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不可信 - D4 不是軟柿子

夜市，早已不是夜市。

攤販、燈火、人潮……所有熟悉的景象像是一幅被水沖刷的畫布，鮮豔的色彩全被剝離，只剩下死灰一片。

曾經嘈雜的吆喝聲與喧囂頃刻斷裂，留下詭譎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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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寂靜，沉重得像壓在胸腔的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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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淵冷眼鎖定前方，腳步無聲卻迅速。

他的身形如貓，在灰暗中宛如一縷冰冷的影子，在灰暗中掠過，鐮刀曳出森白光弧，猶如死地裡劃破黑暗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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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馬尾青年喘著氣追了上來，雖然嘴裡還是習慣性地抱怨，腳步卻一點也不敢放鬆。

「你這傢伙……能不能偶爾考慮一下人類的極限啊！別、別跑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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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才剛落，前方的無臉男忽然揮手。

空間被撕開，一道漆黑裂縫宛如巨口，帶著咆哮直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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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明淵手腕一翻，鐮刀橫斬。

寒光爆散，森冷的光痕一閃而逝，轟然將霧刃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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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臉男動作一僵。

雖然沒有眼睛、沒有五官，卻讓人強烈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注視，正死死落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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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尾青年驀然寒毛豎起。

那感覺就像後勁被野獸的獠牙咬住，連呼吸都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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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低吼，本能地側身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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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背部猛然一痛！

他方才為了閃避明淵的鐮刀，狠狠撞在破碎的水泥地上，餘勁未退，這下動作稍微遲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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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瞬的停頓— —

無臉男再次出手！

空氣被切割，數十道霧刃呼嘯而下，鋪天蓋地，直撲馬尾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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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

冷汗沿著背脊滲出，馬尾青年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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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

捩風的轟鳴乍起。

明淵的身影驟然擋在馬尾青年身前，鐮刀在身前破開，將整片霧刃悉數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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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震動，寒氣炸裂，衝擊掀飛碎石。

周遭「凝固」的人形蠟像全數崩碎，黑色碎片飄散成沙，消失於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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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瞪大眼，頭皮發麻：「哇靠！這要是砍在我身上，不就連骨灰盒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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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鐮刀再次劈下，擋下殘餘攻勢，伴隨刺骨的氣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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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淵冷聲怒喝：

「— —謝青竹！」

語氣冷冽，震得胸口一緊，凌厲到像要將他從混沌中強行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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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竹心頭一震。

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怒火與不甘被點燃，他死死盯著前方的無臉男，牙關緊咬，胸腔像燃起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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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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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抬臂虛握。

靈力自體內爆湧而出，空氣泛起碧綠光痕。

一道纏繞符文的長弓，宛如從次元縫隙裡拉出，凝聚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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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謝青竹，眼神退去吊兒郎當的玩笑，而是凌厲到能割裂空氣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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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謝青竹，可不是隨便被看輕的小角色！」

弓弦拉滿，肌肉繃緊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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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吼— —

「我可不是軟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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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箭矢破空而出，拖曳瑩光。

霎時間，漆黑裂縫被撕裂，形成無數黑霧，無臉男的動作隨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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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有結束。

霧海深處，又有一個身影緩緩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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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纖細的女性身影。

她的姿態優雅而詭譎，黑霧如裙擺翻湧，無數觸手狀的利刃隨著她步伐輕輕舞動，彷彿歡迎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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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

明淵眼神驟冷，鐮刀一橫，氣勢如斷崖般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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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竹不退反進。大吼：

「給我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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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再次顫鳴，銀光箭矢破空，轟碎迎面而來的觸手，硬生生為明淵爭取了毫釐之間的狹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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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嘣！嘣！」

弓弦一次次彈動，靈力箭矢如暴雨傾瀉。

瑩綠光矢劃破死寂夜色，將黑霧死死壓制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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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謝青竹，動作乾脆狠辣，完全不同於平日那副插科打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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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淵餘光一掃，嘴角罕見揚起弧度。

不是滿嘴牢騷的戲精，而是能在死亡邊緣與他並肩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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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

明淵冷聲提醒，鐮刀如月輪般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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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說！」

謝青竹低吼回嗆，眼神堅定，手上動作絲毫不亂。

箭矢再次爆射而出，炸裂光痕，劈開層層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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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的壓迫感瞬間加重。

兩個「傳言」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動作同時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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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終於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無足輕重的青年」，不再是能隨意抹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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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竹胸口劇烈起伏，背部火辣作痛，手臂的顫抖越來越明顯，但眼神卻冷冽如刃。

他垂眸低語：

「既然你們看不起我……那我就用箭，讓你們牢牢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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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淵沉聲補上一句，語氣中少有凝重：

「不要掉以輕心。」

謝青竹愣了下，隨即咧嘴一笑，聲音鏗鏘有力：

「放心吧！這次— —我不會再大意了！」

碧弓閃爍，箭雨如繁星墜落。

鐮刀的紫虹寒光與箭矢的蒼綠銀光交織，將夜市劃分為光與影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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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響徹轟鳴與爆裂。

傳言被一寸寸逼退，宛如被烈火驅逐的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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