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法比安‧艾爾,讓希洛哥哥靜一靜吧!」
「殿下!別攔住我!喂!希洛!別放棄!希洛!」
雖然不斷抵抗,法比安最後仍是被露露喚來的衛兵合力架走了。
希洛發自內心感激這些朋友,無論是保護了他的小公主,還是想揍他一拳的法比安。
他明白朋友們都是在為他著想,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才好。
他答應過夏奇薇雅,答應過帕西,答應過法比安,會在大賽中取得佳績。
他想透過大賽的宣傳,讓下落不明的菲歐娜知道自己的所在,也想贏得封地,為夏奇薇雅、嚕嚕嚕,為所有的伊奴,建立一處能讓他們自由自在生活的庇護所。
可這一切,都必須走過「夥伴傷亡」這樣坎坷的道路,才能抵達。
他陷入了迷惘,他感到無所適從,他恍恍惚惚地走出了休息室,獨自在街上徘徊。
許多有去觀賽的遊客認出了他,紛紛對他指指點點。
「看,是最弱的艾爾……」
「擁有最強的機甲伊奴,居然還被一招擊敗……」
「怪不得之前萬花筒都沒見過他的名字,他根本不配被稱作『神之使者』……」
就連曾和他有些交情的艾隆,也在對他落井下石。
像是曾好心在大雪的夜晚,讓他和夏奇薇雅搭便車到港都的一對富商夫婦。
「我和我老婆來馬爾斯前,在路上順路載過他。那時他好好地車裡不坐,就愛到車後跟伊奴鬼混,我就覺得他腦袋怪怪的,沒想到他居然是艾爾!所以我說,我們還是少跟伊奴接觸比較好,三稜教不是說伊奴會毀滅我們嗎?這個艾爾變成笑話,就是最好的例子……」
或是某個有著醒目大鼻子,曾與他談過貿易協議的老闆。
「艾、艾爾大人,您、您是不是還要出賽?抱歉打擾您,是這樣的,之前雖然答應過會無限贊助您裝備和芯片,但最近……嗯,我這邊供貨有些吃緊,所以可能要先中斷一陣子,請您原諒。我……我以我的『良心』發誓!當供貨充足時,我一定會立刻支援您!」
短短一下午,他就失去了很多,但他的內心,並沒有因此掀起更多波瀾。
對他來說,名聲、金錢,這些許多人一輩子汲汲營營想得到的東西,完全比不上夏奇薇雅和嚕嚕嚕,比不上「伊奴」這個最被看輕的種族。
他清楚自己重視的是什麼,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煩惱。
他默默地坐在大競技場的出入口外,看著一位又一位的選手,帶著一批又一批的伊奴走進賽場,又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敗者,「獨自」憤恨懊悔地走出場外。
每瞧一輪,他的心就會跟著痛一次,再見到那些選手只想著趕快添購新一批伊奴,完全把前一批戰友拋諸腦後的態度,他就更感到憤怒與難過。
「喔?這不是艾爾同學嗎?」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嗓音,傳進了他的耳裡。
「大師……」他順著聲音轉過頭,瞧見的,正是羅姆那張有著高挺鷹勾鼻的方臉。
「呵呵,垂頭喪氣啊?我是不是早就警告過你,靠伊奴不可能有好成績?現在,後悔了嗎?」
希洛將頭垂進了膝蓋間,雖然他依舊不認同羅姆的說詞,可目前的情況,他並不具備和羅姆抗辯的資格,所以,他只能選擇沉默。
他已做好身為學生,因為成績不佳被導師劈罵一頓的準備,然而,羅姆接下來,卻說出了令他有些意外的話語。
「下一場狩獵賽,要不要和我組隊?」
「咦?組隊……?」他立刻訝異地抬起頭。
「既然決鬥賽打不贏,那就從狩獵賽拿積分吧!我記得曾經有個獵戶,就是靠這方法闖過預賽而聲名大噪,不過要這樣做的話,狩獵賽就得表現非常出色才行。你覺得自己做得到嗎?」
「抱歉……」希洛輕輕搖頭,他已經猜到羅姆話中提及的獵戶,可能就是索恩的獵戶長阿諾‧野格,而那位老獵戶的狩獵技巧有多厲害,曾經親眼見識過的他,是十分清楚的。
「不要緊,我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做到。」羅姆繼續說道。「但如果我們聯手,那成功的可能性是不是會大得多?」
「可是……這不是團體賽,我們組隊,對其他選手不公平吧?」
「哈、哈哈哈!艾爾同學啊艾爾同學!你真的這樣想?我真不知該說你正直還是愚蠢,當然不可能正式組隊而是私下聯手啊!表面上我們還是要表現出在競爭的樣子,只不過偶爾會『碰巧』把獵物趕去了對方的狩獵陷阱裡,又或者,『剛好』打跑了來犯的其他選手,最後要將狩獵結果呈報時,我們再均分戰果,就這樣而已。」
「這……這樣真的可以嗎?」希洛眼神仍然有些猶疑不決。
「不要就算了,我大可以去找其他選手合作。」羅姆聳聳肩,白了他一眼。「事實上,狩獵賽私下結盟這點,早就不是祕密,大家也已經見怪不怪,你要故意讓自己處在劣勢我也沒辦法。只是看在你是我的學生,又是艾爾的分上,所以我才先找你的。如何?還是你要繼續輸下去?」
羅姆頓了頓,接著用手杖指向他。
「喔,對了!我順便再提醒你,下一場你要是再像之前一樣積分掛零,你就會落後太多,基本上就別想晉級淘汰賽了。你會來參賽,應該也是有想贏下的東西吧?」
希洛終於點了頭。現在的他,就像在急流中載浮載沉的落水者,而羅姆的提案,則好似及時遞來的一根救命竿,除了抓住,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其他選擇。
「好!那就這麼說定囉!」羅姆笑了,大力拍了拍他的肩頭。「啊!那位之前一直護送你來集訓班的女武神走過來了,我就不打擾兩位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艾爾同學,我們聯手這件事,還是盡量不要對外提起比較好。就這樣,狩獵賽再會吧!」
隨後,這位集訓名師對他揮了揮手,轉身大步離去。希洛也感覺心裡的壓力似乎減輕了不少,跟著抬起頭,看向了正朝他跑來的艾麗。
「希洛大人!原來您在這裡!我找您找好久了!」見到金髮少女臉色蒼白、額上冒汗,希洛知道自己又讓這女孩操心了,內疚的情緒也跟著湧上心頭。
於是,他趕緊起身,主動向艾麗致上了歉意。
「抱歉,明明說好賽後在準備室等妳來護送,我卻又自己走出來了……」
「唉!您要是再這樣,我就……我就要一直守在準備室等您比完!」
「這樣不行啦!妳也有自己的比賽啊!」
「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他很快就收到了艾麗直率且真誠的回應,他的內心也隨之一暖。
「……謝謝妳。」他的面上接著露出了微笑。
他覺得自己實在很幸運,有這麼好的一群夥伴,一直在關心他、幫助他。
他悄悄握緊了自己剩下的芯片,點燃了僅存的鬥志。
下一戰,是他爭取成績的最後機會,他同時叮囑自己,一定不能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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