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破碎心門
(5) 萬獸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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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樹之海，向來是平靜、溫暖，讓靈魂得以放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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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洛特抱著黃金圓盾入睡後，就在沙灘浪水沖涮她腳背時就醒來，但她很快就察覺今夜的橡樹之海有極為不妥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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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
亞列爾出現了在海邊，手執著那把神聖遺物騎士劍，陽光下劍身折射出耀目的光。他微笑著走來，伸出手跟夏洛特邀請道，「女士，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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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跟在亞列爾後頭，沿著沙灘走進森林，那並不是往常她走去湖邊跟門托大師見面的方向，她疑惑地問：「我以為，我們會去跟門托大師會合，他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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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只交托讓我護送你去找德魯伊之門，他沒有要參與的意思。」
進入森林後，亞列爾停在樹下，陽光光線將他下顎打得透亮，這男人有著剃得乾淨的下巴。夏洛特正要追問門托不來的原因，但亞列爾已經指示她，「夏洛特，舉好你的黃金圓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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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做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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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列爾俐落地將德魯伊的黃金之劍耍了幾下，舉手將劍拉到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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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遺物碰在一起的話，可以引領出德魯伊之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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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夢前，亞列爾給夏洛特展示他那把千辛萬苦找回來的神聖遺物黃金騎士劍，花了亞列爾不少錢，才央求得賣家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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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意會到是甚麼意思時，亞列爾已經舉劍刺來，夏洛特舉盾格擋。幸虧他並不使力，劍尖僅在盾上輕撞一下，便於周邊空氣碰撞出如鑽石塵般的閃亮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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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光如被燃燒般成了淺黃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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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亞列爾收劍，將劍柄繫回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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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遺物碰撞出來的金色絲線，若有似無地，穩穩地向樹林某個方向穿透。
「那邊…就是德魯伊之門的方向？」夏洛特不敢相信一切就這麼簡單。「你是怎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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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巧猜中。」亞列爾神秘地說，但夏洛特不相信有這麼簡單，但亞列爾已示意她跟上自己。「走吧，要小心，主神們不會輕易讓我們找到那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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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自夏洛特拿著盾牌入夢時，她就略有所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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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之線引導兩人前進，漸漸成了森林裡唯一的光源。
本應晴空萬里的橡樹之海，如今居然天色陰暗，即使是夏洛特在之前造訪亡者森林區域時，都從未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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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植物不斷變幻，先是秋色紅葉、隨後是陰森如荒蠻黑森林般蔽日的場景。不知道是不是以為夏洛特會害怕，亞列爾沿途不斷找著話題。
「在高盧時期，萊恩河和多瑙河交界還存在著廣垠的黑森林，這裡的環境有點像古時候。不過來到現代，大自然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你也經常感知到那些樹木的抱怨心情嗎？」夏洛特抱著圓盾，跨過地上盤根錯節的老樹根。
「只要是德魯伊，應該也會討厭吧，那些人類是怎樣對待地球生態和動物的…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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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列爾的用詞讓夏洛特挑高了眉。
「文明的發展是個客觀事實，這不能避免，不是嗎？即使惋惜，我們也做不到些甚麼，只能約束自身，別人要怎樣做，我們無辦法阻止，更別說那些跨國企業。」跟查理混在荷里活這個大染缸裡面，夏洛特見過不少名人講一套做一套，拿能扣稅的捐款支出當成必要的姿態，但夏洛特見證著查理，真的掏心掏肺在故鄉南非協助生態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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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德魯伊能做到的事，比你想像中的要多。這也是我想解放獸魂的原因，如果我們德魯伊能因此團結起來，會是是股不容忽視的勢力，你試想一下…」亞列爾正要長篇大論說下去，但夏洛特忽爾低喊一聲，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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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甚麼？」一種奇異的雀鳥影子快速於旁邊的樹影擦過，夏洛特只來得及看到藍灰色的羽毛一閃而過。
「那是渡渡鳥，我也曾經在這裡見過。」亞列爾看著夏洛特探頭探腦的樣子，不由得一笑。「在橡樹之海這裡，可以看到很多地球上已絕種的生物。這是光暗主神們的恩賜，即使肉體消失，但作為他們的造物，這些生物永遠存在於美夢裡，而且只有我們德魯伊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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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列爾話裡身為德魯伊的驕傲感，感染到了夏洛特。
的確，他們是特殊的一個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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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恐龍呢？這裡也能見到？」夏洛特按捺著內心的雀躍問。
「我沒見過，但門托說他有。不過，那只是美夢的影子，現在，昔日稱霸大地的老虎，有些品種已經因為人類已陷入瀕臨絕種的危機。我認識一個科學家，他一直想將那些已絕種的生物，透過基因重現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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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閒談著，亞列爾和夏洛特在穿過崎嶇密林後，居然看到了一條建在平原上的廢棄古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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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來說，橡樹之海裡面不會存在人造建築。你以前有遇過這種狀況嗎？」夏洛特詢問，亞列爾走在前頭，手按在劍柄回答，「不，我也是第一次在這裡看到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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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光暗主神們會在這古村落現身嗎？讓他們這兩個凡人打消破解德魯伊之門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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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元素主神們嗎？」
在靠近村落時，亞列爾引領話題。
「大氣風神、大地母神、大海水神，衪們是形成我們世界的主幹。這三位元素主神跟光暗主神們，合力誕生出橡神聖魂。」
「我知道，門托大師有說過。」夏洛特補充，「我們現在身處的橡樹之海，就是橡神聖魂的化身。」
「所以，聖魂具備著構成元素的能力，衪可改變這空間裡的一切形態。」
「你意思是，前面這些建築都是衪構成的？」
「我不知道，但在我們走出樹林時，剛好我正回想上古德魯伊族人們的事跡，然後村落就出現於眼前。」亞列爾和夏洛特已經來到村落邊緣，他輕輕觸摸著粗糙的石製土牆，跟夏洛特說，「也許，橡神聖魂通過夢境，知曉我們內心正想著甚麼。夢境就是人的潛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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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假如我潛意識一直想著德魯伊之門，它也會馬上現身眼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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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看著這荒廢無人的村落，想像那道門該有的樣子。也許它是黑漆漆的領域，或者閃耀著綠光的一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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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亞列爾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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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烏雲密佈，突然下起雷雨，他們慌忙越過石牆進了村落，隨便找了屋子鑽進去避雨。剛進入黑壓壓的房子裡時，夏洛特便心生恐懼地大喊，「有…有東西在裡面！有東西正在抓著我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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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劍金光四射地揮動，將不知道甚麼緊抓夏洛特腳踝的東西斬斷，亞列爾猛地拉緊夏洛特的手，跟她一路狂奔！突然，夏洛特意識到，他們正於伸手不見五指、一條長得沒有盡頭的長廊裡跑著！「這…這是哪裡！？」夏洛特跑著問，但亞列爾警告她道，「別回頭！一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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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害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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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忍不住回了頭，黑壓壓的通道裡，他們身後居然是一大群衣杉襤褸的人們，正伸出蒼白見骨的雙臂揮舞，追在他們後頭！
夏洛特嚇得差點踉蹌摔倒，亞列爾將她拉到身前，推著她繼續奔跑，「夏洛特！將你內心的恐懼拋出腦海！夢境知道你在害怕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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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快喘不過氣來，但夏洛特還是拼命地將恐怖片的景象逼出腦海。
在這危急時刻，她突然想起了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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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閉走廊通道前方，迎來了出口的光芒，亞列爾拉著她的手奔出後，他們才氣喘噓噓停步，跪坐在軟呼呼的雪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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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寒毛豎起，懼意未消地看往身後。那些村落、甚麼黑壓壓的通道，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望無際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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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甚麼？」
「夢境會投射出恐懼，所以別再胡思亂想，好好地跟隨著光線走吧，你一定要相信，德魯伊之門就等著我們。」亞列爾將夏洛特扶起，朝雪色平原看去。那道金光絲線，分別從他們圓盾和劍上溢出，匯成一線，指向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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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害怕，我一定會在你身邊的。」亞列爾幫夏洛特頭頂拍走雪粉，隨後熟練地往她髮頂揉著，像位對小孩溺愛的長輩說，「沒受傷吧？好，繼續往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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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雖然寒冷，但美景還是讓夏洛特定住了心神，他們沿金線往前走，雪景漸漸褪去，在亞列爾講解凱爾特的德魯伊祭司歷史時，他們不知不覺走進熱帶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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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手裡的圓盾在震動搖晃，震幅比起她在現實世界靠近封印點時還要大！亞列爾跟夏洛特一前一後走著，一個提劍，一個舉著圓盾。
兩人充滿默契地相視一眼，都感受到了叢林裡充斥著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注視這兩位不請而來的德魯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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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覺到了嗎？」夏洛特輕聲問。
這片熱帶叢林隱約響著各式古老的獸吼，似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是種遠古的力量。」亞列爾回答，本來的輕鬆笑意消失不見。
就在小路兩旁，充滿苔蘚的樹幹上以古老的凹洞及凸痕，形成眉毛、眼目及嘴巴，放遠望去，竟是一張張印在樹幹上的垂目緊閉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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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走。」亞列爾聲音愈來愈小，他左手緊緊牽著夏洛特，生怕夏洛特會跑失，兩人掌間滲出汗水。
明明討厭跟人有肢體接觸，但夏洛特就是對眼前這人並不生厭。
他們默默越過了這些古老臉孔樹幹，夏洛特知道這些東西在注視著自己，但她咬著唇，不讓腦中生出更可怕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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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點，或者說獸吼的回響更響亮了，赫然從森林中震蕩。
夏洛特隨著亞列爾頓步而停住，他們不知不覺間走到叢林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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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艱難地咽下口水，開口問。
「就是這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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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消亞列爾回答，她臂間的黃金圓盾已經震得讓她手臂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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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這道門。」亞列爾輕柔地嘆了一聲，回答她。
「這就是德魯伊之門，夏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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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遠比夏洛特想像的壯麗許多，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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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稱之為門，不如說是一棵巨大的樹幹。夏洛特聽說過北歐神話裡的世界之樹，故事中稱巨木枝幹構成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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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天入雲的巨樹，赫然肅立於小路盡頭。它的枝葉就是朵朵淡綠色的雲霧，看不透裡面是甚麼。憑肉眼觀測，古老巨樹的主幹，幾乎寬如四五輛汽車橫泊在一起，樹皮在穿透雲霧的陽光下是褐綠色的。
樹身中央以複雜的藤蔓花紋圍繞出一道長方形的高牆，或者是大門。
門約數米高，是古老的青竹色，上面以金色絲線刻劃了以圓圈散射分佈的怪狀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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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上古德魯伊文明的文字。」亞列爾以一種近乎著迷的眼神，崇拜地看這幅巨牆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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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沒有把手。」夏洛特仔細看了一會兒，都不見門上有可打開的地方。「我們要怎樣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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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點已經全部被擊破，所以，只剩下最後一道工序。」亞列爾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興奮地低頭跟夏洛特說，「獸神說，只要用我們的神聖遺物一同擊向樹身，就可以幫祂打開大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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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神？」夏洛特突然覺得眼前興奮的亞列爾相當奇怪，她下意識反問道，「塞努諾斯，不是只跟打破過封印的門托大師低語嗎？你怎麼…會聽到獸神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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