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５４章：攔阻死士（１）

下水道裡，無法瞧見外頭夜空的變幻，但，對於一些微小的變化，卻更容易察覺。

好比說，一顆微小的水珠，滲出管線落地的滴答。

好比說，一個矮小的黑影，踩踏步伐走近的聲響。

沃克睜開雙目，撇過頭，瞪了一眼那個前來遞送訊息的神祕使者。

後者沒有任何反應，只靜靜地從漆黑的袍子裡，拋出了一捲紙筒。

外型乍看之下，就和法比安接下的那捲一模一樣。

但紙上的內容，卻截然不同。

「六號出口，弟兄們。」

沃克倏地起身，所有的伊古爾德死士，也跟著他們的領袖，從地上一躍而起。

整支小隊的動作整齊一致，毫不拖泥帶水。

但當沃克迅速確認完隊伍狀態，再度回望通道時，那神祕的使者，卻已不見蹤影。

沃克聳了聳肩，這一個多月來，他早已習慣了這使者的神祕，也從不過問這使者的來頭。

他只專注在自己的任務上。

而此刻，對他這個小隊領袖而言，最重要，也是唯一剩下的任務，就是──

「走！弟兄們，回太奇！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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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製的水溝孔蓋，突然毫無預警地高高噴起。

雖然早已做好戰鬥的心理準備，但見到這幕，希洛還是忍不住大吃了一驚。

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會無聲無息地將溝蓋搬開，然後藉由夜幕掩護，偷偷摸摸地溜出，哪知道對方居然弄出如此大的動靜，好像根本不怕被發現一樣。

不，不對。希洛立刻糾正了自己的想法。

伊古爾德死士確實是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假若王國這邊救援行動慢上一拍，即使在荒野上弄出這樣的聲響，暴露了行蹤，也根本不用擔心會被追上。

反之，要是王國這方成功搶先，早已設下埋伏，那再怎麼小心翼翼，也是無濟於事。還不如，先聲奪人！

只剩最後一哩路，是生，還是死？是成功，還是失敗？

這一戰，將給出答案！

水溝蓋飛到最高點後，便開始急速下落。

而且是不偏不倚地落向希洛的頭頂！

一個小小的拳頭，隨即從希洛身旁，拖著一條長得誇張的鐵臂，像防空飛彈一樣跟著升空。

「噹」的一聲巨響，半途攔截了空襲。

同時，也敲響了戰鼓！

數把飛刀劃破黑夜，從下水道孔中射向正在施展「伸縮手臂」的小機甲。

刀來得快，但另一條纏上橙色光圈的手臂，擋得更快！

鋒刃盡數彎折，變得像岩石一樣堅硬的肌膚，毫髮無傷。

金剛臂──此時此刻，藉由芯片施展了這招的法比安，在希洛眼中，彷彿和他印象裡，面對大量屍魔鼠群也面不改色的王國軍團長──沃爾特‧哈蘇姆，重疊！

但現場緊繃的情勢，可沒讓他繼續回憶過往的餘裕。

雖然乍看之下，這波初次交手，法比安和嚕嚕嚕替王國方勝了一局，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真的佔了上風。

水溝蓋被打飛只不過是個開場，而飛刀，也僅是用來掩護的而已。

每一波飛刀射畢，便會有一批黑衣死士，從下水道裡躍出，朝他們攔阻的路口疾奔而來！

這群亡命之徒，顯然都已在身上施加了強化術法，那奔跑的速度，快到幾乎連影子都追不上！

換作是以前，這樣驚人的跑速恐怕早讓他眼花撩亂，別說施法攔阻了，等他反應過來，對方恐怕早就從他身邊掠過，逃到不知何處去了。

但此刻，在全神貫注之下，他眼前的世界，彷彿慢了下來。

這些匪徒的一舉一動，不再是難以分辨的殘影，而是無比清晰地被他捉在了眼裡。

他的身體，也憑藉著日以繼夜的刻苦訓練，以及艾麗悉心指導所磨練出來的本能，直覺地出手，動作精簡流暢、一氣呵成。

真正反應不及的，是那群正朝他全速衝來的伊古爾德死士。

好幾個剎不住腳，直接迎面撞上了拔地而起的光牆，有的匆忙迴避，想另尋出路，卻像無頭蒼蠅般，困在了將他們團團包圍的大量障壁之中。

餘光中，他瞥見身旁的法比安轉頭朝他望來，那微揚的嘴角，透著對他毫不掩飾的讚賞。

但戰場沒給他們交流的餘裕，又一波飛刀射到，法比安也迅速收回目光，再度抬手替他擋下。

於此同時，又一批死士小隊，躍出了下水道。

而這最後一批的隊伍裡，有一員身材特別高大，而且一出來，其他遲遲無法突破希洛防線的先行隊員，便主動靠攏了過去。

毫無疑問，那名壯漢，便是這群死士的隊長──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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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出來了……」

雙方視線閃電般交會的瞬間，法比安左手已更換完芯片，右手接著一揚──

大量土色符文繞上他的右臂，在他掌前化成了數根尖銳的岩錐，像一支支鋒利的箭矢，全數朝沃克射了過去。

破空之聲震響了在場所有成員的耳膜，光憑聲音就能聽出，這些岩錐勢頭究竟有多麼兇猛，沃克卻不慌不忙挺身站到了隊伍最前，往地面重重一踏，大量砂土飛揚而起，將法比安的岩錐全數擊落。

還沒完！這死士領袖，接著也抽出數枚芯片，一道土褐色的流光自他虎口竄出，彷彿化成了一條粗麻繩！再見他振臂一甩，將周遭尚未落地的土石盡數綑綁，一把「土法煉鋼」而成的「流星錘」，便被他握在了手裡，舞得虎虎生風！

「噢！這傢伙很棘手啊！」法比安嘴裡碎念，手上動作卻不敢停下。流星錘已經沿路撞破矗立的光牆，砸向了他的面門，他趕緊雙手各夾一枚芯片，兩臂大開，在面前喚出一根擎天石柱，硬生生扛下了流星錘的攻勢。

砰！岩石崩裂的巨響震起，沃克和法比安喚出的術法，也同時化作了橙褐色的晶能光點，四散飄落。

飛散的光球，點亮了夜空，同時照亮了，雙方的臉。

法比安和沃克緊盯著彼此，而希洛的視線，則對上了那個正背著王國公主的死士。

那名死士迎上了希洛的目光，嘴角微揚，將身後仍在昏睡的女孩上下抖了一抖。

這囂張的挑釁，不僅讓希洛眼裡幾乎快噴出火來，也成了戰局再開的引信。

「把露露……還回來！」

他伸手一指，一道強勁的白光隨即劃過天際，沃克也再度以土石聚出的流星錘迅速回擊，法比安喚來岩錐同步齊射為希洛提供火力支援，對面的死士群則以五顏六色的晶能光束迎戰，雙方又一波交鋒，再次鬥了個勢均力敵！

不！這一波，還沒結束！

遠程法術的衝突還沒止歇，身為隊長的沃克，忽然身先士卒，左右手各揮起一把流星錘，向希洛他們把守的路口發起衝鋒。

其餘死士也緊隨其後，紛紛亮出了武器！

近身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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