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王國的人質進入魔法學院就讀 - 第六十七章格利·馬汀的手記（終）傾斜的真理

夜深人靜，有個人影走在托帕里住家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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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腳步走到托帕里的寢室門前，門把被慢慢壓下，金屬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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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到床邊，月光斜斜灑落到臉上。那雙眼睛沒有一絲猶豫，只是輕蔑地盯著熟睡中的托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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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中的匕首舉起，準備刺向床上的中年男子的那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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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帕里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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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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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聽見連對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急促呼吸聲，托帕里睜開雙眼，拿起床頭的蠟燭照向那個正要偷襲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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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

「你在這幹什麼？」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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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帕里驚恐地一連吐出一堆問題，格利只低聲回答最後一個問題：「我，破壞了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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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對方手中的匕首，他馬上意識到眼前這位學生是來討自己的命，托帕里也知道他所做的事不可能永遠不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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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他打從一開始也沒有隱瞞的意圖，他認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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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殺了我對你並沒有好處，先知說殺人會讓你因此而上不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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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還想用宗教的大道理來勸人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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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殺了我父親，你的摯友，你上得了天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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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惡狠狠地反問，托帕里先是愣了一下後便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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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孩子，殺死烏爾班不是假借我之手。殺死他的，是他對於天神的不敬以及他自身的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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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忽然覺得哪裡不對，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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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不是為了讓自己心安嗎？怎麼會變成⋯⋯殺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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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因為不認同你所謂的「完美」世界觀，就可以理所應當地被他人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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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樣的宗教豈不是變得綁手綁腳？信仰反倒成了枷鎖，不是為了心靈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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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選擇替那副枷鎖掛著正義之名，妄行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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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發熱，他感到噁心、憤怒，胃部的翻騰使他喉嚨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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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覺得自己沒有錯——」他握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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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你的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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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未落，他就刺了下去！好死不死，第一刀偏了——刀鋒擦過肋骨，沒有劃到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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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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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帕里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想往地面逃；格利嚇了一跳，手差點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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濺到他的手上的血還溫熱，那不是他想像中的感覺，但他沒有停手，將手持的鈍刃再次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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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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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亂揮舞著刀把，不是每一刀都精準，也不是每一下都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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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他只是個第一次殺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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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帕里邊掙扎邊想抓著他的衣擺，兩人在床上扭打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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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充斥著急促的呼吸聲與血腥味，他不知道刺了幾下，直到托帕里不再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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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殺了托帕里後，格利帶著些許家當，連夜離開他所居住的城市，只留下了一封信給菲歐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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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了一輛馬車，在離開這個城市的路途中，他要求馬伕中途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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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的雙手，格利陷入沉思，在不久前，這雙手還沾滿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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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裡嗎？」馬伕轉頭看向雙眼無神的格利，格利還一度驚嚇似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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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請稍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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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語畢，便下了馬車，走向前方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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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他前一天才進入過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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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入教堂，發現有個年邁的修女正在掃地。隨著格利走向前，修女停止手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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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一下，莫爾斯神父現在有空嗎？我知道現在的時間有點早，但是，我有急事想詢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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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斯神父？我們這邊的神父叫做歐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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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困惑的反應讓格利冒出冷汗，是否有什麼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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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從背包裡拿出那本「ALITHIA」，但意料之外的情況讓他認為還是先小心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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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啊。歐提斯神父有沒有別的名字叫莫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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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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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太奇怪了，如果莫爾斯神父不存在在這間教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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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那天與格利對談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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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意外的閉門羹，格利回到馬車上，繼續趕路，他得在警察開始調查托帕里的命案前逃到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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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他反覆地翻著《ALITHIA》，反芻著遇見不存在的神父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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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是確實存在的，格利只能確認這點，讓他不往靈異的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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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著翻著，一章的內容抓住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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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之民乃蒙揀選之族，承神之奇蹟，

施恩於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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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認真閱讀章節內容，發現《ALITHIA》內居然記載著關於地底人的詳細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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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到烏蘭尼歐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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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週的時間，格利輾轉來到烏蘭尼歐，那個接近「真相」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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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在烏蘭尼歐的鈾礦礦坑邊定居，即他父親生前曾到過的那個礦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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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別過去，他想延續父親的推測——「魔法再現」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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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研究該礦坑散發出來的波動以及周圍植被、生物的變化，與當地礦石紋理改變的關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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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似箭，格利在烏蘭尼歐待著，一待就是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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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抱住試水溫的心態發表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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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後來，都沒有任何人跳出來指責他為「異端」，在這無預期的「放縱」之下，這八年來他發表無數的論文，涵蓋各種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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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與當地的學者結盟。意外的是，不少人認同超自然的力量。

在一次的採樣中，格利與夥伴們談到「異能」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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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世界可不平靜，在人們的身上陸陸續續發生「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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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各地的人們開始可以操弄一些神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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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能在掌心凝出微弱的火光；有人能使枯萎的枝葉在幾天內重新發芽；也有人能僅憑意念，便讓金屬物品產生細微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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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這些現象被當成謠言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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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漸漸地被人們視為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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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當案例多到一定程度，人們不再找藉口，各地學者不得不承認——某種世界的新規則正在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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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稱之為「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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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格利不喜歡這個稱呼，他更傾向於另一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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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異能不太對，」他在礦坑邊攤開採樣紀錄時隨口說道，「這就是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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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們抬起頭，對於格利童話般的用語感到不可思議，他嚴肅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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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未來，會成為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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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坑深處仍舊不時傳來低沉的鳴動，那是近年才開始出現的共振現象，頻率與周邊岩層的紋理變化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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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指著紀錄下來的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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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力量不是突然出現的，它們只是『再次』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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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父親當年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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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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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地底的波動是源頭，那麼遍佈世界的「奇蹟」，或許只是同一股力量不同的宣洩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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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稱之為恩賜，更像是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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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再現」似乎兌現了，但格利的內心甚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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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再現是真的，父親沒有錯，那⋯⋯他為什麼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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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白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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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的親生母親一樣，如果魔法再現能夠再早個幾年，她是不是就能免於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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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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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到父親還來得及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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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到那場審判還沒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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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到托帕里還沒有以「異端」之名，把人推向刑台，那麼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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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來，他聽見無數次從礦坑深處傳來低沉的震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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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力量不具善意，也沒有惡意，就如同大自然的其他現象一樣，它就只是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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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擅自賦予它名字，為它爭辯，為它流血；親生母親為它而死，養父為它而死，托帕里也為它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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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整個世界卻開始歌頌它⋯⋯人們轉而相信魔法再現，那又怎樣呢？烏爾班也不會因此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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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抽動眼角，他甚感不平衡。若真理終將浮出水面，那為何總要有人先為它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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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礦坑深處，那些閃爍的紋理像脈搏一樣一閃一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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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沒有錯，但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因為「正確」所以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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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權力的那些人書寫著世界的劇本，輪到掌權者們身上出現「異能」，他們開始合理化異能，神秘的力量不再是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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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八年的研究，並不是為了給父親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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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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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理由出現了，父親的死亡卻更像是一場「人間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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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格利與夥伴們決定組成探險隊前往礦坑的更深處進行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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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指他們想開挖先前沒有的路線，一直以來他們都只在表層進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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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前往更深處，是不是就能讓答案更接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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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尼歐的鈾礦坑深處是他們過去八年來未曾踏足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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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層越往下越緊密，紋理以某種規律的形式交織，像是自然生成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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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深入，鳴動聲越明顯，微小的震動聲讓人像是在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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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振器震得更劇烈了。」其中一人激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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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的眼睛興奮地發亮，他們現在等於是泡在「魔法再現」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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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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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人開始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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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有人聽見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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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有個聲音，像是⋯⋯有人在敲打我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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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像鉛中毒。」隊醫下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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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幻聽、情緒不穩等都是鉛中毒的初期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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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應該撤退？這些學者的答案是「不」，他們奉獻了大半生給這些石頭，重金屬中毒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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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身體的不舒服，他們更怕血本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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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開始發生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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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質疑深入的必要性，有人懷疑格利刻意隱瞞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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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裡不尋常？」讓氣氛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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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岩壁，撫摸著那些正在移動的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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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移動，是閃爍，像是什麼東西通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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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對勁⋯⋯）格利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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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他們開始起暴力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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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僅僅只是工作分配，但那重重的一拳不像是爭吵，更像是野獸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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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的人瞳孔異常放大，額頭爆出青筋，呼吸急促，像是過度亢奮般。隊醫在一旁試圖勸架，卻被一把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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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甚至有隊員開始發出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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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看我們⋯⋯」他喃喃自語，「牆裡有個人⋯⋯你們沒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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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開始疾速蔓延，格利終於意識到，問題不是鉛⋯⋯隊員們的症狀太快產生了，而且太過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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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自己沒有任何不適，憑什麼自己能躲過重金屬中毒？如果把金屬排除的話，那會是什麼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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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按住一名倒地隊友的手腕，他的脈搏極快，且皮膚熱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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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間，他看見對方指尖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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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體內滲出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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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異能」⋯⋯嗎？格利在腦中瞬間串起一切，這裡的波動不是一般的自然現象，而是某種高濃度的魔力場，就如同重力場一樣，魔力的作用範圍就是魔力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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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就像魔力的容器，每個人承受上限不同，一旦過量——人們會開始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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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倖免於魔力超標的原因，或許是因為身為巫師後裔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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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不清楚，以上只是他的推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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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他終於喊出聲，但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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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有人抓起十字鎬揮下，有人被推入岩縫，有人邊狂笑邊用頭撞著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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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動聲愈發愈烈，變得刺耳，岩層紋理亮起微光，整個礦坑像是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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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扶著岩壁慢慢後退，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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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傳來一股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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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原本倒在地上的隊友神不知鬼不覺地爬起來，把碎石刺進他的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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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轉頭一看，發現那個人雙眼空洞，嘴裡吐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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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走⋯⋯」他喃喃道，下一秒便徹底失去力氣地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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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陣暈眩，格利痛得向前一跪，鮮血順著手臂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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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喘著氣，他才正式理解，魔法不是恩賜、不是祝福，它是一種本來就存在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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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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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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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動漸漸變得高頻又尖銳，岩層紋理有如閃電般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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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自地底深處衝出，隨著一場爆炸，礦坑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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