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瞳 - 記憶的缺口

隔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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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落在牆角與地板上。

床上的男孩緩緩睜開眼睛，昨夜那股熟悉卻說不清來源的感覺仍縈繞心頭，如同一根細線，悄悄牽引著他的思緒。

「話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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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答應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啊。」

他喃喃，腦中浮現出昨天自己一臉認真地向同伴提出「自付生活費」的畫面，當下只覺熱血，但現在只剩滿滿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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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怎麼賺錢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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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得靠勞力掙，是他跟著傭兵小隊後才意識到的現實。他也注意到，雖然自己了解金錢的概念，但對如何掙錢卻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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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雖然我失憶了，但基本的常識還在，知道錢是必需品，可偏偏完全不知道怎麼賺，難道我以前根本不需要接觸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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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眉思索著，突然覺得這個推論有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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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那我之前是怎麼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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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努力將思緒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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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還是先出去找方法吧。」一邊低語，一邊拿起床邊放著的替換衣物，準備換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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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才剛拿起來，他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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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衣服到底怎麼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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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手中的布料，左看右看，每個洞口看起來都像是袖子，讓他一時間摸不著頭緒。腦中忽然閃過自己剛從教堂醒來時光溜溜的模樣，不禁小聲咕噥：「我……該不會根本沒穿衣服的習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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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對自己過去的生活能力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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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我啊！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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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一邊絕望地碎念，一邊繼續奮戰衣服。結果不小心把手臂穿進了衣領，布料被拉得亂七八糟。他試圖把卡住的手抽出來，但越掙扎越糾纏，整件衣服像是有生命似的與他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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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卡在一個詭異的角度，他臉都快漲紅了，嘴裡還在不放棄地碎碎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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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理喻！我竟然會輸給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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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的他滿臉鬱悶，模樣簡直像個剛學穿衣的嬰兒，手足無措得讓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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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試圖抽出手臂又被衣領卡住無數次後，空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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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人了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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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悲憤的吼叫劃破寂靜，迴盪在整個城市的上空，甚至連窗外的飛鳥都被驚得紛紛展翅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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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倫多的街道上，一切如常。商販忙碌地招攬顧客，學生們匆匆穿過街巷，衛兵則穩健地巡視。

然而，一個男孩的出現，卻在這和諧的日常中掀起了一陣小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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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服裝實在過於奇特，襯衫的領口竟然穿進了袖子，衣服胡亂地掛在身上，像是剛從布料堆裡摔出來一般。這滑稽的模樣讓路人們不禁側目，甚至有人直接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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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嗎？」空低聲嘀咕，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後，他有些不安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即，他的臉瞬間漲紅，尷尬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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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行人竊竊私語，孩子們則忍不住指著他，小聲討論這個奇怪的男孩為什麼會這樣穿衣服。

空的步伐越來越快，試圖甩開這些灼熱的目光，但臉頰的燙意卻愈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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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昨天的酒館，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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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貌的敲了敲門之後，空便直接進入，正當他四周查看時，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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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空！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約翰從一旁的桌子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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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空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他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努力忍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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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搞得那麼狼狽？我還以為你只是晚起呢，結果你就這麼出門？還是說這是什麼新時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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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尷尬地撓了撓頭，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別提了！我就是……忘了怎麼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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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夥計約翰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大笑起來，拍著桌子道：「真不敢相信！但話說回來，你也不用太在意，這大概是因為失去記憶的緣故吧，誰都會有不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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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雖帶著幾分調侃，但也隱隱透出一絲寬慰，讓空稍稍放下了一些心中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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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三兩下就把空的衣服重新整理好，讓他看起來終於像個正常人，他把一些麵包遞給空，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來吧，吃點東西補充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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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接過麵包，心中突然感覺不那麼焦慮了。

他抬頭望向約翰，雖然記憶仍舊是一片空白，但這種在朋友身邊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即使他還沒有找到答案，但至少，有些人願意陪伴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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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嗎？」約翰率先開口，眼神帶著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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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想問問你附近有沒有適合我的工作。」空邊啃著手上的麵包，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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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挑了挑眉，隨後笑道：「適合你的工作？以你的年紀來說，可不太好找啊。」他拍了拍空的肩膀，打趣地說道，「不過嘛，這酒館倒是有些零活兒可以做。如果你不嫌麻煩，倒是可以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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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眼神一亮，立刻問道：「什麼樣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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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耸了耸肩，語氣輕鬆：「很簡單，幫忙清理桌子、收拾碗盤，偶爾還需要在後廚幫忙處理一些雜務。」

他略微誇張地伸了個懶腰，「當然，報酬不會太高，但至少能讓你湊點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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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點了點頭。

雖然這工作不算什麼大事，但對他來說，卻是一個新的開始。失去記憶後，對未來的迷茫讓他一直感到不安，而現在，他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依賴的小目標。

不僅能填補空閒時間，也讓他感覺自己不再那麼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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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隨時都可以過來幫忙。」空決定迅速，不願再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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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見空點頭同意，笑了笑，起身拍了拍空的肩膀：「好，那我先去跟酒館的主人談談，看看能不能讓你進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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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啃著手中的麵包。

約翰走向酒館的後方，消失在一扇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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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

他找到酒館的主人——

一位中年男子。

他正在整理酒架，看到約翰走來，抬頭微笑：「約翰，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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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輕輕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一絲隱約的請求，低聲開口道：「卡特，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那個失憶的少年，我想讓他進來酒館幫點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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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卡特聞言，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過了片刻，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語氣略帶沉吟：「那小子……就是昨天那個剛來的？而且剛剛身上衣服亂得像麻布袋似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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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點點頭，隨即淡然一笑：「正是他。雖說他現在樣子有些狼狽，但也無妨，畢竟他剛剛失去了記憶，沒地方去，想找點工作賺口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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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求不高，就想做些簡單的活兒，像是清理桌子、收拾碗盤這樣的，應該不會影響到你們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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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沉默片刻，眸光微微閃動，似乎在琢磨這件事。

最終，他略微點了點頭，語氣沉穩：「這樣吧，酒館最近的確有些缺人，多一個二把手也無妨。既然你覺得可以，那就讓他來幫忙吧，反正也沒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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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讓他明白。」他轉身將酒杯放回桌上，語氣隨和，「酒館裡的規矩還是得遵守，別給我們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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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微笑點頭，感激道：「多謝你，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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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離開，心中也暗暗為那少年默默祈願，希望這份工作能為他帶來一點希望，讓他在迷茫中找到些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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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約翰重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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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酒館的主人同意了。你明天開始可以來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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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約翰。」空語氣真誠，眼中滿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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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客氣，幫忙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以後有時間就常來幫忙，這裡的工作也不複雜，能幫你填補些空閒時間。」約翰爽朗地笑了笑，拍了拍空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還有，下次出門可別再穿那麼亂了，免得再成為街上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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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記住的。」空尷尬地低下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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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館的大門時，陽光灑落在他的臉上，溫暖而柔和。

空微微閉上眼，感受著陽光的拂過，心中竟升起一股久違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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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仍無法回想起自己的過去，依舊處於迷茫中，但今天的這一切，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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