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水願（二）

聖玄說：「若鸝……她還在裏面。」

城玥睜大眼睛，一臉驚訝：「她不在井裏呀！難道她又……」

「不是，她在秘室。」

「秘室？」城玥看穿聖玄想法，說：「不行，行宮地下那邊火勢太大了，現在進不去！」

「那她怎麼辦？」

「她不是傻子，你要相信她！」城玥說：「我們貿然進去，也不會有用。」

……

城玥說得對。他要相信她。

「太子殿下呢？你有他的消息嗎？」聖玄又急問：「我聽說，他還被囚。」

城玥顯得較為鎮靜，說：「他不會那麼笨，甚麼都沒有做到吧？」

「他一定有計劃的，但計劃總是順利嗎？」聖玄問：「他被囚在太子殿？」

「不是，我剛剛去了一趟，他似乎不在太子殿。」

哇，城玥又擅闖太子殿了，他卻是聳聳肩，好像不當是一回事。

聖玄問：「他會在哪裏？」

「要是你想去看，我可以帶你去大宮。」

「他還在大宮嗎？」

「很有可能。」

四人一起坐上車，車子隱在林中奔走。然後，城玥讓桂叔和常藤先帶著小金冠回小城主府等他們，便朝著大宮出發去。

聖玄問：「外面是甚麼情況？」

「亂得不能更糟了。第四軍團正阻止第二軍團重新包圍大宮，在街中混戰了整晚。第二軍團瘋了，還想燒城，不過那場大暴雨來得及時。」城玥說：「而達敏不知躲到哪裏去，就連第二軍團都沒有見過他。」

聖玄很擔心大寶小寶一眾，達敏的人看來真的想殺死大家。他又問：「城玥，你剛才說，你去了太子殿？」

「對。」

「所以，你爬了太子殿後方山頭，再下走到行宮去嗎？」

「不用那麼麻煩。」城玥說：「我不是爬山到行宮，而是從主殿穿過去。」

主殿？王的殿？聖玄張大嘴。

城玥一臉淡然地說：「在主殿之內有一道隱門，門後是一條神秘通道。」

甚麼？

城玥又說：「你不是說過，當時在秘室，有一道怎樣也開不了的大門嗎？我想了很久，想到的唯一原因，便是那門通向的地方，就是主殿。」

聖玄立刻回想。原來，秘室門後分岔路通往的一方是火重天，另一方直達的便是主殿？大宮內唯一可以自由前往兩塊秘密地方的人，原來是主殿的主人。

「所以呢？你去了主殿？還是從那邊走過來？」聖玄驚呆地問。

「王又不在。」城玥又是聳一聳肩，好像真的不把事情和規矩當作一回事。

哇，聖玄覺得自己恃著現代人的身份，在這裏做的事已經很任性衝動了，結果城玥做的比他更誇張。

「在主殿找了找，很快便找到隱門，然後我便發現我猜對了。主殿神秘通道內有一條分岔路，兩路各連著一道門，一道是去秘室，另一道便是去行宮地下。而兩道門，都只有從主殿那處方可推開。」城玥鎮靜地說：「你們一定會闖去行宮救人，於是我一直沿著那方走，發現一道門被打開了。接著我路過一間小房，又見到一座大坑。」

「那道門是我開的。」

「我想也是。然後我發現，那裏失火，燒得轟烈。」

聖玄問：「火重天內，你不見其他人吧？」

「不見。」

聖玄心中想，真不知這算不算是好消息。

「我以為你還在，於是找了找。」城玥又說：「後來，我直覺跟我說，你逃出了火海，卻落在另一困境之中。我也不知原因，但我立刻想到，出事點極可能是那座我們在回憶中見過的大井，結果真的發現井外死掉的第二軍團。」

「他們追殺我，我只好跳進井裏去。」

「甚麼？」城玥難得地一臉錯愕。

聖玄急安撫，說：「幸好你來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如何能逃出去。」

「見到你果真在井中，真嚇壞我。」城玥說，好像仍有些心有餘悸。

聖玄點點頭，又問：「你說王不在主殿，那麼，他被軟禁在別處嗎？」

「這個我不清楚。」

整晚發生太多事了，聖玄又遇烈火又見深水，亦不知其他人的去向。

他又開口。

「從主殿到秘室，設有一條地下秘密通道，我還能理解。畢竟秘室是藏寶地，只有王一人可以隨時接近。」他問：「但通往火重天呢？難道那是防空道嗎？」

「從主殿通往去行宮嗎？」城玥反問：「我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防空道。」

他說的也是，要是敵人來襲大宮，隔壁行宮極可能一併受到牽連，逃生到行宮似乎作用不大。

他們敏捷在大宮後門下了車。城玥快速視察，都不見任何軍團團人或是宮人，領著聖玄快步走去，腳下濺起水花。

聖玄心中還想會否有人埋伏，但甚麼事都沒有發生，兩人快步一起走進大宮去。

城玥說：「第四軍團還在壓制第二軍團。」口吻中有些佩服。

而聖玄則難以想像他們這樣輕易而舉便進了大宮。看來第四軍團在古都各處仍能抵擋第二軍團的進攻，宮外附近不見白藍衣人，宮內也未見衝突。

事實上，大宮內安靜得嚇人。

聖玄問：「防衛隊都不守嗎？」

「他們一定全都貼身護著太后。」城玥說，忽然轉向一邊走，道：「我們不去東面。」

「啊？」不去東側太子殿？聖玄說：「太子殿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亦是映期的話。

「你可以去太子殿，但我猜，幾御太子可能身在一個地方。」

聖玄急問：「在哪裏？」

「大宮的西側。」

「西側？西邊有甚麼嗎？」

兩人從不曾停下腳步，急快地走。這邊的雨水退得更快，二人在石地快走並不費力。

城玥說：「我曾聽說，西邊有一座廢墟似的小殿。」

聖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亦緊跟著他走。他自己對於大宮內的重要位置都了解，但西邊一向都不是權力中心，因此對於西側不甚熟悉。

「啊，說它是殿不對，說是冷宮也不對，那或許更像是座囚室。」城玥說：「聽說，我也只是聽說，那座囚室內有那種小東西。」

聖玄心中反而想，如小寶所說，活人更可怕了，倒不覺得有甚麼恐怖。

城玥也是很鎮靜地說：「所以，為了懲罰人，太后會把想置之死地的人關進那間囚室內。有時候，有些宮人消失了好一段時間，大家便猜出他們被帶到那裏受罰。」

聖玄說：「那老太婆真的太可怕，比起小東西，可怕多了。」

城玥點頭，說：「關於那座囚室，多年來都沒有甚麼新的傳聞。因為，有誰敢得罪太后呢？尤其是宮人們。」

「所以，太子殿下被困在那裏？」聖玄說，心中不禁為他感到同情與不忿。他堂堂一位未來國君，居然被囚在那樣的地方。

「我想不出其它地方。」

聖玄心中一懸。太子殿下，你千萬不要出事啊！

二人不歇跑向西側，穿過一些聖玄認出的地方，例如是庭園、一些小嬪居住的宮殿，再遠朝向更不起眼的建築去。

映入眼簾的建築群都較矮，是一式一樣的瓦房，房上裝有煙囪。這邊應是宮人煮食的地方，而想必因為內鬥，宮人都不准、也不敢出來。

他們二人穿過小屋群，走了一會，終於來到靠近巧靈山山腳的最西側之處。這裏遠離王族居所，即使在平常，亦人跡罕至。

面前是一塊寂靜的沙石地，要是可以的話，說不定是踢四方城的好地方。但是，即使黎明將至之際，光仍不透進這裏。或許在巧靈山的山影下，此處顯得格外陰靜。

「它應該在附近了。」城玥說。

在濃密山影下的隱蔽角落，有一角似乎尤其陰暗。要是不有心察看，說不定難以發現。

兩人小心上前察看。在那角山影下，有一座極灰暗的建築。

如城玥所說，它真的不算是甚麼殿，也不是冷宮。它只是一間毫不起眼的深灰色磚屋，看來不算小巧，只是跟大宮的氛圍極為不合。

聖玄定睛看，屋子連一道小窗也沒有，上方亦沒有煙囪，它像是倉庫之類的儲物室。

他再定看，他們竟不是唯一找來的人。

三個身穿防衛隊衣裝的人倒在灰屋前方，動也不動。

另一名防衛隊成員在囚室門口，以長劍對準大門揮下。

聖玄認出那個背影。

是藍澄！

ns216.73.216.8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