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５３章：伊古爾德，來襲！（２）

麥克斯下水道，某處。

一支彷彿和下水道的陰暗融為一體的漆黑小隊，在領隊的手勢下，停下了腳步。

「此處待命，全員喝水。」

咕嚕咕嚕的聲響，開始此起彼落，但在下水道裡，這樣的聲音，並不突兀。

有的小隊成員，喝著水，相互比出了稱讚打氣的手勢；有的小隊成員，喝完水，和身旁的同伴交換眼神，雙雙面露微笑。

領頭的沃克，也是豪邁地喝了一大口，隨後將手裡的水壺遞給了身旁的隊員。

「隊、隊長，這是？」

「讓你多喝，因為你一路上一直多扛一個。喝完後，幫『她』套件黑袍，穿這樣太顯眼了。」沃克一邊說，一邊將目光瞟向了被手下背在身後的女孩。

齊眉的瀏海、披散肩頭卻不顯得凌亂的粉色長髮、姣好的臉蛋，再加上甜美的睡相，以及一身低調卻不失高雅的白金色禮服。

雖然尚未成年，但毫無疑問，這小貴族，將來必定是個十分有魅力的女性。

如此精心打扮，或許，這女孩當時待在房裡，也是在等著她心上的某位男性吧？

就像當年，在他們伊古爾德的故鄉──太奇，一座被戰火焚燒的小村莊裡，一位懷了孕的少婦一樣。

遲歸的丈夫，已經再也見不到這位等候的妻子；來晚的英雄，也將永遠救不回這位被擄走的公主。

「可憐的孩子，別怪我們啊！要怪，就怪妳的父親、兄長，還有你們王國那些蹂躪我們家園的禽獸貴族。」沃克對著女孩輕聲嘆道。

「隊長，難道用這女孩的性命威脅，王國真的就會答應我們的要求？」揹著女孩的隊員問道。

「哼！我也覺得沒那麼簡單，但誰曉得我們那些意見總是不統一的領袖在打什麼主意？一下激進派的說要直接動手，一下溫和派的說要優先談判，更不用說這次偷襲行宮的計畫，還是激進派那邊被一群來歷不明的可疑傢伙唆使後推動的！什麼提供協助？呿，講得真好聽，我看根本是在利用我們伊古爾德！」

「但他們真的很厲害，若不是靠他們提供的『癱瘓網』，我們這次不可能這麼輕鬆就捉走王國的小公主吧？」

「呸！」沃克往水道啐了一口。「沒有那東西，我們難道就不能完成任務了？就算沒法直接癱瘓衛兵，但我們伊古爾德死士，總有條隨時可以為理想奉獻的命吧？」

「是！隊長！為了平等與自由！」隊員握拳抵胸，對沃克用力點頭。

「為了平等與自由。」沃克也做出了同樣的手勢。「好啦！閉嘴，休息！」

「隊長，我和弟兄們，都還能走！不需要休息！」

「我知道你們不需要休息，我也不需要。」沃克拍了拍胸脯。「但此時上頭應該已經收到了我臨時發出的出擊通知，按照計畫，我們得在這裡等待後續的指引與接應。沒意外的話，王國或許也在行動了，等會可能還要幹上一架。而該怎麼做，才能更好地達成任務，這才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死士，最應該優先考慮的事。」

「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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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下水道，再次陷入了寂靜。

時間隨著僅存的水聲流淌，外頭，神情凝重的賈斯汀王子，駕著腳程飛快的風鈴馬，從寬廣筆直的榮耀大道上馳騁而過。

一道由烏索諾聯邦團出賽代表協助架設的防線，在這位王族的引領下，迅速向城外的郊區擴張。

踏著沉重腳步聲緊隨其後的，則是兩尊黃金色，約莫有兩層樓高的人形機甲。

雖然圓滾滾的外型看上去十分笨重，奔跑起來卻是飛快無比，不僅在經過熱鬧的市集區時穿梭自如，更是一躍就翻過了高聳的馬爾斯城牆，一點都沒有普羅大眾批評這類罕見伊奴時常說的「遲緩」模樣。

究竟是因為產自「奧勒」──這個專門生產機甲種伊奴的烏索諾聯邦成員國，而獲得了優異的性能？還是因為騎在上頭的金甲機師操控技術太過優秀？

馬爾斯的居民們，並沒有多餘的心思能去細想真正的原因到底是哪一個，他們的注意力，早已被跟著黃金機甲奔出城門的兩名蠻鬥士給吸引了過去。

不，是兩團，不斷在呼嘯的風暴。

「嗚嘎嘎嘎──！爺來啦！閃開！」

「嗚啦啦啦──！衝啊！薩爺！」

雖然那吼聲震天、近似瘋癲的模樣，乍看之下像在胡鬧，令人忍俊不禁，但只要再仔細一瞧，看清他們手上兵器那誇張的尺寸，這時就算刻意想笑，也笑不出來了。

即使訓練有素的將士，用上全身力氣都還不一定舉得起來的重型武器──大斧與巨錘，這兩名身材矮壯的鬥士，卻能單手各持一把，盡情自在地揮舞，還能一路這樣從內城區衝至城外，不露任何疲態！

這是什麼誇張的怪力！？

被這股強悍震撼到的馬爾斯遊客與住民，紛紛如潮水一般，自動退向了街道兩側。

可他們迴避的動作，都只做了一半，就又全數僵在了原地。

隨後，不約而同地，一起仰起了頭。

視線的焦點，出現了一尊比城牆更為高聳的巨大身影，在月色的烘托下，看上去有些朦朧，卻也同時散發著如同天神下凡的威壓。

不少民眾已經不由自主地跪下了，有的做起了天門教的拜門動作，有的則像是在等待神諭一般，一邊渾身顫抖，一邊目不轉睛地遙望巨型機甲。

機械的長臂，越過了高牆，寬大的掌心，從地面托起了幾個渺小的黑點。

接著，這尊巨神，邁出了足以撼動天地的步伐。

咚──

大地搖晃、塵土飛揚，就連地下水道的頂部，也被震得落下了不少粉塵。

原先都在閉目養神的伊古爾德死士，一個接著一個，就和地上的群眾一樣，睜開了雙眼，仰起了臉面。

他們的目光，自然無法穿透厚實的壁面，所以，映入他們眸子裡的，只有幽暗深沉的漆黑。

被死士負在背上的女孩露露──夏洛特公主，以及負責帶隊的沃克，是唯二沒有抬頭的，前者是因為昏迷不醒，後者，則是心如止水。

沃克心裡十分清楚，這場由他率領的行動會引發騷亂，本就是理所當然。

但就算面對天羅地網，他也不懼。

為了崇高的理想，他已經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

他不怕危險，也願意鋌而走險。

這也是為何他們這回突襲能如此順利的主因。

上級不久前給他下達的最後指令，其實，是撤退。

據點的所在已經洩漏，可想而知，一場針對他們死士的掃蕩行動，很快就會如無情的龍捲將他們徹底摧毀。

但暴風雨來臨的前夕，最是寧靜，最是太平，最容易令人鬆懈，也因此，最有機可乘。

他決定違背上級的指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執行早已就緒的計畫。

王族果然如他所料，疏忽了。

他們獲得了，可以說除了三年前的另一場潛入行動外，最成功的一次戰果。

現在，距離任務圓滿達成，只剩下最後一哩路。

而走完這最終路途的方法，也早已在他的掌握。

所以，無論外頭有任何動靜，他都不放在心上。

他可以耐心地等。

他相信，最終的勝利、自由與平等，都將屬於伊古爾德，屬於他的故鄉──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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