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王國的人質進入魔法學院就讀 - 第六十五章格利·馬汀的手記（中）大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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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這章其中一段對話的漫畫分鏡草圖（Probably永遠不會完稿），但不知為何就很想畫這段，供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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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餐館工作的日子還算不錯，格利有地方睡、有人保護、還不用擔心三餐溫飽，雖然說當初說好不用給薪，但餐館的老闆——菲歐娜女士每個月都還是會給他固定的零用錢，沒有兄弟姐妹的她把格利當成自己的弟弟一樣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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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當餐館閉門後，格利最期待的就是讀書的時光，雖說菲歐娜父親的藏書內含大量艱澀的專有名詞，但好在他在書櫃裡挖到一本地質學專有名詞的辭典，可供他邊讀邊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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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一般不懂的詞彙也可以直接問菲歐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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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孩居然對那些東西那麼感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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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注在書上的格利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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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父親唸給我聽的時候，我還叫他不要再唸了欸！那些地質學的內容我總是提不起勁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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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盯著書目不轉睛，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聽菲歐娜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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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沒趣地聳聳肩，準備繼續去做家事，剛拿起掃具，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便轉頭對著格利說：「對了，父親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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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離開客廳，數十秒後，格利才像是網路延遲般地抬起頭道：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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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這是店裡新來的小伙——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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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的父親，烏爾班·馬汀先生久違地回到家，只見一進門的他就被菲歐娜撲上前，看得出來父女倆關係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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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了一下許久未見的父親，菲歐娜看向格利，向父親介紹道：

「這小孩也很喜歡地質學喔，他經常沈浸在你櫃子上的書裡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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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的話並沒有讓烏爾班的眼睛為之一亮，反倒是冷漠地回了一句「喔，是這樣嗎？」後，便徑直走進自己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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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歐娜斜眼偷偷查看了一下格利的反應，便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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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本來就是這樣啦，他只在乎研究，乾脆跟礦物結婚好了，別太在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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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格利並不是很在意烏爾班對他的無視，畢竟他只是來討口飯吃的，並不是來重建家庭的，親生母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任誰也無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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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見到烏爾班後，格利的日常沒什麼改變，就像往常一樣，在廚房打雜，上菜給客人，幫客人點餐之類的，比較閒的時候甚至還會幫忙上街採買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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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爾班多半時間埋首於研究，經常連日不在家，即便回來，也只是匆匆翻閱筆記、將新帶回的礦樣放進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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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次，他發現自己書桌上的一本地質論文，被人用工整卻稚嫩的字跡，在頁邊寫滿了問題，有些單字甚至拼錯。然而，那些問題並不幼稚，不像是隨便提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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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孩子只是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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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單純詢問名詞的意思，不是在抒發感受，而是在質疑假設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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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樣的結構只能由自然形成？為什麼某些葉理的排列，會像是被「引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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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爾班當時拿著那本論文，站在書房門口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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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開始刻意把一些較舊、較艱澀的書籍留在外頭，假裝忘了收回櫃子裡。格利果然會在工作結束後，抱著書坐在角落，一頁一頁地翻讀，每頁停留許久，甚至沒有注意到天色已暗。

兩人真正開始交談，是在某個下著大雨的夜晚。窗外雷聲不斷，雨「滴答——滴答——」地打在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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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格利捧著一塊剛整理好的礦石，緩緩地吐出問題：

「為什麼這種礦物的紋理，和書上寫的完全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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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爾班原本想敷衍他，卻在對上那雙炙熱不已的眼睛時，改變了心意。他抿起嘴唇，欲言又止。他看到格利的眼神裡充滿著熱情，彷彿見到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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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第一次沒有用「你以後就會懂了。」來結束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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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格利被允許旁聽他的研究、幫忙記錄數據，也開始學著辨認礦物的細微差異。烏爾班沒有正式收他為徒，卻在行為上早已默認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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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格利被烏爾班藉由推薦進入大學，繼承養父的衣缽——當然，他主修的是地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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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沒有正式的表示收養，但烏爾班仍默認格利在推薦信上簽的姓名——格利·馬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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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上大學。」在格利準備上大學的前一晚，菲歐娜閒聊似地向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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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以為菲歐娜姐不喜歡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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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就算我喜歡讀書，也不能念大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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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利還沒理解菲歐娜的話前，她就離開他的房間了，想要追問些什麼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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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不知道的是，那間大學禁止女子入學，在那個時代，這樣的情況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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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來到格利初次步入大學的日子。他的首堂課是在一個階梯型的大教室中進行，這堂課的教授名為保羅·托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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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帕里是一位年過半百，頭髮已灰的長者，他是一個虔誠的天神教徒，一生都沒有結婚，除了他認為「貞潔」能夠使他更有機會上天堂外，埋首於礦物學的研究也是一個他沒有想結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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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奉獻給家庭，倒不如給研究，他是這麼認為的，研究那些神造出來的完美寶石，是一種榮耀天神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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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時，格利到講桌前想與托帕里教授討論上課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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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簡單的自我介紹後，格利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對於課堂上所提到的某種礦石。他指著講桌上的樣品，道出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結構，原先該紊亂的紋理居然出現非常態的幾何紋理，像是被某種力量反覆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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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認為：大自然無法造成這樣的結果，是否是有某種「力量」，正在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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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礦物的結構，並不違反任何已知的自然法則。」教授語氣冷靜，甚至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只是我們以前沒見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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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似合理卻又不合理，格利盯著薄片看了很久，才開口：「可是它的分布太一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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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致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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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反覆影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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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微微一笑，眉頭卻有點蹙起，「你太急著替自然找一個外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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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指超自然，」格利立刻補上一句：「只是⋯⋯如果有什麼東西，長期干擾這片土地，我們卻不知道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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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學術，」教授的語氣忽然嚴厲起來，「充其量只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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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的言外之意就是：「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他闔上筆記，聲音低沉又堅決，像是想壓過對方般，「自然現象不需要你替它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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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試圖在自然之外安插原因的人，最終都會走向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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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教授的教誨沒有說服格利，他仍像是話已衝到嘴邊般地想開口，但教授銳利的眼神使他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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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掃視著格利，目光像是在打量：「你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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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聰明的人，更容易被錯誤的想法帶走。」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漸變得慈悲。比起大學教授，他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位教會的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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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責任，是在它們走向失控之前，把這種念頭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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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利準備出聲反駁些什麼時，他的養父，烏爾班從門口向兩人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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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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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對方的叫喊，托帕里教授停下與格利的討論，舉起手來打招呼道：「喂，烏爾班，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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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格利忍不住出聲：

「咦？父親認識托帕里教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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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這小伙是你的兒子。」托帕里摸著自己下巴的鬍子對著烏爾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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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格利是我的養子，」烏爾班回覆托帕里後，便轉向格利：「托帕里先生是我的研究夥伴，他是礦物學的專家，要好好地向他學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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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揉了揉格利的頭頂，把他的頭髮都抓亂了。與托帕里道別後，烏爾班即離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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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第一天上大學的格利，他有些不放心，所以才假借與同僚打招呼的名義來查看他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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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格利都心知肚明，只是他沒有當場戳破養父，因為被關心的感覺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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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大學，像是步入小型社會，格利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他這時才理解「一樣米飼百樣人」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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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各種不同的人談話，接收到他們的思想。有些想法令他欣賞，但有些卻令他不適，甚至是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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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午餐時，格利與兩位在課堂上結交的同學們一起用餐。起初只是再普通不過的閒聊，就像正常大學生會有的社交互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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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像分享趣事般地說：「欸欸，你們有聽說？今天晚上有個女巫要在城中被處以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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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握著餐具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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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我知道啊，好像是因為提出了完美數學理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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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啊⋯⋯她絕對是被陷害的，看來有人眼紅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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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居然笑了⋯⋯格利的心臟越跳越快，他恨不得想趕緊結束這段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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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聳了聳肩，透漏出不以為意的態度：「雖然我相信那女人不是女巫啦，但真的同情不起來耶。身為女人為什麼要強出頭呢？在男人背後輔佐他不就好了，為什麼要顛覆這世界的規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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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是在聊茶餘飯後話題般地討論這件攸關人命的事，當成奇聞逸事般地⋯⋯嘲諷。像是事不關己一樣，完全不覺得此事有什麼問題。格利持續低著頭，心裡想著絕對不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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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反駁只會讓話題變得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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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聽到另一位同學附和「真的，那樣有比較厲害嗎？」的時候，腦中頓時浮現死去母親的身影，以及她在火中掙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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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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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些規則不是都是人訂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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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母親會被殺害？是因為她是女巫嗎？可是她根本就沒有傷害到任何人啊！還是因為單身的獨居女性很可疑？還是因為她是異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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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同學不約而同地被格利唐突的回話嚇到下意識地「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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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己失態的格利低聲地補充一句：

「這世界從來都沒有想規訓我們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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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安靜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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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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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匆地收拾餐具，低著頭站起身直接走掉了，被晾著的同學也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們很快就會忘記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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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格利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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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不喜歡那樣的人，但格利還是會忍不住去想他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把自己搞得很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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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都在想那些東西，他變得無法與人交流，深怕對方的言論會點燃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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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學校裡，他變得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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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平凡的上學日回到家後，格利連在吃晚餐時都還在思考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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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為什麼扳著一張苦瓜臉啊？」坐在餐桌對面的養父烏爾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在學校發生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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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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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話都可以說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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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原本想搪塞過去，但糾纏不清的念頭實在是讓他喘不過氣，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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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跟我想法不同的存在。」他頓了一下，「不是說想法不同就一定是錯的，只是我有點不太能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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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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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什麼啊？我想想⋯⋯」格利搔了搔頭，想想要怎麼組織語言：「有人說我族是最高尚的，其他異膚色的族群都是賤種。不然就是，女人生來就比男人低等之類的論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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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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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們上週燒了個女人了嗎？只因為她在數學上面有重大突破，就被認為是女巫。」

「好像就是在說女人不可能那麼聰明，絕對是因為有惡魔在幫助她？可是，事實真的是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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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中的餐具，抬起頭，聲音顫了一下，幾乎是脫口而出地補了一句：「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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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間吐出的評論讓格利自己也嚇到了，但他卻沒有收回，像是關不起來的水龍頭般繼續說下去：「我不是異族，我也不是女人。但是，我真的無法想像有人支持這種不公不義的想法，把它奉成亙古真理，彷彿我母親的死是普通，甚至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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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掐著自己的大腿說著，像是指甲要穿過布料嵌進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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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活在這樣的世界裡，我就覺得⋯⋯很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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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確實不是女人，但關於異族的身分，他為了隱藏身分對養父說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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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爾班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那你覺得，那樣的想法是正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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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猛然站起來，「我當然不覺得正確啊，不然我就不會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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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正確又是誰說的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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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父親是在反駁他的想法，格利不敢置信地回了一句：「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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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爾班清了清喉嚨，語氣變得嚴肅：「如果你覺得，那樣的言論可以代表世界的真理的話，那麼，你就繼續憂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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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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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完美的，」烏爾班平靜地說：「跟你有不同想法的人一直都會在，就算過了幾百年後，甚至到了世界毀滅前他們還是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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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格利，語氣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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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因為有人站在對立面，這個世界，其實也沒有那麼的不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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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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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烏爾班的神情變得柔和些，他直視著養子的雙眼，「格利，你的思辨不是出於自己的利益，而是對於不公平的事物感到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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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這樣的人⋯⋯」他吞了一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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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的有可能會改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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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聽說烏蘭尼歐地區發生了地震，在地震後，科學家們注意到山麓邊的一個礦坑開始釋放某種不尋常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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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事的烏爾班也興致勃勃地前往烏蘭尼歐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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