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曹地府的孟婆爺 - 第四十七章戲看人間

孟婆跟著風水師徒，隱了真身，進了人間的風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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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觀本就香火旺盛，又因有謝神戲的緣故，更是人聲鼎沸了。戶外搭建的戲臺是面朝主殿的，風水觀的人在主殿跟戲臺之間擺放了好幾把椅子，供信徒可坐下觀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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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看著主殿輝煌的神像，忍不住心道刻得真好。雖然長得不像御風靈和水仙真正的樣子，但手持的法器與其他細節都是仔細地刻了出來，又鍍上了一層金，使其看上去更顯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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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觀很大，富麗堂皇，主殿的天花挑高到二樓，輝煌的神殿與室外的日光相互映照，香爐裡插著許多支香，皆冉冉飄向天空，穿過雲層，承載著信仰，直達仙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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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一直都是嘰嘰喳喳地，他笑問著水仙：「今天要演的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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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笑道：「不知道，等等看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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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哦！」御風靈如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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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還在看神像跟這座觀的樣貌，御風靈就又拉著他的衣袖，道：「別發呆啦，這裏可是觀戲的最好位子！快坐下吧，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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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說完，拾了串供桌上的葡萄，一屁股坐在了神臺上，抱著葡萄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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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一驚，嗑巴道：「坐、坐這裏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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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疑惑，反問道：「我自己的神臺，有什麼坐不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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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啞口，竟有些道理。水仙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也坐在了神臺上，道：「沒事的，坐吧。這行為在別的神官處或許確實是禁忌；但在師父與我這裏，是沒那麼多拘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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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孟婆就愣愣地也坐下了。御風靈隨即就想跟他分享懷裏的葡萄，「吃麼？或是供桌上有什麼想吃的，都可以直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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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用了，我不餓的……」孟婆怎麼好意思蹭吃蹭喝呢，所以打算擺手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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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我客氣啊！」御風靈燦笑，直接將一顆葡萄塞進孟婆還說著話的嘴裏。孟婆愕然，只好將剩餘的後話連同葡萄一齊吞進了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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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也從供桌上拿了杯平安水給孟婆，和藹笑道：「儘量吃吧，給你杯水潤潤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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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接過了水，內心惶恐，這對師徒真是太好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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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起一陣鼓樂，戲臺拉開帷幕，要開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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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正旦舞著出場，她一頭白髮，著華服，髮絲與衣袖隨舞姿飄揚。她邊舞著邊唱著曲兒，曲中有綿綿情意，花腔婉轉，戲臺另一端有生角唱著歌朝她跑來，攜她的手，是應了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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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互訴情衷，突然曲調變奏，臺上一窩蜂登了一群人，指著正旦的鼻子罵她禍國。正旦被眾人逼得連連後退，旋即苦痛地蹲下身軀，唱的曲兒變得高亢尖銳。正旦垂頭跪在地上，白髮披散在地，那群罵她的人四肢忽被無數白綾控制，正宛如髮絲，而像是有牽繩控制般的傀儡戲，那群人開始自相殘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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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響起，戰火開始蔓延，人們拔劍相向，嘴裡依舊還唱著指責正旦的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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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妖姬，為祟禍國。人神共憤，該當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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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生原先是想去扶起正旦，卻被眾人遏止，兩人沒能抓住對方的手，被迫分離，最終小生被人群吞沒在戰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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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寂，又有樂之。他從黑壓壓的人海中舞了出來，身著戎裝，臉變成了個大花臉，手持帶著火焰的利劍，竟是變成淨角，掃退了盪亂的人群，戲臺上再次只餘下他們二人。他緩步走到正旦之前，眼中曲中再無情意，輝耀劍刃抵在了正旦的脖頸，只餘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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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旦伏地，先是愣之，忽然尖笑，奏樂變得怪異至極。她倏地起身，唱著悲悽哀怨的曲，舞著癲狂的舞步，使用像是真有妖氣的白綾與淨角的劍鋒纏鬥之。不知是真有實力懸殊，還是有情感因素在，正旦漸漸敗下陣來，她踉蹌退步，再次抬臉竟變成了個小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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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到這幕，水仙喃喃說道：「變丑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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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忍不住問道：「這……是在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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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的雙腳交替踢著空氣，道：「在演我師兄化形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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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眨眼，問道：「是炎光將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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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師兄確實是在那場戰爭裡化形的。」御風靈吃完了葡萄，又拿起供桌上的蘋果，一顆給了水仙，一顆遞給孟婆後，又開始啃蘋果，續說道：「然後那個旦角演的是三百年前的禍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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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捧著蘋果，忽地感到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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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看到馮璃姬的跑馬燈之前，自己和冥王曾做過一個約定——就是不再深究任何關於這位有著妖力的公主的事。孟婆守信，儘管內心仍然在意著，但他從未再向冥王問起這些；沒承想，如今倒是陰錯陽差地看了這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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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喝著水掩飾心虛，遂開問道：「那這些演的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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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御風靈被孟婆逗得哈哈大笑，「師兄又不可能是那位公主生前的愛人化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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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孟婆想問的並不只是這個。但還是揚起笑臉，尷尬道：「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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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斂眸，淡淡地笑說了一句：「要是真的，那麼這劇情也未免太誇張些，把炎光演得太心狠了些。要真是愛人，炎光他會是這樣痛下殺手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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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似乎是真的用力想像了一下，他想著炎光將軍的冰塊臉，最終沒憋住笑，拍著大腿笑道：「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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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跟炎光將軍僅有御風靈生宴上的一面之緣，實在是不熟識，所以只能陪笑。而腦子裡仍然想著冥王為何要對這個公主的事三緘其口，莫非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卻是卡殼，想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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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上的禍國公主終究沒打過炎光將軍，慘死在輝耀劍之下，盛樂畢，戲臺下觀戲的人們無一不拍手叫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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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皺眉，腦中浮現馮璃姬先前登上斷頭台的畫面，也是這般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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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說成是禍國的妖怪慘死在眾人眼前，而人人都贊道死得好、早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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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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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想著馮璃姬一生中沒做過什麼惡，甚至被遠嫁異國他鄉，最終仍在金鑾殿被百官冠上叛國之罪、妖女之名；又想起如澄一心只想守護季易南的安危，不惜與同族站到對立面，留下無數怵目驚心的傷疤，最後甚至只能向神明求助——殺了他的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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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有傷害過人類的鮫王，結局卻是自我了斷了。嚴格說來，並不算真正得到什麼審判與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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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的事怎會如此無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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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斂眸，想著人自身都有好壞之分了，怎麼只是冠上妖名，就一定是作惡多端呢？打著自以為正義名號的誤判，這些無知的人們難道真真認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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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想起天帝說過，所謂的好壞之分啊，都是世人自以為是地去定義出來。好來辨別自我，安慰自己就是那所謂的好人；如此，人們短暫的一生就會因而過得順心，過得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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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心安理得地拿來作戲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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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都堅信自己就是好人，大多數人所站的地方乃是正義，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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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妖道必定該將其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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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覺得胸悶，內心難受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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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哪裡有那麼多的非黑即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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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喝水緩解胸悶，忽地注意到一旁的水仙臉色也不好，便開口道：「水仙，你也心疼戲裡那位公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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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先是一驚，像是沒想到孟婆會問他這麼一句般。他緩緩地點頭，調整了下情緒，才開口道：「是啊……而且大部分觀戲的人，並不覺得她可憐，而是覺得她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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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這樣沒錯。」孟婆看著戲臺下的人們，一陣苦笑，又忍不住感概道：「她從頭到尾，究竟切實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麼……就只是因為那一頭妖異的白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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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只因那一頭白髮……」水仙看著戲臺上的表演，正演到人們讚嘆炎光將軍，誅殺了那禍國公主。水仙的情緒難得地有些激動，略微激昂道：「只因一頭白髮就能治她的罪，這難道不像女子只要稍稍不聽夫家的話，就能被下休書一般嗎？這樣的世界太奇怪了，太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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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轉頭，愣愣看他情緒走向失控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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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恨這如此不公的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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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講完，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言重了，搔了搔臉頰，先是一頓遲疑，才又弱弱地開口向孟婆問道：「……孟婆呢？孟婆也覺得那位公主可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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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說的對。」孟婆頷首，道：「被千夫所指，又被千夫所殺……如何不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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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感覺自己和水仙也許能成為不錯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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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嗎？」御風靈卻是感到不解，嘴裡啃著清脆的蘋果，已經快要吃完了，所以他又拿了串香蕉抱在懷裡，又道：「但她確實就是妖怪沒錯呀，殺了也不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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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愣愣看著御風靈，小心地觀察水仙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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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似乎一陣苦笑，問道：「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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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話說水仙，你不也算是在她手中吃過虧嗎？還心疼她，你人未免也忒好了些。」御風靈在扒著香蕉的間隙，用手肘推了下水仙笑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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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微微一笑，道：「只是以史為鏡，檢討自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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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聞言也笑了，道：「雖然演的是歷史，但這不就只是齣戲劇而已嗎？有必要為了劇中的情景，去心疼角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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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如孩童般單純，只把戲劇當作是戲劇。孟婆一笑，心想這般性子也挺好的，不會因戲中的走向影響到自身的心情，於是開口道：「你說的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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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嘿嘿笑了，道：「就是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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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卻是低下了頭，神色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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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再次拉上，片刻後又拉開。戲臺上的場景已然轉變，夜空中掛著一上弦月，新的生角依靠在樹林間的樹旁，懷中抱著快虛弱而亡的花旦，兩人的小指繫著一條紅線，他絕望地唱著悲戚的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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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仙人登臺，哼著上邪的曲兒下凡來到他們身邊，旋即使用法術救治了命在旦夕的花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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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下有人不知所以，悄聲詢問這是什麼戲。有人答他，此乃上弦之月唱上邪，是演君王與命定情人的相逢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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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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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瞇眼，只覺得那個演仙人的好像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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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人的救治下，花旦緩緩睜開眼睛，氣若游絲地唱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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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無陵，江水爲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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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又慢慢站起身，輕輕舞了幾步。而後，她的懷中就多出一個生來白髮的嬰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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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個傳說中的禍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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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皇室血脈的情緣是斷斷留不得的。帝王家不得講究情意，才能開枝散葉，綿延子嗣；而若沉溺於情愛，且難以與江山社稷有所取捨時，那將釀成人間災禍也。這不，就誕下了那禍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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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下觀戲的人們一陣唏噓，直道造孽；也道那仙人雖救治人命，卻是釀禍，實在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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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孟婆一直緊緊盯著仙人白衣上的喜鶴，終於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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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跟智多星先前送給他的那套衣服，長得一模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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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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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忽然有很多零散的回憶灌入腦海，隨即就感到一陣暈眩，最終昏倒在神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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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風靈和水仙大駭，趕忙去察看他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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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怎麼每次看到你，你都會像這樣暈倒呢！」御風靈丟掉了吃一半的香蕉，抓著頭髮，很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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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倆只好趕緊傳音聯絡冥王和智多星，隨後急忙地將孟婆送往仙京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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