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伊之門1：獸魂》（Gate of Druid I：Soul of Beast） - 第一章：西貢結界（1）城之內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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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繪師資料：hollyill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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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西貢結界

（1）城之內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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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內零（Jyonouchi Zero）打著呵欠，在通勝掛曆上撕下一頁，看看上面綠色數字「21」後，就將其揉成一團，精準投向客廳的垃圾箱。

現在通勝日曆當頁，變成了「22」這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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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22日。星期一。

農曆四月初四。

宜祭拜、出遊。忌開光、掘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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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瞥向廳裡的掛鐘，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難怪她這麼餓。匆匆一碗醬油湯烏冬下肚後，在她收拾著廚房，打開廚房裡垃圾箱時，這才發現裡面破碎的玻璃相框碎片。

大驚下，零馬上衝回客廳，果然，擺放在電視矮櫃上的相框已經不見，只剩下一張相片空蕩蕩地放在原位。零不忍再看，連忙將相片翻轉到空白那一面，上面用藍色原子筆寫著細字「22rd May THE BIG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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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也會知道是誰幹的好事。零將一直充著電的手機線拔下，略過眾多教練同事及健身室客人的Whatsapp 訊息，滑到室友岑樂琪的對話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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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訊息滑到最下面，是室友多個求饒與哭泣的表情。

「抱歉！昨天Coco太興奮將你的相架打破了！等我飛完台灣回來後，一定給你買個新的賠罪！」

嘆了一口氣。零發了個鐵青著半張臉的震驚臉孔，還有無奈地掛上一滴眼淚的表情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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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客廳裡遺留下來的狗隻氣味，零已經猜到，昨天岑樂琪帶著男朋友養的柴犬來公寓玩了，還是幼年期的犬隻極喜歡撲人，或者跳到傢俱上去。

早知道室友要帶男友的小狗上來玩耍，但零忘記將外面的相架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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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住在香港多年，但零依然要像個日本人一樣，在碰上壞事時先檢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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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清潔和收拾屋子後，零瞪視那張仍放在電視櫃上的相片背面。

最終，她認命了，拿起那張照片來看。

那是張被沖曬出來的三人合照，是零手上僅有的。

在那年代，還沒有流行用手機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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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呆坐在梳化很久，等她意識到花太多時間在多愁善感上時，才驚覺太晚了。零匆匆換好衣服，在她打開大門和鐵閘時，猛然想起了重要的東西，她折返並從睡房衣櫃裡深處，抽出那一盒煙盒塞進袋裡，飛快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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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零合租的兩房公寓附近，就能找到永旺百貨的十二元店，她花了些時間在店裡尋找適合的相框，但卻挑不到合眼緣的，眼見剩餘的時間越來越少，零只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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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步生風，以接近競步運動員的步速（其實就是香港人的日常步速）走向荃灣西西鐵站，跟往常一樣，準備搭到西鐵線的南昌站，轉乘去港島方向。

果然。

從小就住在香港，這裡的交通永遠不會讓她失望。

在聽到車廂裡廣播著，因訊號系統出錯而導致鐵路班次暫停行駛時，零內心用粵語髒話將港鐵高層上下咒罵一遍後，跟隨諸多臉色鐵青的路人們，急趕離開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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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員們引導著怒氣衝衝的乘客們離開月台，到了地面轉乘臨時港鐵巴士。據站在隊伍前方大聲廣播的職員說，巴士會帶他們過海，乘客們依然可以在不同的目的地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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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上層塞滿了人，零擠坐於窗邊位置，乾著急地看著天色愈來愈暗。

明明已經五月份，理應變回炎熱二十多度的天氣，卻仍然反常地只有十多度，天色仍停留在冬天般，很早就暗了。

氣候劇變，已經忠實地反映在人們的日常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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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才四十五分鐘多的車程，卻因此晚了快半個小時。

內心碎碎念著不滿的零，不小心地瞥到前座男女湊在一起看著手機影片，剛好鄰座的人下車，她得以悄悄地挪動著屁股，窺視著前方兩人手機上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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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影片頗長，攝錄的角度很清晰。

在深夜人潮疏落的油尖旺街頭上，一個鬍渣滿面的鬼佬大漢，靈活地跟一個蒙面匪徒糾纏，輕鬆地避開對方的菜刀，身子一轉，腿一踢，將對方菜刀踢飛之餘，還迅速扭轉匪徒雙臂於背後，將人壓向地面。

畫面中角落有個驚魂未定的女人，一直緊抱著手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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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內零瞇起眼睛，手機上影片的標題寫著「鬼佬擒拿持刀匪徒拯救夜歸妙齡少女」。

前座的情侶顯然將影片當是笑料談論，一再重覆播放，影片裡雖然沒多少人說話，但公然在車廂中播放出來的影片聲，還是讓零內心不是滋味。

尤其是，零已經知道影片中人是誰。

零暗暗地搖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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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上層的下車鈴紅燈亮起，零連忙跟著下車，她置身在香港站路旁的人潮中，眼見已經遲到，零一路奔馳跑往上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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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市開始後的十五分鐘，零才跑到了歌賦街，她直直地穿過那條在九記牛腩外長長的觀光客人龍，抵達善慶街階梯上的店鋪。

將腦海的頻道調回日語，零衝進門後，先向老闆玉山鞠躬致歉。

長髮紮成馬尾，零熟門熟路地換上黑色制服，將原子筆別在耳朵上就回到店面，接待著居酒屋晚市的第一批客人。

到了晚上八時許，不少在港的日本人熟客陸續到了，零這才有心情跟他們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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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幾號是你們店開業的四週年慶呀？」嫁了給姓祝的香港人後，更名為祝櫻子的日本常客，用語調頗為正確的粵語笑著問零。

祝小姐拿起城之內剛斟給她的清酒，優雅地捧著富士山造型的酒杯啜飲。

通常因婚姻來港的日本人，才會有動力學習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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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兩星期後吧。」零又為她遞上一碟串燒，又轉成了日語問她。「今晚吃得很健康嘛，一直吃秋葵，這樣好嗎？」

「畢竟你是我的教練，在你面前點太多肉類，會不好意思嘛。」祝櫻子開著玩笑，改用日語稱呼零，「對吧，教練老師？」。

是的，作為年青斜槓世代，城之內零打著兩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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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店裡的四週年慶，也是零你回到香港定居的紀念週年吧。」

老闆玉山賢一穿著廚師服從廚房出來，加入了談話，不諳粵語的他，說的是日語。

「這種說法雖然有點奇怪。」零挑眉，「但老闆你說得沒錯。」

身材略胖的他看上去很是和善，即使零今天罕有地遲到，他也沒有發火，算是個好老闆。

「不過我的實際工作年數沒有四年吧，畢竟我冬季都會回去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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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第三份工作，是在日本滑雪場裡當滑雪教練，還得兼職在家族旅館兵忙東忙西。

「誰讓你是大旅館的繼承人千金吧。」玉山哈哈笑著，這是他常開的玩笑。

「不是哪個老闆就像你這麼好，願意讓員工這麼不負責任的。」零當然是說著玉山的好話。

「聘到好的正職員工可不容易。你母親一個人在北海道經營家族事業，讓你回去冬季幫幫忙，這也是我該做的…」

玉山開始長篇大論，零已經習慣了。

在居酒屋內，不是談論著老闆或職員們的話題，就是熟客們談論著彼此的近況，畢竟這是在港日本人常常聚在一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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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熟客們聽到，也七嘴八舌地加入話題。

零掛著職業笑容，替客人們添了酒水，適時插話。

「老闆，你再不回去看顧串燒，我看那些雞肉已經焦得像巧克力棒了。」

在友善的哄笑聲中，玉山又跟一兩名熟客們碰杯，這才回到布簾後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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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一直忙到了打烊時份，這才發現她在不知不覺中，直接進入了5月23號的凌晨。沒辦法，居酒屋這行業是越夜越旺的。

快兩點了，零站在門口目送最後一名醉醺醺的客人離開。連祝櫻子小姐也早早回家了。

清潔好店面的零走到店旁的小巷，伸展著略為酸累的腰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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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狹窄小巷抬頭，看著香港獨有的景色。

從窄窄的巷道看上去，黑夜像被藏在細盒中的天幕。

繁華的大都市的夜空，沒有星光，只有被璀璨大樓照得發亮的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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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將整夜都藏在口袋裡的煙盒掏出來，仔細端睨。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煙盒依然如新，扁塌的狀況未曾出現過。

她打開煙盒。

除了那枝煙盒原主人曾短暫抽過，但隨即放回裡面的舊煙外，新簇簇的煙枝，現在只剩下十枝。

已經過去九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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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先將那枝舊煙拿起，輕輕聞著煙草味道。

然後，她抽出另一枝新煙，有點笨拙地摩擦著打火機，試了幾次，才成功點燃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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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吸，薄荷與煙草味，便經煙嘴進入了零的鼻孔、氣管及肺裡。

「生日快樂。」零用英文道賀，將煙枝遞往星空，默默地跟那個人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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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的忌辰啊，就這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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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這麼久不見，你怎麼抽起煙來了？」

一把好聽的聲音用英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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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心咯蹬一下，她慌忙站直身子，看往巷口，卻狼狽地被剛吸的一口煙嗆著。她猛咳，用手指將煙按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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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散去後，站在巷口的男人也走到了零的面前。

「好久不見，零。」比零略高一些的他，直視著零的眼睛。

「布雷克。」零深呼吸一口氣，整理著心情。直呼著昔日舊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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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克‧松田 （Blake Matsuda），他梳著整齊而時尚的髮型，身穿畢挺的深藍色西裝，濃眉大眼的好看臉孔，讓他好像從哪本雜誌走出來的模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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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出現在這裡？」她震驚地問。

是因為那個人的忌辰？他是來敘舊的嗎？

但這九年來，他們並沒有再聯絡過。

每年他的忌辰，她都是獨自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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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零試圖不被勾亂心情時，這個許久不見的陌生人終於開口。

「這次我來香港，是有急事想邀你幫忙。」

布雷克略帶神秘地說，並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他的名片盒。

「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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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是生在日本，但教養還是讓布雷克忍不住以日語向她打了一句招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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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內心打了個突，沒想到對方一開口不是敘舊，而對方來香港的目的，也

跟5月22日這日子無關。

零說不清楚她是失望還是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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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布雷克遞來的名片。

名片上的圖案燙著銀，名片摸上去質感克重數不低。

「私人助理…」零閱讀著上面的英語。

「斯刻爾及哈提人才經紀公司（Skoll & Hati）？」

公司地址是在美國洛杉磯比華利山。這傢伙，居然混到了荷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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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只有你這個巫族能幫忙。」

聽到布雷克這樣說，零驚訝地對上他的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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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甚麼急事，需要他請來巫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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