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曹地府的孟婆爺 - 第二十一章青青

兩人對坐在桌前，一壺熱茶、兩支杯被放在了桌子正中央，馮璃姬突然道：「對了，青青，我父皇那邊已經查到了你的代號，你近日小心一點，莫要高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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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卻皺眉，道：「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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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眨著眼睛，道：「我給你取的，這樣就只有我能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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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舒眉，嘴上還是問道：「為什麼是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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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卻是反問：「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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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搖首，竟是淡淡笑了，「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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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最近行事小心一點，」馮璃姬拉回了話題，凝重道：「別留下一絲蛛絲馬跡讓他們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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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傅情講得自然，伸手給兩人添了茶，道：「等時間到了，我也準備要引退，不會再有人見到渡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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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一愣，問道：「引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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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把錢給小時候買了我的那個人之後就引退。」傅情喝了口茶，道：「以前是沒得選，但我不想要一輩子都幹殺人這行，接下來想要順從本心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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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馮璃姬有那麼一瞬間露出了沒藏好的，羨慕的神情，旋即收斂，問道：「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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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道：「我在深山裡建了一座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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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愕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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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了好幾年的，應該就快要可以完工了。」傅情的手指點著桌面，一下一下，想像著好像就快要可以摸到的，所憧憬的未來，道：「隱居山林，不再問世，逃離關押我多年的黑市。當農夫，當獵夫，當漁夫，自給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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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轉頭看她，語氣溫和，眉目柔和，就剛好這麼望進雙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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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回原本的傅情，做妳的青青，不做索誰命的渡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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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羨慕的神情已經無法再藏住了。她又何嘗不想逃離名為皇宮的監牢，名為公主的枷鎖，名為國師的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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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道：「那我想在家給你織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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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卻問道：「我的殿下會紡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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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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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啞然，生於皇室又任職國師的她，何時碰過女紅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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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女紅活兒，別的尋常百姓為了生活會做的事，她一樣也沒碰過；廚具沒拿過，熱水沒燒過，連鹽跟糖都不會分。她整天都是在拿著不同的法器耍兒，在觀天樓，在金鑾殿，在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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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倔強道：「我可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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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卻是擺手，道：「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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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又道：「那我跟著你去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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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拒絕：「太危險了，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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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呻吟：「那……那我去街上給人算命，賺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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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失笑：「那還是隱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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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垂下頭，萎了，居然全部都被打槍，怎會如此碰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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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的注意力突然被什麼給吸引，問道：「怎的多戴了個手飾？從前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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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日裡王后所贈。馮璃姬將手伸到傅情面前，好好地亮出了那枚白玉手鐲，道：「母后送我的，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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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點頭，回道：「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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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馮璃姬笑了，那白玉透著光，也襯著她，就像是找到歸宿那樣，她感嘆道：「都說一命二運三風水，命運命運，運能改命，運卻仍舊僅次於命。母后會將這枚手鐲贈予我，我想，她大概也是認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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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從沒接觸過這些命理學問，自然是不得其義，但也不打斷，便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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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馮璃姬突然說了句：「改日，我想去椒房殿的庭園那邊種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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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這才道：「母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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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草，一名紫萱，又曰忘憂草，吳中書生謂之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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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頷首，笑道：「都說萱草忘憂，又為母親花，種給母后豈不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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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傅情苟同，將涼了的茶一飲而盡，起身道：「那麼，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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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也站起身，道：「不多待一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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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將面紗重新蒙回臉上，套上黑手套，抬頭看向窗外夜色，道：「不了，再晚我可能就不太好離開皇宮了。現在正是守衛鬆懈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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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自知不好留客，耷拉著腦袋，妥協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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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卻抬手放在那黑白交錯的頭頂，一把將整齊的秀髮揉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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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馮璃姬抬頭，想要抗議，結果又跌進對方的深邃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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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笑著允諾道：「我下回再來時，會記得帶萱草的種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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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等不到傅情帶著萱草花再來，王后已然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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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國行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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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披麻戴孝之時，貴妃卻在滿朝文武面前提起和親政策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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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赤契王前來時，不是正好提及了他此生未娶？」貴妃嫣然一笑，用嬌滴滴的聲音向君王提議道：「王上，不如咱們送他一個正值適婚年齡的宗室之女？算是和緩兩國緊張的氣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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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列在百官列隊中的馮璃姬身形一頓，身旁的太史忽然站出列隊，稟報道：「王上，有史言之：『與胡和親，毋起兵』便是這個道理。臣以為，為減少國力耗損，為百姓安康，和親一計，可以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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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令言之有理。」君王沉吟片刻，轉而向貴妃問道：「愛妃，赤契王可曾提及，他心悅何種類型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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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笑道：「管他心悅什麼女子，直接把我們身份最尊貴的女子送出去，充分展現出黎御的誠意，豈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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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也站出了列隊，笑著詢問：「貴妃娘娘說的，莫非是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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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有一瞬間目光狠戾，旋即變臉，帶笑回道：「都說尊卑有別，長幼有序。嫡公主尚在，黎御最尊貴的女子怎麼可能會落在咱們璃婞頭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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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貴妃娘娘也知曉這個道理。」馮璃姬低頭說道，暗諷的話很明顯了。王后尚在世時，貴妃便已多處踰矩，好似她才是這個國家母儀天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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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一個是由風俗女子上位的當代寵妃，另一個是生來邪門不被愛戴的國師公主，雖說存在著身份的懸殊，處境卻又尷尬地與其身份不符，也難免互看不順眼了。有幾個大臣忍笑發抖，有幾個嘴角抽搐，無一不是樂著看熱鬧，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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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終於發話了：「璃姬，朝堂之上，不得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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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只是以為，璃婞妹妹既作為父皇與貴妃娘娘的愛女，說上一句尊貴，也不為過。」馮璃姬笑著解釋道，自始至終未失禮數，隨後又轉而向君王道：「再說，母后辭世未過百日，現下嫁娶委實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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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理。王后逝世，乃國喪矣，按禮俗，應禁止宴樂婚嫁，以示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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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深知其理，便道：「那此事便先擱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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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擱？」貴妃反問，惹得滿朝的人疑狐看她，她神情自然地道：「若是和親一事能換來天下太平，那為何還要等？難道還要再讓百姓繼續擔驚受怕著度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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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文武百官開始有附和的聲音出現。馮璃姬蹙起眉頭，道：「貴妃娘娘，若犯了守喪期間的禁忌，對亡者是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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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此乃關乎國家大事，活人和死人，究竟哪個更重要？」貴妃嬌笑，又從容道：「況且，王后生前性情溫順，為人大度。若是為了國家大事……我想，王后娘娘一定會寬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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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否被美色迷惑了心竅，君王居然在此刻才認同說道：「王后確實是柔嘉成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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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暗暗握緊了拳頭，咬著下唇，刻意壓制住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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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史又代替文武百官出聲了：「王上，臣以為，貴妃娘娘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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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要我說啊，此事越快辦越好，才能早些讓國民心安。」貴妃見風向偏向自己，便推波助瀾。她睨了馮璃姬一眼，又陰陽怪氣地笑說著：「本宮記得，我們璃姬馬上就要過十六歲的生辰？也是該嫁人的年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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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登時寒毛直豎，她驚恐抬頭，卻對上了貴妃得逞的惡毒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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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又笑道：「就當是給妳自己母后沖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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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殺人誅心，馮璃姬頓時覺得自己呼吸不到任何新鮮空氣，周遭的吵嘈聲她好像也聽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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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做著最後的掙扎，道：「父皇，請允許兒臣對和親後的國勢卜上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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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宮人搬來了桌，為她呈上了法器，就地卜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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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第七卦，地水師，坎水歸魂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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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異端的卦象，馮璃姬嚇得跪倒在地，喊叫道：「父皇，和親一事萬萬不可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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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卦是勞師動眾的戰爭之象，又地在上水在下，兩者無法親和，為異卦相疊。乃大凶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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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為四大難卦之一，但後果必定會引起大動干戈，並不會因和親一事而換取太平。」馮璃姬仰頭看著御座上的君王，懇摯道：「兒臣望父皇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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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皺眉。朝廷上約有七、八成的官員面色發青，他們心裡清楚這位不討喜的公主有多大能耐，難免聽後提心弔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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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貴妃卻是輕蔑一笑，道：「本宮也是女人，公主不願遠嫁的心思，本宮不是不了解。」她的語氣裝得一副宅心仁厚的樣子，又柔聲規勸道：「只是，也用不著用這種手段在朝廷上煽動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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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官員們的臉色逐漸緩和，目光卻轉為了狠戾、輕視，與鄙夷，個個看向原本就不怎麼敬重的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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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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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耳邊吵嘈的聲音逐漸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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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邪門呢，連這種惡毒的謊話也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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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為了祖國，也不肯遠嫁啊？真是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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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為公主，枉作國師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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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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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維持跪姿，在朝廷之上，成為了千夫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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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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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連最得心應手的事也不被誰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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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只是她不值得，從來都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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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抬首，對上了父皇冰冷的審視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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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的語氣也是那樣冰冷：「來人，先把公主帶出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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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手臂登時被宦官給各別提起，沒有因為她的身份而憐香惜玉；她被迫站起，視線突然變得模糊不清，原來是淚水不爭氣地掉了，落在金鑾殿的地磚上，左眼的眼罩也濕了。她變得好狼狽，但所有人都在好笑她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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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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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要被拖出金鑾殿，她提起了一口氣，奮力大喊：「反正！無關和親！黎御會敗給赤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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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惡毒的話語，就像是詛咒，滿朝文武回頭看向這位不祥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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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璃姬還在哭著喊叫著她此前不敢講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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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早會敗給赤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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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有聖令昭告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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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言嫡公主孝心可嘉，自願給王后的國喪沖喜，遠嫁赤契王，婚期就定在年十六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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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深夜，馮璃姬在自己殿裡無聊到來回踱步，她透過門縫去看，門外的侍衛們已駐守多日，守衛森嚴，她突然覺得有點兒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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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能逃到哪裡去，真是浪費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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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被軟禁了不知道多少天，以前那破了的窗子，也被貴妃下令修補好了。就是怕身懷異術的她有的是法子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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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是奇門，又不是輕功。」她坐到床榻上，看著那窗子，嗤笑道：「當真是高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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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低頭，瞥見了手腕上的白玉，微微笑了，卻是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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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我好像也沒有那個福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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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風聲簌簌，不免想起初見傅情的夜晚也是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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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有緣無份。她扯起唇角，將白玉手鐲藏進袖子裡，不願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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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清楚的，只是從來不願面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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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才是最不清醒，最影響判斷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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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一記聲響，馮璃姬整個人激靈了一下，再次抬頭時卻發現那扇窗子又再一次被誰給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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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著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但還是反射性地站起身，去給門口貼上隔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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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轉身，身後已經站了朝思暮想的人，沒有家的灰色小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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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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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已經潰堤，淚水奪眶而出，箭步上前抱住那人，崩潰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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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回抱了她，抱得很緊，好像也有萬千情緒需要找個出口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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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收了收臂彎，道：「跟我走，跟我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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