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意圖（一）

兩人朝向一邊，來人竟是臣家千金？

聖玄聽後一個卻步，目光立即看向若鸝，後者看來有些不知所措，不像他一貫認識的她。

臣小姐問聖玄：「玄哥哥，這位是你的僕從嗎？」

她話一出，若鸝的臉不由得啞然，然後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念頭：她真該聽聽小妹的話，別總是穿得這樣隨便！

若鸝心中五味交雜看著臣小姐。臣家千金身穿青色長紗，兩袖輕幔飄飛。七分活潑，三分俏麗，嬌而不艷。

聖玄開口說：「不是，她是……她是我的表妹。」

「原來如此。」臣采然對若鸝投來的眼光有些驚異，但沒有任何看不起人的神情，語氣清響道：「我是臣采然。」

「臣小姐。」若鸝輕一點頭。

「臣小姐為甚麼在這裏？」聖玄問。

臣采然兩眼忽然一黯，說：「自然是為了那件事啊。」

若鸝自然不知道是甚麼事，聖玄並不作聲。

臣采然壓下聲音，問他：「玄哥哥，太子殿下生氣了嗎？」

太子殿下？

若鸝一時停止了呼吸，她沒有聽錯吧？

他竟是太子的人？

她這一嚇真嚇得不少。那麼，那天在臣家的訪客，難道是幾御太子？

而且，太子竟然拜訪臣家，也不來將軍府？

面前這個男人……知道些甚麼嗎？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聖玄心中也是驚訝，臣小姐居然直接道了太子殿下。他快速瞥看若鸝一眼，她的臉忽然失去顏色。太子的真實想法他自然不知，這又不是他的立場可以說的事，聖玄反問臣采然：「那頭彩鳥怎樣了？」

「那件事在這裏不好說。」臣采然說：「玄哥哥，你們有時間嗎？跟我一起吃飯好嗎？我請客！」

聖玄卻說：「我和表妹還有些事要談。除非，表妹也會一起去。」

他平靜地看著若鸝，後者的表情依然半是震驚、半是茫然。

那又會跟自己有何關係？但他也想她去？為甚麼？若鸝心想。

「玄表妹，妳也去吧，我有很多話想趁現在說。在古都，有一個說話的好地方。」臣采然說，竟好像快要哭出來：「畢竟，我明天要進大宮了。」

********

臣采然口中的好地方，原來是臨雲閣？聖玄和若鸝站在閣前，看著臣采然輕快自在地踏進閣中。她要前去的不是大廳，而是四樓的廂房，很適合私下說話。

郁李差點喚了若鸝，幸而看到她竟擺出不認識自己的樣子，還不是獨自一人前來，立刻閉上了嘴，閣中人也有默契地不主動理會她。

只有一個長得很壯的大塊頭男人一臉笑容的，大步想走過去若鸝面前，幸好居夫人說：「天星，過來幫我的忙。」若鸝才能趁機快步跟上臣采然。

進了廂房，居夫人也是一臉裝著不認識若鸝，放下了茶點，後者平靜地道了謝。臣采然點過了菜，便說：「這裏是好地方，我獨自一人來亦覺得舒坦，所以不時會前來。玄表妹，妳有機會的話，多常來吧。」

聽見這樣的話，若鸝對臣采然多了些好感，點頭說：「好的，臣小姐。」

臣采然說：「玄哥哥，你知道嗎？我明天便要進大宮去選拔了。」

若鸝聽後，立即坐直身子，更是傾耳細聽。她會前來的原因，便是為了了解進宮的事。

而臣采然的語氣竟半帶抱怨，又帶點撒嬌。為甚麼，她好像不想進大宮似的？

她剛才不是問，太子殿下是否生氣？難道，她做了甚麼事，惹得太子龍顏不悅？若鸝心中五味交雜，那對夜燕來說自然是好事，但面前的女子看來也不是壞人啊。

聖玄簡單地說：「那麼快便開始嗎？太子殿下才剛回來。」

「對啊，也不知是不是殿下的主意。」

若鸝問臣采然：「進大宮後，選拔會有甚麼呢？」

「我聽說有不少宴會，也有些比賽。」臣采然說：「唉，真不是普通的累人啊。」

比賽？比甚麼呢？若鸝想問，但總覺突然，還是趁有機會時再發問。

此時，居夫人送來了餐點，放在大家面前。她的玉指上有一隻粉紅色的闊指環，兩耳下是玉蝶耳環，頭上髮簪是粉色，真配她一身淡粉輕紗。大家和氣地向她道謝，居夫人優雅一笑，便離開廂房。

「她真美。」說話的是臣采然，道：「居夫人是了不起的女性，我將來也希望能為古都做些事，而不是被困在大宮之中。」

她話語一出，聖玄和若鸝都停止了喝茶的動作。

哇，她真直接說大宮的不是。

若鸝輕輕一咳，說：「臣小姐，在大宮中也可以做很多事吧。」

她本來是想多探探口風，但臣小姐也太不小心了吧，她不知道聖玄是誰嗎？還敢在他面前這樣說話？她不得不提示對方一番。

臣采然卻又說：「玄哥哥，我說的話，你千萬不要轉述給殿下。」

聖玄心想，他都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太子了，但仍點一點頭。

臣采然說：「我真希望太子殿下不會選我。」

面前二人又沉默了。她說這樣的話，跟表明不願嫁太子又有甚麼分別？根本是間接在說太子殿下的不是啊。

「難道，不選中會較好？」若鸝小心翼翼地問。一方面，要是有個對手退賽，對夜燕自然是好事。但另一方面，難道真有甚麼原因，不選中才是好？

「當太子妃有甚麼好？終其一生困在大宮中，不是很苦嗎？要是我也可以開一家臨雲閣，做著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很有意義嗎？」

在這一刻，若鸝難以不感到同情，她低聲問：「臣小姐沒有選擇嗎？」

「應該沒有吧，除非我突然訂了親，但在這個時間點又怎麼可能呢？不過你們也別太擔心我，父親說，我被選中的機會不高。只是不論如何，還是要試一試，也是給太子殿下一個面子。」

最後的一句話，說得可是輕浮。給太子一個面子？那可不應該是富商對太子殿下應抱的想法吧？然而，若鸝不禁想，難道太子果真有甚麼不值得讓女子嫁予的理由？

這位臣小姐似乎很好說話的，若鸝為她倒了杯茶，又問道：「小姐長得嬌美，怎會沒有勝算呢？」

「但長得嬌美的大有人在啊，金家長千金、還有商家的也是位大美人，尤其金家小姐，她的衣裳全由上妍坊內的輕蜻坊訂製。父親說，她一身新衣的價格比得上一座樓了。」

若鸝完全不能想像，為何會有人花大錢買衣而不買樓。她自己便想買下一座樓，終日在內畫畫。

而讓她更不忿的是，臣采然怎麼不提夜燕？

終於，聖玄開口問：「除了金家、商家，還有誰？」

「自然是文武百官，還有大商家。」

「徐家也有派人吧？」若鸝以自然的語氣問道。

「徐家？妳指將軍大人嗎？他們家低調得很，我從不曾見過徐家的人，而他們似乎對甚麼活動都沒有興趣，我們兩家也不互相拜訪。但畢竟是選太子妃，將軍府不可能不派人吧。」

看來，夜燕的對手真的很強。

臣采然又對若鸝說：「玄表妹，我問妳啊，妳也不會想嫁給一個妳不認識的男子吧？」

若鸝點頭，說：「那是自然。但是，臣小姐不是見過太子殿下嗎？」

出乎意料地，臣采然一個搖頭：「我不見殿下的真容，因為他戴著面具。」

若鸝心想，難道太子長歪了？她要預先跟夜燕說嗎？

臣采然又說：「太子殿下的尊容不是誰也能見的，連我父親也不行，這個妳不知道嗎？」話雖如此，她一點輕蔑的意思也沒有，純粹道著太子不讓人看見是理所當然的事。

聖玄說：「有關於太子殿下的貴相，臣小姐的確不用擔心。」

「也是啦，殿下雖然戴上了面具，但還是看得見眼睛，那雙修長眼睛滿是笑意。」臣采然說：「而且太子殿下很客氣，亦很和善，不像在裝。我是說真的，我在他身邊，說話很自在，所以我也說了很多話。父親說我很不規矩，但太子殿下不怪之餘，又給我下台階。」

若鸝不自覺地說：「太子殿下好像很體貼。」

或許夜燕一早知道了太子的美德，才會如此死心塌地吧？

同時，若鸝看到聖玄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竟微微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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