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予吻 - 太妃糖蘋果［萬聖節短篇］

橘黃色的南瓜吊燈配上暗下室內的漆黑，佈置完畢的節慶會場難得充滿熱鬧的氛圍。那是死亡女神瓦托特地為他們準備的，魔鬼的盛宴。

而此時已經接近午夜，即便睡魔今夜被允許能夠放假一天，他還是想儘早結束這裡的萬聖活動回家找男人。

而這大概也是他第一次比對方還晚到家，算是自己最討厭的加班應酬了。

公寓的門被不太熟練的小手用鑰匙轉開，白布下露出兩顆靈動黑眸，小小的鬼提著雕刻南瓜燈照亮客廳，正如他所想的沒有人。

周眠更希望男人已經睡了，這對他來說才是正常的睡覺時間，而不是每晚都因為他靠近而睡著。

男孩走到沙發放下手上點了鬼火的南瓜燈和另一個被撐得鼓脹的籃子，他幾乎是用拖的把那些東西帶回來。

甜軟的嗓音低吟了一段咒，呼吸、吹氣，在空洞南瓜裡燃著的橘黃火苗便熄滅成煙，客廳又一瞬間暗了下來。

「——小眠？」

男人的聲音柔和帶著點驚喜，從開了一個小縫的房間傳了過來，接著露出的才是周眠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見的典雅的臉。

還來不及脫掉身上的白布裝扮，身上是淡黃色睡衣的男人就從遠處小跑過來到他面前蹲下，然後牽起周眠藏在布底下的兩隻小手。

「歡迎回來。……小眠，你好可愛。」

透過挖了兩個洞看出去的視野有些狹窄，不過男人把臉隔著萬聖裝扮埋入他小小的手心時，那樣鮮明的溫度還是讓他感覺很開心。

難得的主動，周眠只猶豫了幾秒，便接著向前一步環抱男人的頸部，魅魔幫他編成辮子的白色長髮也隔著那層布輕輕磨蹭對方。

少見的親密在周眠偷偷吸了一口男人身上的沐浴乳味道之後就分開。對方幫忙脫下礙事的白色布衣裝扮，露出穿著灰色針織高領長袖和白色寬褲的周眠，整個人看起來比剛剛小了一圈。

「你工作到現在嗎？我帶了好多東西回來給你吃。」

身上輕鬆多了的周眠拉著男人坐到沙發，在昏暗的客廳又重新施咒點燃鬼火在南瓜燈裡。橘黃色的搖曳火光鑽出雕刻的空洞，不可怕卻可愛嘻笑著的熊熊表情南瓜燈好像就這樣把萬聖氣氛從鬼怪們的派對裝了一些回來家裡。

「現在很晚了。」

男人嘴上說著，手卻饒有興味地把玩男孩剛換下來的鬼魂裝扮，接著猛地被塞了一塊連模樣都看不清的糖。

嚐起來硬得像蠟、甜得發膩，「不喜歡」這三個字跟「是小眠餵的」在腦中拉扯，最後還是硬把那塊不像食物的東西吞了下肚，然後又接過對方遞來的玻璃瓶裝飲品。

「粟米糖很難吃對吧，所以我只帶一個回來讓你試試看就好。嗯，熱蘋果茶。」

周眠像是看清了男人在黑暗中皺起的眉，從裝得滿滿的藤編籃子裡頭找出了一瓶熱蘋果茶遞給對方。

接著是各式各樣的萬聖節食物都被一一拿出放在沙發和桌上，除了看起來有點昏昏欲睡的男人外，周眠看起來至少比在派對時開心多了。

小手把雪白的髮辮撥到耳後，自然地垂在右胸前，沒了髮絲遮擋的側臉勾起美麗的嘴角弧線，深色的眸子在南瓜燈下映著火光，照亮纖白肌膚，讓人看得入迷。

他只飲了一小口仍然太甜的蘋果茶，然後傾身越過擺在兩人之間的鬼火，扶著周眠的頸部湊向前，舔掉嘴上黏黏的糖，手指把灰色針織高領向下勾，看準了香香軟軟的肌膚才放心吻咬上去。

靠得很近的臉能夠聽到呼吸聲，小眠好像倒抽了口氣在緊張，可下一秒又偏頭朝他的方向倚靠磨蹭。

「你怎麼了……？」

「沒什麼，就只是覺得太好了。」

「？」

「遇見小眠很令人開心。」

男人的臉還靠在他肩上，被遮擋光源的耳朵大概不會被發現默默紅了。周眠念咒熄燈，順手把所有從派對上帶回來的伴手禮都掃回籃子放到一邊，包括他的老朋友魅魔親手做給他的兩人份太妃糖蘋果他都忍著沒有吃，想要回來和男人分享。反正，放一夜應該還不會壞掉。

輕笑兩聲，心裡癢癢暖暖的。平常都是他自己躲著對方被抓過來關心，但男人或許沒想過這樣胡言亂語地被撒嬌也是周眠喜歡的一部分。

「我們去睡覺吧，我明明說不用等我的。」

周眠太小了，抱不動男人，沒辦法像對方一樣能夠輕鬆地把他抱起來，於是只好慢慢哄著。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等你……只是我今天才知道我會失眠。」畢竟平常都有睡魔陪在身邊。

想睡卻睡不著的感覺他懂，大概就像男人靠近他忍著睡意擁抱一樣，他還是會稍微地感到自責。

「不是工作到現在？」

「不是。」

男人搖頭，語氣聽起來沒有在說謊。他轉個方向就把周眠整個人抱起來往房間去。

窩在懷裡剛剛好高度的視線對上眼皮半闔的男人，周眠還炯炯有神的眼睛沒有睡意，撲扇漂亮的睫毛，無意間噘起的唇便很輕地被啄了一下。

後知後覺的反應是小手摸上男人的嘴角，周眠只是傻笑，然後向前把全身的力氣都靠在男人身上。

彼此充電，好像從他們相遇的第一晚開始就成了日常。男人會向他撒嬌討抱，他也會在對方的親吻和摸頭間平復情緒，日復一日，直到未知的盡頭。

「你喝酒了嗎，小眠？」

「瓦托請大家喝熱蘋果酒。」

「唔，對。你成年了……。」

男人感覺快到極限了。周眠被輕輕放在床上，任由對方把臉埋在他的後頸和髮絲間磨蹭，然後推開。

「好了，快去睡吧，別撐了。我去洗澡刷牙，很快回來。」

「嗯。」

嘴上這樣說，男人還是跟著他來到浴室刷牙，又待在客廳等他洗好澡。周眠這才想起自己方才塞了一顆甜死人的粟米糖給對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今天的身體接觸比平常多了好多。看著環抱自己安穩入睡的男人，周眠不禁上手揉揉對方的洗得柔順的黑短髮，然後跟著閉上眼睛。

帶個好夢去男人的夢裡吧，反正今天是瓦托的萬聖節。今晚，人們不需要好夢。

太妃糖蘋果口味的夢，配上堅果和橙皮果乾剛剛好。在這初秋剛剛好的暖，剛剛好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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