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神使》【百合x超自然】 - 第一章：魑魅狂歡（１）

第一章：魑魅狂歡（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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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人面獸身四足，好惑人。」

──《史記·五帝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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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西岸某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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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蟬唧唧，張煒靈舉步走在被帳篷霸佔一大半的人行道上，目不斜視。

偶有滿絡腮鬍子的遊民從帳篷鑽出，目送這個並不高大的亞裔女生穩步離開。

殘破的舊城裡，大樓蒙著灰塵，壞掉不亮的燈柱比比皆是，一街晦暗，根本沒多少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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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視線越過帳蓬，瞧向對面馬路，建築磚瓦殘破，內外一片狼藉，想必是座廢棄戲院，上面所畫的老舊手繪電影看板，居然已是數十年前的產物。

她不再留戀舊有的過去，收拾心思，加速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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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到達市中心新城區，外牆垂下巨幅電影海報，她進入吹著陰涼空調的戲院。雖後頸微微發汗，但張煒靈沒有束起長至及肩的頭髮，亦沒有脫去輕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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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瞇起眼睛，掃視人群中的幾對情侶，其中一對如連體嬰般依偎，難離難捨，看得她直皺眉。

有齣戲剛到進場時間，檢票員沒精打采地站在門口幕布旁，人們捧起爆米花桶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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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低頭看指間攥住的戲票，這是一套恐怖驚嚇片，她興趣平平。

她嘆了口氣，鼓起勇氣，邁步進入那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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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院散場，已是深夜，殘月星稀，路上一片漆黑。

疏落人們循正門離開影院大樓。

只有兩人鬼鬼崇崇地從走火通道出來，短髮寸頭女人那一手紅焰指甲將男人腰部摟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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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不及待的男女，雙唇纏得難捨難分，兩人走得腳步踉蹌，待這一深吻分離，女人紅唇已蒙上亮晶晶的口沫，她魅惑一笑，雙手輕撫男人臉頰，兩人猶如一對熱戀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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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傢伙，妳這裡硬得發緊。」寸頭女人拋出了能讓男性欲火焚身的媚眼，男人左右看看，見已走到幽暗巷間，便性急地將女人推到牆上，埋首於對方高聳胸脯上，又親又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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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巷裡只有遠處路燈吃力打來的微弱光亮，照得女人姣好的臉龐滿是陰影，她留著極短的新潮寸頭，修長雙腿僅穿黑皮短裙，上衣布料緊彈，勾勒出每個男人為之注目的渾圓性感峰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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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寶貝……」男人一路親上對方頸項，這時才問，「妳太辣了，妳叫甚麼名字？」

「妳真的想記住嗎？」寸頭女人主動湊上，手勾在對方頸後，與其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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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欲驅動下，人類肉體溫度急升，熱吻愈演愈烈，口水在糾纏的唇舌中拉絲，女人嘴角勾出滿意魅笑。而男人雙手並沒有閒下來，他心急地上下進攻，只是，女人卻忽地攥緊他雙手，反過來將他推回對面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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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由我主事，記住了。」寸頭女人的黑色雙眼驀然冒出紅光，撲了上去，在這狂風暴雨的激烈舌吻，兩人親熱從急至緩，男人漸漸呼出了白霧寒氣，兩手垂下，雙目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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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頭女人退後一步，十指張開，紅色指甲陶醉地撫在自己頸上，張大開口。

薄霧般的人體精氣飄成絲帶，隨男人口腔、鼻子、耳朵及下體釋出，緩緩被寸頭女人紅唇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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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魅！鬆手！」一把女聲忽地厲聲叱喝。

被稱為「邪魅」的寸頭女人警覺地停下動作，十指威脅般鏗然伸出長長紅甲。精氣被吸食完畢後，牆邊的好色男人雙目一翻，昏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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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站著的是張煒靈，她那及肩黑髮已束成小馬尾，露出下巴微尖頜線，雖然她長相年輕，但眼睛卻散發讓人膽顫的氣勢。

她早就脫去外套，短袖上衣露出雙臂，只見她整隻右臂，從肩線至手腕，竟黥滿與她外表毫不相稱的黑色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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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是張煒靈，邪魅兩手抱胸，長長的紅指甲翩然在肩上一攏，以無辜的語氣道：「我還尋思是誰……失敬失敬！妳看，這人類還沒咽氣，我沒有做傷天害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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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冷笑一聲。

「是嗎？那上星期死在飯店房間的男人，不是妳的傑作嗎？」

「至少他死前，正做愛做之事──這是人類生來的罪孽啊，沒了色慾，人類怎能繁衍至今……」邪魅嘴上打著哈哈，臉色強裝鎮定，卻暗暗退後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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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天上聖母敕令！符現！」張煒靈雙眼凌厲一瞇，不再廢話，右拳緊握。

只見她臂上的玄黑雲紋刺青，驟現金光，憑空現出的，是纏繞她整隻右臂，一卷卷如繃帶般的黃紙篆文神符！

神符張牙舞爪般飄動，活靈活現，展示其非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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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張煒靈動用神符力量，邪魅以刺破人類耳膜的音量，尖叫一聲，音波波紋竟於空中擴散，連地上的昏迷男人都被彈得老遠。

張煒靈右臂一橫，音波波紋在她腳前一尺止住。

邪魅縱身飛躍，鬼魅地躍至半空牆上，手腳並用，如蜘蛛般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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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不屑地默唸一句。

「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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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魅於牆體飛快攀爬之際，驚覺手腳痛得火辣，不其然鬆手，墜到地上慘叫。

張煒靈飛奔趕到，雙指於虛空一擰，地上閃現一圈金光，剛好將邪魅圍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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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將鎮邪符貼在周圍，為的，是跟妳談一談，邪魅。」張煒靈俯身，用左手將邪魅拎起。

邪魅終展露出畏懼，牙齒叩得咯咯作響，眼看張煒靈右臂上那圈神符與她愈來愈近，她尖聲求饒喊道：「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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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知道，妳老大身在何方。」張煒靈沉聲問道。

「我我我，我怎會知道！還有，我沒跟魑魅王很久了！按妳們人類的說法──我辭職了！我沒再效力於他，求妳，張大神使，妳放過我！我只是小打小鬧的小魅魔，跟妳沒仇沒怨，不像魑魅王……」

「妳曾是他女人，站在他旁邊呼風喚雨，冷眼旁觀，看他殘害人類性命。」

「但……那懷納的事，實在與我毫不相干啊！害死她的是魑魅王，妳冤有頭債有主，作作好心，放過我吧！我跟那畫家的死無關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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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自然未被邪魅說辭騙倒。

她厲聲逼問：「別再廢話！再不講出魑魅王下落，我就燒得妳灰飛煙滅！」

語畢，張煒靈右臂那一圈纏繞臂上的神符，竟憑空燃燒出熊熊烈火，但神符絲毫未損，篆字花紋迸發火花，發出嗡嗡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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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神明借人類肉體顯現的力量，大小邪魔均驚畏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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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燒死我！」與神符力量靠得如此近，害邪魅漸漸現出原形，不再是美豔人臉，只見她下巴削尖，僅有少許皮肉附在頭骨，整張臉跟名畫《吶喊》看起來一樣驚慄，她雙瞳血紅，尖長的紅色指甲褪回人骨似的慘白。

「我講！我講！我知道魑魅王在哪裏！」

「敢騙我的話，妳知道下場。」張煒靈寒著臉威脅。

邪魅點頭如搗蒜，畏懼地結巴。

「洛洛洛，洛杉磯！他在那裡，那是他老故鄉……」

「當真？」

「他真的去了洛杉磯找下個目標！我發誓！求求妳，別讓他知道是我講的！他定會將我骨頭拆下來釘起！」

「我不會讓他折磨妳的。」張煒靈右手搭上邪魅肩膀，眼睛毫無笑意。

張煒靈的神符順臂一纏，一路燃燒到邪魅頸項，邪魅的慘白肌膚被燒得發紅，她只能露出森森尖齒，發出淒厲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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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燃，伏魔。」張煒靈眼裡精光一閃，燒紅的神符化成焰火劍尖，一劍從邪魅嘴間貫穿其頭顱。

頃刻，邪魅形神俱滅，化為空蕩蕩灰燼，微塵於空中飄散。

神符如火龍舞動，鑽回張煒靈右臂，變回雲紋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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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一聲！張煒靈跪在地上，雙手撐膝，不住喘氣。

滿額是汗的她，抬頭仰望黯淡夜空，咬牙緊握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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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王。

她無聲地用嘴唇默唸宿敵名號。

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她都不會放過這邪魔。

這是張煒靈身為神使的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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