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大亂（三）

晚上，聖玄急不及待回家後，發現若鸝在大廳處，不禁鬆了一口氣。她坐在地板上，身邊還有許多影印本的紙張。

全教授要出席在都外的會議，今夜都不會回來，若鸝才敢把東西一次過拿出來。今早，她就趕到大學圖書館去，把有關的資料全都影印好。

聖玄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睡覺，但即使身體累壞了，要處理的事情還是要先做。他看看若鸝，她的臉色看來因為準備了資料比昨天鎮靜多了。

他把自己的猜測都跟她說，而她看來很冷靜，也有跟他一樣的想法。

「我不認為夜燕會出賣太子，亦不認為她會愛上他的近衛。」她說：「但是我毫不了解，到底那個達敏大人，或是鷹眼男人，與她和那名近衛有甚麼關係。」

「那名近衛，即是藍澄，妳知道是誰嗎？」

「我不確定那是誰。但要是他是太子身邊親近的人，那我想到有誰。因為太子真正相信的人，只有極少數人。」她說：「但問題是，我一早以為他意外死了。」

「啊？」

「如果那人便是藍澄，即是原來他當時沒有死，然而又在陰差陽錯下，竟被太子處死了，那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她說：「他似乎是太子的左右手，我難以想像太子會殺死他。」

「至於鷹眼男人，我聽說，可能是防衛隊成員。」

她忽地抬頭，說：「防衛隊不屬四大軍團，是直屬王的特別軍。」

「但鷹眼男人和達敏大人，似乎是合作的關係。」

她想了想，開口問：「你認為，昨天為甚麼我回不到過去？」

聖玄差點忘了，這也是個大問題。要是回不去，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徒然。

「我想過，可能有一個原因。」若鸝認真地說：「或許，我們要在經歷一些困難的時候，跳下水去，才可以穿越。那個困難，還可能是要讓生命受到威脅的困難。」

啊？

她說的話好像很有理。但是，要是這個推論是正確的話，那不就是要她再次用生命做賭注嗎？

兩人陷入了沉默，若鸝在收拾東西時，又問：「外域公主，是來自向日國吧？」

「是的，那是東南邊其中一個古國，曾經很富庶。」聖玄說：「不過我想妳都知道。」

「那麼幾御太子，為甚麼要娶她呢？」

「自然是為了錢吧，在以前，古都不是已跟向日國打過仗嗎？」

然而若鸝說：「今回不可能也是為錢，向日國早已要向古都定期進貢，太子根本不需要透過聯姻變得更富有。相反他這樣做，不是還令人覺得，他在紓尊降貴嗎？」

聖玄陷入了苦思，說：「太子登基以後，雖然跟邊境其它國家打過仗，但的確沒有跟向日國開戰，還娶了當地公主。看來，他似乎視向日國不同。不過，向日國在以後，也是一個強大的國家。」

若鸝聽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聖玄喃喃語道：「妳剛才說，向日國要向古都定期進貢嗎？」

「因為打輸了仗。」若鸝說：「因為不重要，所以電視劇沒有說吧？」

的確，那甚至是在太子出世之前的事，自然沒怎樣詳細提及，聖玄也沒有那麼好學，但他心中想的不是這事。他亮起眼，說：「難道，進貢的會是金嗎？妳不是說，金手鐲可能來自向日國嗎？」

「是的。一開始，我沒有想那麼多，直至知道了向日國公主原來是繼后以後……」

「妳想到甚麼？」

「在以前，古都向向日國開戰，為的必是向日國的財富，對此我深信不疑。」她說：「因為我父親新上任後打的第一場仗，對手便是他們。」

「甚麼……」

「我想，雖然當中還有些事我不了解，但金手鐲的確是父親給我出嫁的東西。」

聖玄問：「難道，金手鐲是當時送來的貢品？」

若鸝說：「我真的不知道，也有這個可能性。不過，貢品不止金器，其中一件貢品還是人。」

貢品……還有活的？

看著聖玄疑惑的神情，她再開口。

「那我再告訴你吧。我那不在的母親，便是向日國人，還是那時候的公主，也是當時戰敗後被送到古都去的貢品之一。」

********

若鸝渾身濕透的，趕在全教授回來前潛進屋子去。

今天天氣晴朗，她卻一副濕漉漉的模樣，為免受別人眼光，她還花錢坐了計程車。

電視劇才開始製作不久，電視台便已開始舖天蓋地的宣傳。海報出現在巴士車身，在廣場的大電視機畫面也看到聖玄一臉笑容被訪問的身影。一路上，她已看到了電視劇宣傳的威力。

她潛進去空無一人的屋子，放下手中背包。她洗了個澡，出來時，卻見聖玄獨自站在大廳看著她，她有些嚇倒。

他為甚麼又在？

「我們趕工了一段日子，就連副導演都病了，他們讓我們休假兩天才回去拍攝。」他說：「本來我明天也告假了，正好。」

她再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想問：「你為甚麼告假了？」

聖玄沒有答道，反問：「妳去了哪裏？」

他一臉正色地問道，若鸝在逃避他的視線。

她淡淡地說：「只是出去走了走而已。」

「妳的背包是濕的。」他沉下臉，指出說。

她騙不了他，只好說：「既然我都知道了之後的事，我想我要儘早回去……你也知道，我回來了已經一段日子，我擔心會來不及。」

「所以……」他開口：「妳去做實驗了？」

她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他難以置信，有些生氣地問：「妳去了哪裏？」

「還不是回到相望灣裏去……」她有些洩氣：「我坐了小艇，裝作不小心掉了進去，結果還是一樣。」

他氣結了，但他還是忍著，咬著牙說：「妳不怕死嗎？」

「那不是我現在最擔心的事。」她低語：「要是真的要接近死亡才……」

「不要說了。」聖玄說。

好吧，他不想聽，她便不說。她從濕掉的背包取出東西，包括她那件紅色嫁衣、金冠、舊的衣服和一本用透明袋裝著的筆記簿。

聖玄沒有表情地看著她。

「放心吧，我回去以後，會把筆記簿都燒掉。」她說。她打開簿，書頁早已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他看出她真的做了很多準備。

「妳為何甚麼都不跟我說，就這樣走了？」他問：「要是妳剛才穿越回去，那麼……」

那麼，他們怎樣才能再次相見？

她甚至，沒有跟他道別。

若鸝微垂頭，沒有答話。

「我問妳啊，妳回去後會怎樣做？」聖玄問。

她認真地說：「我要去找夜燕，還有那個鷹眼男人。」

「甚麼？」聖玄驚呼：「鷹眼男人不是要妳命嗎？」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是一個關鍵人物。」

「妳怎麼可以……」

若鸝打斷了他，堅定地說：「那是我必須做的事。」

聖玄歎了一口氣，任何事都不可能阻止她了。

「明天妳有空嗎？」他忽然問。

「啊？」

「雖然我知道妳沒有心情，但我們每到明天便會到郊區湖邊一間小屋過一晚，我想爺爺也希望妳可以一起去。」

他本來預留了位置給高娜，順道介紹她給爺爺認識。而現在，他真的很希望若鸝也會一起去。

她思索了一會，便說：「好。」

「真的？」聖玄驚訝她會這樣爽快。

她點了點頭，說：「要是教授也想我來的話，我自然會去。這段時間，我都感激他所做的一切。」

聽到這句話，聖玄心中沉了一沉。

這……是道別的前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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