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神使》【百合x超自然】 - 第三章：皆是迷頑（２）

第三章：皆是迷頑（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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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很少徹夜難眠。

她習慣睡前默唸清靜經，清空腦袋，冥想入定。加上，每次使用神符力量，她定必疲憊至極，沾床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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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夜，她卻輾轉反側，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至日正當中，她仍生著悶氣，只好化悲憤為食量，開車去得來速，吃她最鍾愛的美式快餐，填補耗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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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驅車回到短租公寓，竟瞥見樓下站著她最不想見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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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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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美內斯戴著墨鏡，即使沒多花時間打理，一頭柔順金色頭髮披在肩前，加上白皙肌膚，遠處看就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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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伸手拿電話，正想隔空臭罵一頓對方，才發現她忘記重開手機，這時螢幕彈出幾則未接來電，還有一則又一則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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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對不起，請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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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聊一下嗎？等妳醒了，我去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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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像沒有開電話，還沒有醒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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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早餐過來，在妳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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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我發誓，昨晚的事，我很抱歉，妳能聽我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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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討厭與人對峙爭吵，於她看來，不論是公共場合還是私下，不顧儀態大吵一架，不僅有失身分，還損害精神元氣。

衝突只源於人們的六欲並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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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張煒靈聽了瑞伊的告白，反心生厭惡。她自認修行未深，難以抑持內心煩厭，所以，她必要了結此事。

張煒靈深呼吸一口，吐出濁氣，開啟車門，氣勢掀風地朝那癡癡呆等的人影走去。

「美內斯小姐，可否請妳離開？」張煒靈言詞禮貌，但語氣不善。「昨晚我已消滅邪魔，從今日起，我與妳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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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腦內的激烈言辭，轉化為英語後總太彬彬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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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太好了，我以為妳有甚麼危險才不聽電話，呃，我不知道妳在樓上幾層幾室，只好在樓下等妳。」瑞伊脫下墨鏡對她講，又提起手中紙袋。「妳有看到我的短信嗎？我買了鬆餅，害怕妳還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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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嗤笑。「我已買好早餐。」她不理對方，欲踏進公寓大樓。

「等等，我們不能好好談一下嗎？」瑞伊擋住她去路，口吻誠懇。「昨晚，我真的很抱歉，我以為妳也對我有感覺，我才會吻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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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臉色漲紅，惱羞成怒反駁她：「昨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還有，妳弄丟了古董打火機，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妳，我就有機會研究邪魔容器，對，這是妳的錯，妳走，我不想再見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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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預料，媽祖一定在某個地方正對她的言行嘆氣搖頭。

對住這讓她沒轍的瑞伊，張煒靈唯有發揮倔強本色，遷怒於她，希望能將對方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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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早已八成肯定，她沒有完全消滅魑魅王這勁敵，如今，古董打火機的線索斷去，差點到手的機會失之交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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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煒靈，等等！」瑞伊死纏難打，不要臉地扯起張煒靈的衣袖，「我發誓，我會找回古董打火機的！呃，就算找不到，妳講的那個邪魔，甚麼王的，我會幫忙消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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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幫忙？」張煒靈似笑非笑，「為甚麼？妳憑甚麼？」

「妳救過我兩次啊，這是佛經裡面講的因緣，對不對？所以，我欠了妳，注定我要幫妳的忙。」瑞伊懇切地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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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王是個難纏的對手，張煒靈並不覺得瑞伊‧美內斯這凡人能幫忙。

即使是誘敵，她的良心也決不容許她利用旁人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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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餅我收下。」張煒靈拿走她那袋外賣，一手漢堡，一手鬆餅，提起戰利品步進大樓，「妳欠我的，就當已還掉，不要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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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瑞伊如喪氣小狗般站在原地，張煒靈狠心上樓。

她獲得一頓豐盛的早餐，力氣恢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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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搭在右肩上，順右臂間刺青而下，滑至掌背，張煒靈誠心唸出問題，右掌驟然鬆開朱紅筊杯，任由筊杯落在洛杉磯市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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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繼續使用老方法，擲筊，向神明請示指引。

但她將洛杉磯每個區域都問了一遍，不論她如何擲杯，都是兩個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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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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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不知道媽祖是在笑自己，愚蠢地遭人奪去初吻，還是神明主意未定，才沒給她明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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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盤腿而坐，打坐冥想，試圖揣測聖意，奈何她心境難平，花了許多時間入定，朦朧間腦海浮現青藍雲海，有把清朗女聲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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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或將已至，何必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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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煒靈睜開眼睛，呼氣調息。

她眉心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天上聖母是在暗示，她不用再擲筊，都能找到魑魅王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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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心上人狠狠拒絕，這是瑞伊的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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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失措，只好上車去醫院探望仙迪。醫院的精神科醫生診好症，委婉地向她表達，患者已陷進瘋瘋癲癲的狀態，所用的學名是重性精神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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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仙迪用錯方法愛她，為甚麼，她會遭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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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玻璃窗探視，瑞伊親睹仙迪雙目無神、眼神失去焦點、穿上約束衣，被護士喂食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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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迪「病發」一事無法隱瞞，樂隊其他成員收到通知，紛紛以為仙迪因不能接與瑞伊分手，才濫用藥物昏厥送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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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代表，尼克親身到瑞伊家詢問詳情。

瑞伊不便講出真相，只好簡短向尼克交代。

「醫生們說等情況穩定，會將仙迪轉去療養機構靜養，那裡有專業人士幫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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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伊站在自家後花園，抽煙忘憂，吐出一圈又一圈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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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是我們能幫上忙嗎？」尼克搖頭嘆氣，輕拍瑞伊背脊安慰。「妳和仙迪在大學就認識，我知道妳很擔心她。」

瑞伊固然緊張仙迪的神智，但她心思放在別處。

「上次你都見過的女孩，煒靈──就是萊拉。」瑞伊內疚地講，「我昨晚吻了她，但她很大反應，還推開我。難道我猜錯？她不喜歡女孩？但我向來猜得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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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一副意料之中，翻了白眼。

「瑞伊，別跟我講，妳要追求那亞洲女孩，她到底幾歲？真的合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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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瑞伊搥他一肩，「她二十四歲了，亞洲人只是顯得年輕。」

「如果成功，那會是妳第一個交往的亞洲女孩。」尼克聳肩講，「也許，對方還在探索性向呢？妳不要太急進，嚇壞人家。」

「這！感覺不一樣，我不是鬧著玩才追求她的，尼克。」瑞伊鄭重講，少有地嚴肅，讓尼克嘖嘖稱奇。「直覺告訴我，她會是我真愛。妳明白嗎？我不是想花心思哄她上床，我是認真追求她。她與別不同，我們經歷的一切……太獨特了，我很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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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尼克瞪目無言。「瑞伊‧美內斯，我沒想到，妳字典裡會有真愛這詞語。老天，妳認識她才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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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相信一見鐘情嗎？命定真愛？難怪妳離婚到現在還是單身，尼克。」瑞伊搖頭，一口篤定，「不管怎樣，我絕不會放棄這條追求真愛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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