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鳥語者
(4) 巫族的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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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抵擋不住怒氣，晚餐後急步返房，緊隨而至的桑托就像看好戲的電影觀眾，好奇地追問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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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都還沒有上，居然趕著離開，看來你認識那個費爾菲德嗎？」桑托倚在房門旁邊的裝飾木柵欄上，饒有趣味地看著夏洛特整理行李袋，她幾乎是用扔的，發洩地將換洗衣物一一扔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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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痛，沒興趣吃甜品。」夏洛特咬著牙回答。
意識到這絕不像往日的自己，她坐在床緣上，深呼吸平伏著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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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要冷靜，她不能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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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將那杯蘋果酒遞給我嗎？」夏洛特看往鑄鐵欄杆上的壁爐架，那裡放著杯冒煙的馬克杯。酒店按著往日查理的習慣，早早地就預備好了睡前飲料，放在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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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十八歲，該不會想跟我一起夥同犯罪吧？你明知道未年滿二十歲喝酒是不行的。」警探桑托像教堂志工，對跌蕩至犯罪邊緣的青少年循循善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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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煮過的香料蘋果酒，酒精含量已經沒多少。」
夏洛特深深地覺得她要用上一杯飲料來振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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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桑托聳聳肩，無奈地答應，向前走向爐架，卻突然頓住腳步，她倏忽轉向了落地的衣櫃，飛快推開趟門，從裡面粗暴地拉出了不速之客。「洛杉磯警察！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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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內零，那個只消再被拘捕一次，就會被遞解出境的日本國國民，狼狽地被身手嬌健的警探桑托以標準的擒拿姿勢，雙手反鎖在背後，按倒在軟呼呼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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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救命！放開我！」
「是你？」
桑托認出了被她騎在身下的人正是城之內，本來緊鎖著對方手腕的她，鬆開了手。桑托眼神在夏洛特和零之間流轉，露出疑問，「你知道她要來嗎？還有，你怎麼偷偷摸摸的躲在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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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掙扎開警探的制服後，飛快爬起身，餘驚未消地拍著微皺的衣料。
「嚇死我了…我手腕差點就被你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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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悉的半吊子巫族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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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對方出現，夏洛特並不感到驚訝，她知道零一定會跟上自己腳步，畢竟這人可是驕傲地將自身鼻子與獵犬相提並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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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在衣櫃裡幹嘛？」夏洛特也有著跟桑托一樣的疑問。「酒店的人居然放了你進來？你也玩起了非法闖入這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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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非法闖入！」零連連耍手，上下打量桑托，「倒是你，洛杉磯的警探，怎麼跑來了這裡？還住了進來？」
「是我護送她來這裡的。」桑托明顯瞧出零和夏洛特之間有怪異的氛圍。「夏洛特，你的度假計劃裡沒有預上這個巫族？」
「當然有！」
「沒有。」
零和夏洛特同時給出了截然相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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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嘆了口氣。「警探，能給些時間我們單獨聊聊嗎？」
見到夏洛特微不可見地點頭，桑托唯有依她說的，打開了露台的落地窗門，再緊緊關上，她燃起了幽暗中的爐火，站在遮陽蓬底下背向房間，不知道在眺望些甚麼。
零將挨近露台方向的窗簾一把拉上，以平靜堅定之態坐在房裡，看往夏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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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你能冷靜的聽我說嗎？」
「是費爾菲德跟著你的蹤跡找上我，還是你領著她來這裡的？」
「你沒在餐廳裡聽到嗎？她是這裡的股東。她一早就在這裡等待你自投羅網。」零神情凝重。「事關生死，費爾菲德不是鬧著玩，她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你。她以生命立誓，說她絕不會允許德魯伊之門被打開。」
「我也以為你會不顧一切幫助我達成目標，這是你當初答應過我的。」
夏洛特擺出穩重的樣子，沒有再情緒失控，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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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幫你達成目標的代價，是付出你的生命，那麼我該當何罪？」零深藍色眼眸裡盡是關切與緊張。「我們不在香港，這裡的人都可合法擁有槍枝！」
「我相信那位警探會將我護得妥當。」夏洛特指向大門。「你還不明白嗎？走到這地步，我是不可能放棄的，零。」
「…第四個封印點在哪裡？如果我跟你先去那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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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如果我跟你透露封印的地點，你轉頭就會帶著費爾菲德，不，甚至是那邊的守門人阻止我吧？」夏洛特失望至極。「你已經選了隊，我不再需要你了，城之內。對你來說，恢不恢復我的記憶，根本就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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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零趕出房間後，拿起香料蘋果酒灌進肚裡，夏洛特泡在滿是煙霧的浴鹽池水裡，試著洗掉一整天的污垢和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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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浴室，那個警探還是坐在露台蹺著腳抽菸，只是連接房間的露台門開著。夜裡拂來了沙漠的涼風，讓換上睡衣褲的夏洛特身子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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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進房，關上門窗，她嘴裡還呼著菸煙最後一口的煙霧。
「德魯伊之門是個甚麼玩意，夏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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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桑托喊著她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夏洛特用竹纖維製成的毛巾擦拭著短髮。
她長話短說，將德魯伊之門的傳說，告知給這位好管閒事的巫族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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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捧起裝著白蘭地的酒杯暢飲，靜靜聽著，並沒有馬上急著發表看法。但從她那毫無波瀾的表情來看，夏洛特並不覺得她相信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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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相信我說的，對吧？」
「我知道你們一族有進入夢境的能力，暴戾之輩甚至可以指揮動物殺人，但是，不，我從來都沒聽說過獸魂這力量，也不知道德魯伊之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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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數杯酒，酒量甚好的桑托，小麥色的臉甚至沒透出嫣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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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相不相信，對於你來說重要嗎？你們口中的那個費爾菲德是個德魯伊吧？放心，但我不會讓她或者鳥語者傷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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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甚少降雨的猶他州在六月時份居然下起不小的雨來。本來興致勃勃，欲前往徒步的住客們紛紛取消了外出計劃，窩在了酒店裡周全的溫泉及水療設施中享受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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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懷著傳說故事、似乎是衝著附近名叫「封印點」之地的十八歲德魯伊，醒來後就懶洋洋地靠在玻璃窗，傾聽外面的雨點滴答滴答的聲音。確保了夏洛特並沒有外出的欲望和行動後，桑托出了房門，在酒店裡四周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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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沒忘記，自己跟上這身懷秘密的德魯伊的原因。
鳥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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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桑托跟經理萊曼搭話，打聽著那位因臨時受傷而不得不告假的員工底細時，那個在晚餐發表簡短講話的費爾菲德忽然出現，將經理萊曼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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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菲德小姐，這位是…桑托小姐，她是剛好來度假的警探，只是循例問問那場意外。我向你保證，我已經安排了人手接替工作了，酒店一切如常運作。」萊曼緊張兮兮地搓動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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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你去工作吧。」經理走遠後，費爾菲德才轉向桑托，「桑托小姐，要我為你帶路參觀嗎，那邊有畫廊和酒窖，你想先參觀哪裡？」
「酒窖吧。」桑托在費爾菲德小姐的領路下，循著旋轉的石製階梯走向地下一層，這裡甚為清涼，酒窖以淺色檜木架搭建，放滿年份各異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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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藏酒很是豐富，每枝酒都有源遠流長的歷史，就像附近保留地的納瓦霍族。你知道嗎？納瓦霍語的結構很是複雜，在二戰時期還作為過美軍密碼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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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菲德隨手拎起一瓶酒，向桑托介紹。
「這是放了五十年以上的陳酒，比我和你的年紀都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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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菲德小姐，你有甚麼想說的，直說無妨。」桑托不習慣這種繞圈的說話方式，直問她。
「身為格里芬獅鷲家族的戰巫，你跟那位夏洛特‧提諾同行，是被她僱用了嗎？」費爾菲德輕易道出桑托的背景來歷，「你知道這女孩此行的真正目的嗎？」
「我只是個受僱於加州州政府的警務僱員。」桑托嘴上謙虛地說，但卻不客氣地撐著腰，微微撥開外套衣擺，露出皮帶上的警章和配槍。「作為警探，我自然承擔著保護美國人民的重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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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見過了城之內零，我就當你已經知曉提諾小姐此行的目標了。」費爾菲德不再客氣。「我是負責守衛這個納瓦霍族人聖地的守門人，我和那位德魯伊的事，你毋須插手，也不該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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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有點好笑，你以為身為德魯伊…或者像我這種特殊身份的族群，是具有犯法免死金牌的？」桑托反問。「我不管你是守門人還是棒球投手，只要你不幹犯法的事，不傷害到任何人，我自然不會插手管你的事務。」
「提諾小姐要幹的事，在你看來不是犯法，但如果她成功了，後果是極其嚴重的。你現在心軟保護了她，將來如果德魯伊之門被打開，有人因這禍害而喪命，那血債也會沾染到你身上，瑞妮‧桑托，格里芬的戰巫。」
費爾菲德鄭重警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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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被尚未發生的事情嚇倒，甚麼傳說、獸魂，只是欺騙小孩子的故事罷了。」桑托挑明態度。「聽我勸告，費爾菲德小姐，你有頭有臉，最好打消想傷害手無寸鐵之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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