩妥，瑞伊疲憊地下樓接聽電話。「尼克？」

「今早要去開樂隊會議，瑞伊，妳記得吧？」尼克提醒她。

「呃，我……」瑞伊仍憂心張煒靈的狀況，覺得不能離開房子半步，只好撒謊。「我昨晚來了靈感，我想留在家閉關寫歌，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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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有興致？」尼克笑著講，卻沒有起疑，幸好閉關寫歌是瑞伊以往的創作模式，「好吧，有甚麼要幫忙的，妳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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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掛斷電話，上樓查看張煒靈情況。雖然額頭敷冰，但對方臉龐仍紅通通的，像掃上一層胭脂，瑞伊大感不妙，翻箱倒櫃找到耳溫槍為張煒靈探熱。

煒靈的高燒仍未退下！華氏104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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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坐在床邊握緊張煒靈的手，心想該如何喂食對方服下退燒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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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耳溫槍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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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張煒靈並沒有醒來，皺眉呼氣，好像在忍耐痛楚。

「煒靈，放心，我們再量一次。」瑞伊使用耳溫槍及口探溫度計，這次探溫，竟下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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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氏100.5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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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惑然不解，探溫時她沒有鬆開張煒靈的手掌。

好像……對方掌心溫度的確不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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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的腦海閃過一個荒謬猜想。

她再做一次試驗，這次她鬆開手掌，為張煒靈探溫。

體溫又回復到華氏104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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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有人捉緊了她手掌？張煒靈是有法力的人，說不定，這是一種傳遞能量的方法？她將熱能傳給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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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用力搖頭，覺得智商不夠用，眼看自己一夜沒睡多少，已累得頭暈轉向，身體輕飄飄似的，便決定拉開被鋪，躺到張煒靈旁邊，一手拖實煒靈，湊合地和衣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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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曾在自己父母的喪禮裡目擊過破地獄儀式。

那時候的她，作為唯一後人，要在儀式擔起招魂幡。

據說，具敏感體質反而不能做主持儀式的道士，領凡人親歷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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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姨神奇康復後，張煒靈於某晚作夢，夢中天上聖母欽定她成為使者，親賜神符，第二天醒來，她右臂上就多出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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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獲得全通之眼，能觀清邪魔惡靈本相。這些惡猛之形從未使張煒靈害怕。於她看來，懼怕死亡的人，才會遭不能解釋的靈異存在嚇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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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已親歷過死亡，她有何足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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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死後，身體輕飄飄浮於天花板之上的情景。

身體的「感覺」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全通視感，她像水母形態，飄蕩於天地之間。但，她魂魄並沒有選擇，不能如老鷹遨遊天地，世間法則有其殘忍安排，她被安排浮遊至大道，親歷自己的風光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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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衛士們整裝待發，氣氛肅穆。

黑壓壓的人群夾道而站，手持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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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載棺木的馬車緩緩起行，民眾為這年紀輕輕隕落的生命哀悼。

士兵邁出軍操，以威嚴氣勢護送馬車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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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間，張煒靈便醒覺她飄在教堂上空。

她又在回憶嗎？還是多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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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聽淒美空靈的聖詩歌聲，張煒靈並沒有感到心靈撫慰，煩躁地降下高度，她想坐到人群中，觀察那些尖酸刻薄的親戚，到底會在自己葬禮裡講甚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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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以嚴厲目光審視每張臉，這些人沒有露出歡悅或嘲笑，臉色沉重。

而那個她，金髮的她紅了眼睛，淚水於眼眶打轉，張煒靈逃避地轉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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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善！

騙子！

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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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怒火升起，她死了，難道不是對所有人最好嗎？

私下，他們全都鬆掉一口氣，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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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十足一隻頑皮幽魂，於教堂裡穿梭，怨氣未消。

冗長儀式久未完結，她沒耐性地飛至角落，她又見到一塊鏡子。

教堂裡居然豎立一座舊式梳地大鏡，鏡裡有道朦朧灰影。

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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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湊近，想看清鏡中人影是誰。她已失去身體，那人理應不會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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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人，赫然是瑞伊‧美內斯！

她身穿黑色喪服，端正而坐，以無比疑惑的眼神，在鏡中投射看她。

「煒靈……？是妳？」影子張嘴說話。

「妳怎麼在這裡？」張煒靈迷糊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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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的手臂肌肉如被電擊般，本能抽搐，她猝然掙扎坐起身，一袋濕漉漉的冰塊跌在床鋪上。張煒靈四處張望，發現自己坐在瑞伊床上，渾身出汗，又熱又暈，黏搭搭的極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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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在這裡？」張煒靈聲音啞掉，震驚地看跟她同枕而睡的瑞伊。

瑞伊仍緊緊牽實她手掌，被張煒靈吵醒，瑞伊才伸著懶腰，打呵欠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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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臥室啊。」瑞伊下意識回答，揉揉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指著張煒靈喊道。「我剛有作夢！夢裡面有妳欸！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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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一手撫摸張煒靈額頭，然後毫不顧忌地為她頸後抹去冷汗。

「太好了，妳體溫真的降了！嚇死我，我以為妳會燒壞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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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毫無邊界感，張煒靈感到沒轍。

她花了幾秒回憶昏睡前的那場戰鬥，她鬆開瑞伊的手，扶額緩緩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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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跟別人睡在同一張床上。」張煒靈搖搖晃晃地走向門口。

「妳不要誤會！我沒對妳做些甚麼！」瑞伊緊張解釋。「妳看，我連妳衣服都沒有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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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睡覺脫衣服呀！」張煒靈白她一眼，瑞伊擋在門口。

「因為妳體溫很高啊，發燒的時候，難道不是要降溫嗎？」瑞伊笨拙地解釋，但似乎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我做了實驗，我給妳探溫時，發現只要我牽起妳的手，妳體溫就能下降，所以，我才牽妳手睡覺，我真的沒有借機會佔妳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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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鑽進張煒靈耳朵，成了一團漿糊，無法理解，張煒靈頭痛欲裂，不再浪費唇舌，自己進浴室梳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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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的確是在講實話，張煒靈知道自己在發燒。

張煒靈在洗澡時，除了感到頭皮刺痛，腦袋昏沉，還皮膚滾燙，唇乾舌燥，餓得手腳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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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噴射的水微涼，沖洗之間，張煒靈檢視右臂上的雲狀紋身。

她被魑魅王傷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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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那道聖光！

張煒靈腦海劃過那九死一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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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聖光突然出現，救了她和瑞伊，只怕張煒靈就要命喪當場，魂魄被邪魔吞噬，當成滋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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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花灑，張煒靈站在浴室鏡前，凝視鏡中憔悴人兒。

自己眼皮下一圈烏黑陰沉，嘴唇乾裂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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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著，感謝天后娘娘。」張煒靈輕聲嘆氣，感謝上蒼。

心臟仍跳得很快，她用力拍拍臉頰，說服自己。

「我不在夢境，我醒來了，這裡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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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著病體，艱難地吹乾頭髮後，張煒靈才踏著虛浮腳步下樓，她坐到餐桌旁邊，瑞伊周到地為她倒出冰凍牛奶及玉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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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不發一言，灌下牛奶，緩慢咀嚼吞下食物，瑞伊甚至切好香蕉和其他水果給她，但張煒靈仍覺虛弱至極，餓腸轆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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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瑞伊吃完自己那份玉米片牛奶，不好意思地講。「我知道妳食量一向不小，但我沒想到妳發著高燒，還有好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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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補充能量。」張煒靈疲憊不堪地緩緩答她。「神符由天上神明所賜，我的法力源於神符，我不是超能力者。每次動用力量，一定要猛吃猛喝，補充耗光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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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符力量不是尋常人能承受的。

往日使用神符驅魔治鬼後，張煒靈就像完成鐵人三項般，要休養幾天。

這是她神符力量首次受到重創，沒想到，她變得異常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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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是熱量！妳一定要吃高蛋白高熱量的東西！」瑞伊從冰箱裡拿出冷凍莓果批，塞進烤箱。「沒問題，煒靈，妳想吃多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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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在廚房翻箱倒櫃，才不好意思一吐舌頭。

「真倒霉，原來只剩下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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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狼吞虎咽下烤熱的莓果批後，瑞伊將家裡僅剩的垃圾食物堆在餐桌。

瑞伊捧起下巴，觀察張煒靈慢悠悠地進食，吞進最後一條巧克力能量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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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餓著，對嗎？」瑞伊不再震驚於她的食量，苦笑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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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無奈點頭，肚子仍感到空蕩蕩的。

兩人默契地看往客廳落地玻璃窗，外面夕陽已沉到山下，天空透出漂亮的靛藍紫霞漸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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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晚餐時間，我去叫外賣，不曉得五人份量足夠嗎？」瑞伊樂觀地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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