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約定的日子,奧斯卡仍在琢磨到底該不該赴約。他笑了,笑自己把這件事想得如此重要,說不定那些傭兵根本就在說謊呢。
奧斯卡又想起昨天王逢生跟他說的話,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信。
他甩甩頭,將這些困擾他的問題留在腦後。
早晨,奧斯卡來到港口這一側—聖軒灣最靠海的一處,從廣場那長長的樓梯走下,向前便是一望無際的汪洋,樓梯走道盡頭,是一個三面開的景觀平台,與海平面仍有一段落差,可以清楚看到港口壯觀的情景。平台左方是東方,早點來可以一睹日出的耀眼:右方則是西方,傍晚時分可以一瞧夕陽的奪目。
一個巨大的商港,該有什麼樣的情景?聖軒灣大致分為兩大部分:城市與港口,其中又先有港口,才孕育出城市,於是港口在聖軒灣的地位頗為重要,從港口的裝置、配設,也看得出本地政府對港口開發的重視。
港口區與城市區差不多大,八、九條浮板上拼湊著木棧道,在海面上載浮載沉。船隻進港、啟航,工人裝卸貨物,碼頭的熱鬧盡收眼底。一柱高聳的燈塔矗立在碼頭邊延伸向海的堤防上,頂端光線一明一暗地轉動著。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佔著港口最高處,倚著城市,向著海洋的十層大廈。
正想著如何下到碼頭,一個人突然向他搭話。
「那是聖軒灣的港口管理處,很壯觀,不是嗎?」
奧斯卡一開始沒意識到那人在向自己說話,但四周只有奧斯卡一個人。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奧斯卡禮貌地詢問。
「噢!你不記得我了?我好難過!我是陳諭呀,上次救了你的人。」陳諭刻意露出傷心的表情。
奧斯卡這才想起眼前這位「魂獅會會長」,陳諭是個壯碩的男人,頭髮理成刺刺的鳳梨頭,兩個比常人大的耳朵掛在修長的臉外側,渾身散發一種豪放的氣質。
「喔,你好。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謝,反正這筆人情帳我已經記在腦袋裡,你想賴也賴不掉。」陳諭說。
「哦......」奧斯卡不知如何回應。
「我每次看到這些華麗的都市景象,都會想:要是沒有這些繁華,那該有多好!」陳諭話鋒一轉,又自顧自地談起他對聖軒灣的見解,「真不知道這裡的政府和領導者腦中都裝了什麼狗屁東西,只知道一直強化門面、升級形象,難道他們看不到還有一群人,生活在不公平的囚獄裡嗎?」
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批判,讓奧斯卡再度不知做何回應。
「抱歉,我說太多了。你就當我是在講廢話好了。」陳諭似乎自覺不該如此向外人吐苦水,尷尬地說。
「沒有,我不這麼認為,只是你剛剛說的我有點聽不懂,你為什麼會對政府這麼生氣?」奧斯卡問。
「你真的想聽我說這些?我覺得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還是做點有意義的事吧。我帶你去參觀,怎麼樣?」陳諭不正面回答。
「好啊,我對港口這一側還不是很熟悉,你能帶我逛逛嗎?」
「可以啊,我可是聖軒灣的地頭蛇,有人能比我更熟門熟路嗎?」
「那就走吧。」奧斯卡第一次聽到有人自稱地頭蛇。
通往港口的主幹道並不在這裡,陳諭帶著奧斯卡回到大廣場,左轉,走向一棟顯眼的建築。建築就坐落在主街盡頭,廣場的底端,從聖軒灣門口走進,第一眼就能看到,可以說是聖軒灣的門面。陳諭說那是聖軒灣的政府大樓,大路就在它後面。
來到港口區,果然壯觀。漁民、商人在浮板上上下下,有的準備啟航,有的剛回到港口,生活步調快速。
「這是『月灣酒店』,全聖軒灣最氣派的旅館。」陳諭指著那棟倚著城市的十層樓高建築,「你知道它的擁有者是誰嗎?」
「誰?」
「聖軒灣富豪,張莎。」
「真的假的?這整棟都是她的?她比我想像的還要有錢。」奧斯卡驚訝地說。
「相信我,有錢人都不是善類,最好離遠點。」陳諭的表情透露出些許不悅,他不再提張莎,繼續介紹聖軒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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